第291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写小说记录传奇人生
在图书馆“顿悟”了那么一下下,觉得自己肩负着用现代知识改变大明(以及顺带拯救可能被外星人扬了的地球)的伟大使命,并因此燃起了一小簇责任小火苗的朱怀安,在走出图书馆,被午后灼热的阳光一晒,又闻到街边烧烤摊传来的、混合着孜然和炭火焦香的诱人气味时,那簇小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改变大明?拯救地球?我?”朱怀安摸了摸自己因为连日胡吃海塞而略显圆润的下巴,又看了看手机银行APP里那岌岌可危的余额,以及导师发来的最新一条催促进度的、措辞已经相当不客气的微信消息,很从心地叹了口气,“还是先想想下个月房租怎么办,以及怎么在导师把我踢出师门之前把开题报告糊弄过去比较实际。拯救世界什么的,等我先拯救了自己的毕业和温饱再说吧。”
于是,刚刚升起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责任感,迅速被“及时行乐”和“活在当下”的咸鱼心态淹没。剩下的二十天假期,朱怀安继续心安理得地挥霍着。
他开发了外卖软件的新大陆,从黄焖鸡米饭吃到麻辣香锅,从螺蛳粉吃到炸鸡汉堡,偶尔奢侈一把点个日料套餐或者小龙虾,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他补完了积压的剧集和动漫,在虚拟世界里为别人的爱恨情仇或热血战斗或捧腹大笑或黯然神伤。他重新捡起了弃坑已久的游戏,在召唤师峡谷里大杀四方(以及被虐得死去活来),在提瓦特大陆上闲逛摸鱼。他甚至跟风去看了两场最新上映的爆米花电影,在IMAX影厅里被震耳的音效和炫酷的特效搞得晕头转向,然后出来吐槽剧情漏洞百出。
当然,他也没完全忘记明朝那边的事。偶尔夜深人静,酒足饭饱(或游戏连败)之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朱瞻基那张时而威严、时而困惑、时而充满少年意气的脸;加百列展开羽翼时那神圣(且刺眼)的光芒;墨菲斯托那永远带着戏谑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欠揍模样;“星图”参赞冰冷精准、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树人“森之语”那缓慢而温和、仿佛能安抚人心的意念波动;还有王振那尖细的嗓音、工部官员抓狂的表情、被墨菲斯托的红宝石晃晕的茶楼老板……
这些记忆是如此鲜活,如此离奇,又如此……不真实。有时候朱怀安甚至会怀疑,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做的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但当他静下心来,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张伟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能“闻”到楼下烧烤摊飘来的具体是羊肉串还是五花肉的焦香,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属于现代电器和信息网络的、混乱而微弱的能量流动时,他又确信,那不是梦。他在明朝那一年的经历,是真实发生过的,并且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纪念品”——比如这被强化过的、超越常人的感官。
“如果……我把这些经历写下来呢?”某天夜里,朱怀安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他刚刚被导师在微信群里@全体成员,再次催促进度,心情正烦躁。写论文是写不进去了,但总得干点啥,缓解一下焦虑,也顺便……记录一下那段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的奇幻经历?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点刹不住车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离回归还有十几天,与其天天躺平焦虑,不如找点事做。写小说,听起来好像不错?把自己在明朝当“诸天调解司大使”,周旋在皇帝、天使、恶魔、外星人、树妖之间的那些破事、趣事、糟心事,用小说的形式记录下来。一来可以当作一种特别的“日记”和情绪宣泄;二来,万一写得好,说不定还能在网上发发,赚点零花钱,补贴一下日益干瘪的钱包?虽然他知道,自己这经历太过离奇,写出来大概率会被当作胡编乱造的神经病小说,但……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说干就干!朱怀安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想了想,在标题栏敲下几个字:《我在大明当“宇宙和平大使”的那些年》。副标题:《关于我穿越回明朝后不得不成为皇帝、天使、恶魔、外星人、树妖之间的“金牌调解员”这档子事》。
“嗯,标题要长,要吸引眼球,要突出矛盾冲突和沙雕气息。”朱怀安摸着下巴,对自己起的这个又长又绕口、但莫名带感的标题感到满意。
然后,他开始构思第一章。从哪儿开始写呢?从自己熬夜写论文猝死(?)穿越开始?太老套了。从被系统绑定丢到明朝开始?有点突兀。不如……从第一次见到朱瞻基,被误认为是“仙人”,然后稀里糊涂封侯开始?对,就从那里开始,戏剧冲突强,也容易展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第一章:陛下,我真不是神仙!”
“朱怀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背生疼的雕花木床上,头顶是明黄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似檀非檀的熏香。脑子里仿佛有八百个锣鼓队在同时开演,嗡嗡作响,还伴随着一个冰冷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电子音在哔哔叨叨:‘滋啦……检测到合适灵魂波长,宇宙和平大使培养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当前任务:培养本宇宙潜在神性个体,引导其走向维护宇宙和平之道路。任务目标:明宣宗朱瞻基。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新手礼包:宇宙意识碎片(子体)融合中……滋啦……’”
“朱怀安当时就懵了。啥玩意儿?宇宙和平大使?培养皇帝?还朱瞻基?我昨天不还在宿舍熬夜肝论文,吐槽导师是灭绝师太吗?怎么一睁眼就换地图了?还换到了明朝?朱瞻基?那个创造了‘仁宣之治’但也死得挺早的明宣宗?”
“没等他想明白,一个尖细的、带着颤音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仙师!仙师您醒了!万岁爷!仙师醒了!’”
“然后,朱怀安就看到了一个面白无须、穿着大红蟒袍、一脸激动仿佛见到亲爹复活的老太监,以及老太监身后,那个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深深疲惫和审视的年轻皇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朱怀安的认知范畴。皇帝问他从何而来,是何方仙人,为何会凭空出现在紫禁城的御花园里(系统传送的落点相当随意且不靠谱)。朱怀安脑子一片混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一会儿说自己是天上来的,一会儿又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的,一会儿又胡诌自己是海外散修,总之是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
“皇帝朱瞻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就在朱怀安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欺君之罪’被拖出去砍了的时候,朱瞻基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他差点当场跪下的问题:‘仙师既从天外来,可知晓,何为……国运?朕近日,常感心神不宁,似有灾殃将临,却又不知灾从何起。’”
“朱怀安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国运?我哪知道国运是啥?我连自己下个月花呗怎么还都不知道!但看着皇帝那认真(且危险)的眼神,他急中生智(也可能是狗急跳墙),想起自己毕业论文方向好像跟明朝有关,结合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刚刚灌输进来的、关于什么‘宇宙意识碎片’的模糊信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胡扯:‘陛下,国运者,乃民心所向,天意所钟,汇聚而成之气也。陛下感心神不宁,或非虚妄。臣……嗯,贫道隐约感应,似有外邪侵扰,动摇国本……’”
“他一边胡扯,一边努力调动脑子里那刚刚融合、还不太听使唤的‘宇宙意识碎片(子体)’,试图感应点什么。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许是他穿越时灵魂真的产生了什么变异,就在他集中精神,想着‘国运’、‘灾殃’这些词的时候,他确实模糊地‘感觉’到,朱瞻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威严的紫色气息,但这紫气之中,却隐隐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不祥的‘丝线’,而且,在遥远的、模糊的感知边缘,似乎有几个充满了恶意和贪婪的‘注视’,正投向这个方向……”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朱怀安冷汗直流。他不敢确定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那坑爹系统给的‘宇宙意识碎片’真的起了作用。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陛下身负紫气,乃真龙天子,然紫气之中隐有晦暗,此或为外邪侵扰之兆。且贫道隐约感知,此灾非起于萧墙之内,而或来自……天外!’”
“最后‘天外’两个字,朱怀安是咬牙说出来的。反正都扯到神仙了,再扯个天外邪魔也不过分吧?总比说瓦剌要打过来或者哪个王爷要造反听起来更‘仙’一点。”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朱瞻基的脸色骤然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恍然、以及深深凝重的复杂表情。皇帝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良久,朱瞻基缓缓站起身,对着朱怀安,郑重地一拱手:‘仙师真乃神人也!朕近日,确常感心悸,夜观天象,亦觉西方有肃杀锋锐之气凝聚,隐有贪狼犯紫之象,然朝中诸臣,皆言边关无事,朕亦狐疑。今听仙师一言,茅塞顿开!天外之邪……莫非,真有域外妖邪,觊觎我大明江山?’”
“朱怀安:‘……’陛下您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我就是随口胡诌,您怎么连‘域外妖邪’都整出来了?还‘贪狼犯紫’?这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到底您是皇帝还是我是神棍?”
“但事已至此,朱怀安也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他穿过来时是现代短发,没胡子可捋),沉声道:‘天机不可尽泄。陛下既有感应,当早做准备。贫道……愿略尽绵薄之力,助陛下廓清寰宇,护卫山河。’”
“就这样,在一通连蒙带骗、歪打正着之下,朱怀安这个冒牌‘仙师’,成功在朱瞻基心里挂上了号,不仅没被当成骗子砍了,反而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一处精致的偏殿‘暂住’,美其名曰‘请仙师静修’,实则就是软禁加观察。而朱怀安,也开始了他在大明提心吊胆、步步惊心的‘仙师’(兼未来‘宇宙和平大使’)生涯。”
敲完第一章,朱怀安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回头看了一遍,感觉……还行?文笔是白了点,情节是扯了点,但贵在真实(?)啊!而且这种第一人称的、带着浓郁吐槽风的叙述,好像还挺带感?至少他自己写得挺欢乐,把当初那种懵逼、紧张、又想吐槽的心情都写出来了。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写第二章,写他怎么在软禁期间熟悉这个陌生的时代,怎么跟伺候他的小太监王振斗智斗勇(主要是防范王振的各种刺探),怎么尝试开发脑子里那个时灵时不灵的“宇宙意识碎片”,怎么在朱瞻基又一次“请教”时,硬着头皮用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和瞎蒙的“感应”,分析“国运”和“天外之邪”,把朱瞻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终成功获得了皇帝的部分信任,被封了个听起来很唬人、实则是个光杆司令的“靖安侯”,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诸天异象观测应对司”(后来改名诸天调解司)让他管。
写着写着,朱怀安完全沉浸了进去。那些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写加百列如同大型人形自走探照灯般降临奉天殿,圣光差点闪瞎满朝文武的狗眼;写墨菲斯托如何伪装成波斯胡商,在京城搞风搞雨,差点引发金融(高利贷)危机和美学(混乱)革命;写“星图”参赞这个铁皮疙瘩如何用冰冷的电子音和天书般的图纸,折磨得工部官员欲仙欲死;写树人“森之语”那慢吞吞的语速和动不动就让人睡着的安宁气息;写自己如何在皇帝、天使、恶魔、外星人、树妖之间左右逢源(其实是左右为难)、疲于奔命;写西市茶楼那场惊心动魄(且损失惨重)的“天使恶魔拆迁事件”;写得知外星劫掠者正在赶来的路上时,那种头皮发麻、想要立刻躺平摆烂的绝望感……
他越写越顺手,越写越嗨,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常常写着写着就自己笑出声来,或者气得捶桌子(主要是写到墨菲斯托那些离谱操作时)。他把自己在明朝所有的憋屈、无奈、吐槽、还有那些偶尔的高光(怂人)时刻,全都倾注在了文字里。文风是那种带着现代网络语境的沙雕吐槽风,但叙述的事情却又离奇曲折,充满了各种神展开和令人啼笑皆非的细节。
比如,他写到工部官员面对“星图”参赞的图纸时:
“李侍郎拿着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线条、看起来更像抽象派艺术而不是工程图纸的玩意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脸色白得像刷了墙粉。他看看图纸,又看看我,再看看旁边那个一动不动、只有电子眼偶尔闪烁一下的冰冷铁疙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侯爷……这,这‘磁约束等离子聚焦阵列’,究竟是个甚物件?下官……下官只听过磁石能吸铁,这‘等离子’……莫非是海外仙山的特产?还有这‘相控阵’,可是诸葛武侯留下的某种失传阵法?下官愚钝,实在……实在看不懂啊!’我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心说你看不懂,我特么也看不懂啊!我要是看得懂,我还在这儿跟你们扯犊子?我早就去科学院当院士了!但面上还得保持镇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这个动作快成我的标志了),故作高深道:‘此乃天机,玄妙非常,非言语可尽述。李大人只需依图打造,尺寸、用料,务必分毫不差!至于其中奥妙,待‘星图’参赞亲自调试,尔等自然知晓。’我心想,我知道个屁!等‘星图’那个铁疙瘩来调试,你们别被吓死就行!”
又比如,他写到墨菲斯托提交的那些奇葩物资需求:
“我看着手里这张用不知名黑色皮质(希望不是人皮)书写、字迹猩红如血、还带着一股淡淡硫磺味的清单,眼皮直跳。‘九百九十九个内心充满绝望与悔恨的罪犯灵魂(最好是新鲜的)’?我上哪儿给你找去?大明律是严,但也没严到天天有那么多新鲜罪犯灵魂供应!还‘最好是新鲜的’?你当是菜市场买猪肉呢?‘一座活火山的核心熔岩’?大哥,大明境内最近的是长白山火山,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挖的吗?再说了,挖出来怎么运?用快递吗?‘七种不同智慧生物在极端痛苦时分泌的激素结晶’?我特么……我上哪儿给你找七种不同的智慧生物?人算一种,狗算不算?猫算不算?老鼠算不算?就算凑齐了,我怎么收集它们在‘极端痛苦’时分泌的激素?拿针管去抽吗?这活儿太变态了,加钱……啊不是,给多少钱也干不了!我气得直接把清单拍在桌子上,对等着回话的、墨菲斯托派来的那个长得像小恶魔、还不停地舔着叉子(没错,就是吃饭用的叉子,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的使魔吼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要灵魂没有,要熔岩没有,要激素结晶更没有!让他死了这条心!再提这些不着调的要求,我就去请加百列阁下过来,给他的‘深渊艺术工坊’做一次全面的、免费的、彻底的圣光净化套餐!’那小恶魔使魔吓得叉子都掉了,滋溜一声化作黑烟跑了。后来墨菲斯托托人(?)带话,说我‘不懂艺术,没有幽默感’。呵呵,跟恶魔讲幽默感?我宁愿去跟‘星图’参赞讨论二进制冷笑话!”
这些生动的、带着强烈个人色彩和吐槽的描写,让朱怀安写得酣畅淋漓。他白天睡到自然醒,点外卖,然后就开始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字,经常一写就是好几个小时,写到兴起处连饭都忘了吃。室友张伟看他这几天神神道道,不是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就是捶胸顿足,好奇地凑过来看,结果被朱怀安屏幕上那光怪陆离的内容震惊了。
“卧槽!安子,你啥时候改行写小说了?《我在大明当‘宇宙和平大使’的那些年》?这啥书名?这么长?穿越?明朝?天使?恶魔?外星人?树妖?还有皇帝?你这脑洞开得也太大了吧!”张伟瞪着屏幕上朱怀安刚刚写到的、关于加百列和墨菲斯托因为一个说书先生的故事结局是“圣光净化”还是“堕入深渊”而在西市茶楼大打出手,差点把楼拆了的段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天使和恶魔斗嘴的段子,有点意思啊!不过也太扯了吧?这能有人看?”
朱怀安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你懂什么?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再说了,万一火了呢?到时候哥赚了稿费,请你吃大餐!”
张伟嗤之以鼻:“得了吧你,还稿费?你这书写得跟日记似的,还是精神病患者的臆想日记,谁看啊?有这功夫,不如赶紧把你的开题报告整一整,灭绝师太这两天在群里催得跟索命似的,你没看?”
一提到开题报告,朱怀安顿时蔫了,但看了一眼自己写得正嗨的小说,又强打精神:“你懂啥,我这叫换脑子!劳逸结合!等我写完这段,就去弄报告!”然后继续沉浸在他的“大明宇宙和平”事业中,把张伟的吐槽当耳旁风。
不知不觉,朱怀安已经写了十几万字,故事进行到他刚刚得知外星劫掠者预警,正在焦头烂额地筹备防御,而系统突然发布临时休整任务,把他送回了现代。他写到自己回归现代出租屋,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时那种恍如隔世、欣喜若狂的感觉,写到自己疯狂点外卖、刷剧、打游戏的咸鱼生活,写到自己偶尔想起明朝那些人和事时的心情矛盾……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标志着“回归平凡生活”这部分暂时告一段落时,已经是深夜。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疲惫但异常兴奋的脸。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不管有没有人看,至少,他把那段离奇的经历记录下来了,用文字固定下来了。这让他觉得,那一年多的折腾、惊吓、吐槽、乃至那些微小的成就感和与朱瞻基、王振甚至那几个不靠谱的“诸天来客”之间产生的一丝丝战友情(?),都没有白费。
“也许,等我回去,可以把这小说……嗯,稍微改编一下,用比较‘大明’的方式讲给朱瞻基听?就说是‘异世见闻录’或者‘天外奇谭’?说不定还能启发启发他?”朱怀安摸着下巴,脑洞大开,“不过得把里面吐槽他的部分删掉,把恶魔写成域外天魔,把天使写成上古真仙,把‘星图’写成天外傀儡,把树人写成草木之灵……嗯,好像有点搞头?”
就在他胡思乱想,琢磨着怎么把现代网文包装成“上古秘闻”去忽悠(划掉)启迪大明皇帝的时候,脑海中,那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电子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了。
【滋啦……检测到宿主在休整期间,主动进行创造性文字记录活动,将自身在任务世界的经历、见闻、感悟进行了系统性、故事性梳理与再创作。此行为有助于宿主整合经验、沉淀认知、释放压力,并对潜在的知识传播与文明启迪具有积极意义。符合系统‘寓教于乐、多元发展’的辅助培养原则。】
【临时休整任务衍生子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记录传奇,启迪微光。】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剩余休整时间内,将自身在任务世界(大明)的主要经历,以小说/故事的形式完整记录并初步整理成册。要求:内容需基本真实(可进行适当文学加工),逻辑清晰,情节连贯,语言生动。需突出任务世界风貌、主要人物特点、矛盾冲突及宿主自身成长(或变化)。】
【任务奖励:成功完成任务,回归后将获得“基础写作技巧精通(含跨文化叙事优化模块)”。该技能将显著提升宿主的文字表达能力、故事架构能力、人物塑造能力及情节节奏掌控能力,并附带优化功能,可辅助宿主将现代知识、理念以更符合任务世界(大明)文化背景、认知水平及接受习惯的方式进行转译与叙述,降低传播阻力,提升启迪效果。】
【特别提示:本子任务为临时休整任务之延伸,非强制完成,但不完成将影响后续部分奖励结算(如“现代生活知识大礼包”的完整度与适配性)。请宿主合理安排时间。当前休整剩余时间:9天14小时22分。滋啦……】
朱怀安愣住了,手指还放在键盘上。系统任务?还是写小说的任务?奖励是“写作技巧精通”,还附带“跨文化叙事优化模块”?这意思是……系统鼓励他写小说?还嫌他写得不够好,要给他开个挂,让他写得更好,而且还能优化成适合在大明传播的版本?
这系统……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虽然“不完成影响后续奖励”这种话听起来还是很资本家,但至少这次的任务看起来没那么坑爹,奖励也似乎挺实用?写作技巧精通?这对他以后在大明忽悠人……啊不,是教化万民、传播知识,好像确实有帮助?总不能用大白话或者半文不白的现代汉语去跟朱瞻基和那帮大臣讲道理吧?有了这技能,说不定就能写出堪比《三国演义》、《水浒传》那种通俗易懂又引人入胜的故事,把一些现代理念、知识包装进去,潜移默化地影响人?
而且,“跨文化叙事优化模块”?这听起来就很高大上!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给大明人讲牛顿三大定律,不用再纠结“力”、“惯性”、“加速度”这些名词怎么翻译,系统能自动帮他优化成“气之动势”、“物之惰性”、“速之增减”这种更符合当时认知的说法?或者他把民主自由(呸呸呸,这个不能讲)……把一些管理学的知识编成故事,系统能帮他调整成符合儒家伦理框架的“君臣相得”、“吏治清明”的案例?
这么一想,这个任务好像还真有点意思,而且奖励很诱人啊!
“接受!必须接受啊!”朱怀安立刻在内心喊道。反正小说他本来就在写,而且写得挺嗨皮,现在不过是有了系统的官方认证和额外奖励,何乐而不为?而且系统还给了“基本真实”、“适当文学加工”的宽松要求,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滋啦……宿主确认接受衍生子任务。任务计时开始。请宿主继续努力,完整记录您的传奇人生。滋啦……】系统的电子音消失了。
朱怀安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十几万字的文档,又看了看系统提示里“完整记录”四个字,感觉任重而道远。他才写到自己回归现代,明朝那边还有一大堆破事没写呢!外星劫掠者的威胁,鸡飞狗跳的防御建设,朱瞻基的宇宙意识觉醒,还有回归之后要面对的各种挑战……这要写完,还得不少字数。
“不过,有了系统奖励的诱惑,这写作动力更足了!”朱怀安摩拳擦掌,感觉困意全无。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嗯,还早,还能再战三小时!为了“写作技巧精通”,为了“跨文化叙事优化模块”,为了更完整的“现代生活知识大礼包”,冲啊!
他泡了一杯浓茶(速溶的),关掉了让人分心的网页和聊天软件,重新打开文档,将光标移动到最新的章节后面,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这一次,他写得更加投入,更加细致。他不仅记录事件,也开始尝试刻画人物,描写环境,营造氛围。他写朱瞻基在得知外星威胁后的沉重与决断,写他眼中那抹新生的、与国运交融的星辉;写加百列在布置圣光阵列时那种一丝不苟、近乎偏执的“秩序感”;写墨菲斯托在搞他的“深渊艺术”时那种狂热又玩世不恭的矛盾气质;写“星图”参赞那冰冷逻辑下偶尔流露出的、对“观察任务”的执着;写树人“森之语”那缓慢悠长、与大地自然共鸣的意念波动;也写自己作为“调解员”的无奈、吐槽、以及偶尔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他甚至开始构思,如果把这些经历写成小说在大明传播,该怎么改编。比如,把外星劫掠者写成“天外邪魔”或“域外妖星”;把加百列写成“上古降临的西方光明神使”;把墨菲斯托写成“蛊惑人心的域外天魔”;把“星图”参赞写成“天工造化、巧夺天工的机关傀儡”;把树人写成“得道成精、庇护一方的草木之灵”。而他自己,则可以塑造成一个“得上天启示、辅佐明君、周旋于诸天神魔之间、守护人间安宁的隐世奇人”……嗯,这个设定不错,既符合大明的价值观,又能突出自己的重要性(虽然实际上是工具人),还能顺便拍一下朱瞻基的马屁。
想着想着,朱怀安写得更加起劲了。他仿佛不是在完成系统的任务,而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创作,一项可能在未来影响两个世界(至少是大明世界)的创作。这种使命感(和对自己未来忽悠事业的助力感)让他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接下来的几天,朱怀安彻底进入了“闭关码字”状态。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上厕所,他几乎全部时间都泡在了电脑前。外卖盒子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咖啡罐空了好几个,头发油得能炒菜,黑眼圈重新爬上了眼眶,但他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
张伟看他这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安子,你没事吧?写个小说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你开题报告不弄了?真不怕灭绝师太把你逐出师门?”
朱怀安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报告?什么报告?等我写完这段!正义的天使与邪恶的恶魔正在紫禁之巅进行关乎世界命运的辩论,皇帝陛下即将做出重要抉择,外星劫掠者的先遣侦察舰已经逼近火星轨道!世界危在旦夕,我没空管什么开题报告!”
张伟:“……你牛逼。你继续,我给您老泡杯咖啡,别猝死了。”他摇摇头,觉得自己的室友可能是写小说写得走火入魔了。
朱怀安不管不顾,疯狂码字。他写防御建设的种种乌龙和困难,写各方势力的扯皮与妥协,写朱瞻基能力的成长与内心的挣扎,也写自己在其中的斡旋、吐槽与成长(主要是脸皮变厚和甩锅能力增强)。他把自己能记得的细节,无论是好笑的、尴尬的、紧张的、还是感动的,都尽可能生动地记录下来。
在系统“衍生子任务”的鞭策(和奖励诱惑)下,朱怀安的写作速度和质量似乎都有了提升。他感觉自己对情节的把握更到位了,对人物的描写更鲜活了,对笑点和泪点(虽然主要是笑点)的掌控也更精准了。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些网文的写作技巧,比如章末留悬念,比如用夸张的比喻和现代的梗来增强喜剧效果(虽然这些梗可能只有他自己懂)。
当他在文档里敲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行字,标志着“回归平凡生活”这个休整章节暂时结束时,系统提示的剩余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了。而他文档的总字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万字。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朱怀安长长地、满足地叹了口气。虽然身体很累,眼睛很酸,手指很痛,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一本小说,这是他穿越明朝一年的“工作总结”、“心路历程”和“黑历史大全”。有了这个,以后回去忽悠人……啊不,是开展工作,就更有底气了!更别提,还有系统承诺的“写作技巧精通”和“跨文化叙事优化模块”!
“系统,”朱怀安在内心呼唤,“我的小说写完了,从穿越到回归现代,主要经历都记录下来了。子任务算完成了吗?”
【滋啦……检测到宿主文字记录内容。正在扫描评估……评估中……内容完整性:87%。逻辑连贯性:79%。生动性:92%。文学加工适度性:85%。符合任务基本要求。衍生子任务“记录传奇,启迪微光”完成度判定:良好。】
【奖励结算中……“基础写作技巧精通(含跨文化叙事优化模块)”已发放,将于宿主回归任务世界后融合。该技能将被动提升宿主文字表达与故事构建能力,并在宿主有意识进行跨文化信息传递时,自动提供优化建议与表达方式参考。】
【提示:临时休整任务“回归平凡生活,充电再出发”剩余时间:11小时47分。请宿主做好回归准备。回归后,“现代生活知识大礼包(精简实用版)”将根据宿主休整期间表现及子任务完成情况,进行适应性发放。滋啦……】
写作技巧要到回归后才融合?也好,省得现在融合了,自己一激动又写出几十万字来。朱怀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二十五万字的文档,想了想,点了保存,然后备份到了网盘和移动硬盘里。这可都是宝贵的“素材”和“未来忽悠人的资本”,不能丢了。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远处商业区的巨型LED屏幕正在播放着某款新手机的广告。这一切,熟悉又陌生。再过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就要离开这个和平、安逸(虽然也有烦恼)的现代世界,回到那个充满了天使、恶魔、外星人、树妖,以及一个正眼巴巴等着他回去帮忙对付外星土匪的年轻皇帝的明朝了。
心情有点复杂。有点不舍这个可以躺平、可以点外卖、可以刷剧打游戏的平凡世界,但隐隐的,又有点期待。期待回到那个波澜壮阔(鸡飞狗跳)的时代,期待见到那些虽然麻烦但也算熟悉了的“人”和“非人”,期待用自己这三十天“充电”后恢复的精力(和即将获得的知识与技能),去面对那未知的挑战,去改变一些东西,去守护一些东西。
当然,最期待的,可能是系统承诺的那个“现代生活知识大礼包”。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希望有点实用的东西,比如怎么造水泥,怎么炼钢,怎么做肥皂玻璃,怎么搞预防瘟疫,怎么提高粮食产量……嗯,要求不高,能帮大明把基础打牢一点,在面对外星劫掠者时多点底气就行。
“张伟!”朱怀安对着隔壁房间喊道,“晚上出去吃!我请客!火锅!”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朱大作家终于写完他的旷世奇作,舍得挪窝了?”张伟趿拉着拖鞋走出来,一脸惊奇,“还火锅?发财了?稿费到手了?”
“稿费还没影呢,不过哥心情好!”朱怀安大手一挥,“别废话,去不去?不去我点外卖自己吃了。”
“去去去!傻子才不去!等我换衣服!”张伟嗖地一声窜回房间。
最后一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朱怀安心想,然后,就该回去,继续他那位“宇宙和平大使”兼“大明知识搬运工”的传奇(苦逼)人生了。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朱怀安和张伟对着满桌的肥牛、毛肚、虾滑、鸭肠大快朵颐。
“安子,你真打算把那小说发网上?”张伟涮着一片毛肚,含糊不清地问。
“发啊,干嘛不发?写都写了。”朱怀安夹起一筷子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说不定就火了呢?到时候出版,改编电视剧,走向人生巅峰!”
“得了吧你,就你那胡编乱造的,还天使恶魔外星人,能过审就不错了。”张伟嗤笑,“不过话说回来,你写得还挺有意思,我偷看了几段,笑得我肚子疼。特别是你写那个恶魔,叫什么墨菲斯托的,太贱了,跟那个皇帝斗智斗勇那段,还有他搞的那些奇葩发明,笑死我了。你脑洞真大!”
朱怀安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心说那不是脑洞,那是血泪史啊兄弟!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写?真让外星人打过来?明朝有飞机大炮吗?怎么打?”张伟好奇地问。
朱怀安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等哥写出来你就知道了。来,喝酒!”他举起啤酒杯,跟张伟碰了一下,心里却在想:怎么打?我也想知道啊!希望回去之后,朱瞻基、加百列、墨菲斯托、“星图”、树人他们能给力点,别真让地球(大明)给外星人扬了。不然我这小说,就只能太监了。
酒足饭饱,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朱怀安洗了个热水澡,把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尤其是那堆满了外卖盒子和咖啡罐的桌子。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默默倒数着回归的时间。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2023年11月25日,23:58分。离系统规定的三十天休整结束,还有两分钟。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三十天平凡而琐碎的生活,也闪过明朝那边那些惊心动魄、啼笑皆非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朱瞻基那双带着星辉、充满决断的眼睛上。
“陛下,加百列,墨菲斯托,‘星图’,‘森之语’,王振……还有那不知名的外星劫掠者们,我胡汉三……啊不,我朱怀安,又要回来了!等着我!”
【滋啦……临时休整任务“回归平凡生活,充电再出发”时间到。准备回归主任务时空……时空通道构建中……能量稳定……3…2…1…传送开始。祝宿主工作顺利,再创辉煌。滋啦……】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朱怀安没有抵抗,任由意识被那股力量裹挟、抽离。
再见了,我的外卖,我的手机,我的小破床,我的平凡生活。
你好,我的皇帝,我的天使,我的恶魔,我的铁皮人,我的大树,我的……鸡飞狗跳、惊心动魄、又充满无限可能(和坑爹任务)的“宇宙和平大使”生涯!
明朝,我回来了!这次,我可是带着“知识”和“技巧”回来的!虽然可能只是皮毛,但总比没有强!
希望,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