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守护宇宙和平
朱怀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累、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一会儿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握星辰,脚踏银河,无数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和腾云驾雾的神仙对他顶礼膜拜,高呼着听不懂但感觉牛逼哄哄的尊号;一会儿又变成了一粒微尘,在光怪陆离的混沌中沉浮,被无数道冰冷、好奇、混乱的意念反复扫描、揉捏、观察,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回到了大学课堂,讲台上一位长着猫胡子、身体是马赛克的教授,正在用二胡的调子讲解《量子力学与宇宙泡菜腌制技术的关系》,而他怎么也记不住笔记,急得满头大汗……
“烤熟……谁要烤我……我只想搞点小发明……混吃等死……当个富贵闲人……而已啊……”
含糊的梦呓从干裂的嘴唇里溢出,朱怀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塞进了一口大钟,然后被蛮牛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又疼又胀。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绣龙帐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龙涎香味道。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褥,身上盖着轻暖的蚕丝被。这里……好像是皇宫大内的某处宫殿?
“侯爷!侯爷您醒了!快,快传太医!禀报皇爷!怀安侯醒了!”一个又惊又喜、带着哭腔的尖细嗓音在耳边响起,是王振。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名身穿官袍、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按着朱怀安就是一通望闻问切,手指搭在他腕脉上时,都抖得不像样子。
“脉象……脉象虽虚浮,然已趋平稳!天佑大明,天佑侯爷啊!”为首的太医院院使,激动得老泪纵横,仿佛朱怀安醒来是什么了不得的祥瑞。
朱怀安被这群老头围着,又是翻眼皮又是看舌苔,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尤其是脑袋,疼得厉害,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和最后系统那尖锐的警告声还在脑海里回荡。
“我……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哪儿?”朱怀安声音沙哑地问道。
“回侯爷,这是乾清宫偏殿,皇爷特意让您在此养息。您可算是醒了,都昏迷三天三夜了!可把皇爷和诸位大人急坏了!”王振抹着眼泪,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那天在格物院外,您被那天外邪光摄去,然后……然后天神附体,显化无上威能,可吓死奴婢了!幸亏您洪福齐天,有诸天神佛……哦不,是您自身神通护佑,安然归来!”
“天神附体?显化威能?”朱怀安一脸茫然,随即想起了昏迷前那可怕的经历——被薛定谔的高等观测者强行扫描,然后意识被抛入奇怪的漩涡,似乎还触发了那坑爹的“上帝模式”概念共鸣……“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王振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混合着敬畏、狂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侯爷,您昏迷这三天,外面……外面可了不得了!全京城,不,恐怕全天下的百姓,都在传颂您的神迹!都说您是……是宇宙之神下凡,朱重九转世,特意来护佑大明的!”
“什么?!”朱怀安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结果牵动浑身酸疼,又龇牙咧嘴地倒了回去,急道:“胡说八道!什么宇宙之神!什么朱重九转世!那是误会!是那天外邪光搞的鬼!是幻觉!”
“侯爷,您别激动,仔细身子!”王振连忙扶住他,但脸上分明写着“您就别瞒了”的表情,“是不是误会,奴婢不敢说。可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您周身散发无量神光,头顶日月星辰,脚踏规则长河,连那天外的仙人、铁皮怪物、长翅膀的圣使和魔头,还有那树人老祖,都对着您行礼参拜!那星际来的铁皮脑袋,还说什么‘最高交互协议’;那玄天宗的老神仙,叫您‘前辈’;那天使恶魔,都对您行礼!百姓们看得真真的,那还能有假?现在京城各处,都有百姓自发为您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祷告呢!礼部周尚书想禁都禁不了,因为……因为连不少官员家里,都偷偷供上了!”
朱怀安听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再昏过去。完蛋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系统那个乌鸦嘴,说什么“被架在神坛上烤熟”,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烤熟了,这是直接被供上神龛,准备接受万民香火了!
“陛下呢?陛下怎么说?”朱怀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朱瞻基是明白人,应该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吧?
王振的表情更微妙了,声音压得更低:“皇爷……皇爷当时也看见了。之后这三天,皇爷除了上朝处理紧急政务,就是来您榻前守着,一言不发,面色……很是复杂。有担忧,有惊疑,但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欣慰和期待?奴婢也说不好。不过皇爷已经下旨,将当日格物院附近列为禁区,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是天降祥瑞,侯爷您为护佑祥瑞力竭昏迷。但那天看见的人太多了,这消息哪里封得住……”
朱怀安心沉到了谷底。连朱瞻基都动摇了?看来那天“上帝模式”概念共鸣引发的异象,效果拔群得过分了。这下好了,本来只是想在诸天来使和大明之间当个“斡旋家”、“技术引进办主任”,现在直接被抬到了“宇宙之神”的高度,这落差,堪比从街道办事处主任直接空降成为银河系系主任,还是全宇宙公认的那种——虽然是山寨的。
“系统!系统!你死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该怎么办?”朱怀安在脑海里疯狂呼唤。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嘈杂的、仿佛接触不良的电流声后,系统那熟悉的、但似乎带着点虚弱和烦躁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响起:
【滋啦……宿主……你终于醒了……滋啦……本系统差点被你……不对,是被那高等观测者和‘上帝模式’概念残留的共鸣……给搞宕机了!滋啦……】
“少废话!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就成宇宙之神了?还有,那个‘上帝模式’共鸣到底是什么鬼?我不会真的变成什么高维存在了吧?”朱怀安急吼吼地问。
【滋啦……放心,宿主你还是那个碳基生命体,战五渣,除了脑子里多了点没用的知识和一个不靠谱的系统,没有任何变化。滋啦……‘宇宙之神’是外界观测者基于你身上短暂出现的、由高等观测者力量与‘上帝模式’概念碎片被动共鸣引发的、超越其理解范畴的信息扰动现象,结合其自身认知体系,进行的错误归因和夸张解读。简单说,就是他们眼花了,脑补过头了。滋啦……】
“我就知道!”朱怀安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提了起来,“可他们都信了啊!连皇帝都快信了!我现在说我不是,谁信?那个什么高等观测者呢?它不会再来搞我吧?”
【滋啦……据本系统残余能量扫描分析,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高等观测者‘不确定之影’,在引发此次‘信息扰动共鸣事件’后,已暂时脱离本时空坐标,返回其高维巢穴进行逻辑重构和‘可能性坍缩评估’去了。滋啦……它似乎对宿主意识中那份‘上帝模式蓝图’碎片产生了极大的困惑和兴趣,但同时也对因此引发的、超出其‘观测协议’的剧烈现实扰动感到警惕。短时间内,它应该不会再来进行‘深度扫描’了。但它将宿主标记为‘疑似高维信息干涉体’、‘不确定性奇点’,关注等级提到最高。滋啦……宿主,你已经被一个喜欢玩弄概率和可能性的、精神病晚期的、高维宇宙级文明的高级观察员,给盯上了。自求多福吧。滋啦……】
朱怀安:“……”我谢谢你啊系统!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那我现在怎么办?澄清?否认?说我那天是羊癫疯发作,产生了集体幻觉?”朱怀安欲哭无泪。
【滋啦……建议宿主不要进行任何直接的、激烈的否认。在群体性认知固化,尤其是掺杂了敬畏、恐惧、利益和信仰的认知固化面前,苍白无力的否认只会起到反效果,甚至可能被解读为‘神祇的谦逊’、‘伟大的低调’或者‘考验信徒的诚心’。滋啦……你现在越是说‘我不是神’,他们可能越觉得你深不可测,越要拜你。滋啦……】
“那我总不能真的坐在神坛上,等着他们给我上供吧?”朱怀安抓狂。
【滋啦……所以,宿主需要一个新的、合理的、能转移注意力、又能逐步淡化‘宇宙之神’标签的‘人设’和‘目标’。滋啦……正好,本系统在重启过程中,接收到了因宿主‘宇宙之神’标签引发的、来自本世界底层意识(如果存在的话)的微弱祈愿波动,结合当前多元文明交汇、潜在冲突风险加剧的现状,生成了一个新的长期引导任务。滋啦……或许,宿主可以借此任务,实现身份转换和危机缓解。滋啦……】
“新任务?什么任务?别又是坑爹的!”朱怀安有了不祥的预感。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肃穆(至少听起来是)的语调,在朱怀安脑海中播报:
【叮!检测到多元文明交汇节点,潜在文明冲突风险系数上升。检测到本世界泛意识(微弱)对‘稳定’、‘和谐’、‘共存’的祈愿。检测到宿主当前被赋予(错误)的‘至高存在’标签。综合判定,发布终极引导任务(伪):守护宇宙和平!】
【任务目标:在尽可能广泛的范围内,减少文明间的冲突与战争,促进理解与合作,构建相对稳定、和谐的多元文明共存秩序。注意:本任务为长期性、引导性任务,无强制性惩罚,但完成度将影响宿主最终评价及本世界文明发展走向。】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推进程度与影响力,阶段性奖励文明点数、特殊技术/知识/物品。若宿主能真正促成长期、广泛的和平局面(即使只是本星系/本位面尺度),将有机会获得终极奖励之一:“宇宙意识”(碎片/试用版/体验卡)。注:“宇宙意识”为高维概念存在,拥有该意识(即使只是碎片),可使宿主更清晰地感知宇宙运行脉络、文明发展潮流、潜在危机与机遇,辅助做出更有利的判断。但请注意,该意识并非万能,且持有者需承担相应因果与责任。】
【鉴于宿主目前状况,发布第一阶段子任务:平息大明疆域内因诸天来客引发的潜在动荡与冲突,建立初步的、可持续的交流与共存规则。期限:三个月。奖励:视完成情况,奖励文明点数1000-5000点,随机特殊物品一件。】
朱怀安听完,愣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守护宇宙和平?系统,你是不是重启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我就是个想混吃等死的穿越者,你让我去守护宇宙和平?还宇宙意识?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当创世神呢?”
【滋啦……宿主,请注意,任务目标是‘引导’、‘促进’,而非‘强制’、‘镇压’。以宿主目前被误认的‘宇宙之神’身份,在调解大明与诸天来客关系,甚至影响诸天来客彼此间态度时,或许能起到一定的……‘威慑’、‘调和’与‘公证’作用。滋啦……利用好这个误会,将它从‘神坛枷锁’转化为‘和平工具’,正是破局之道。至于‘宇宙意识’,那只是个远景奖励,不必当真,就像‘上帝模式’一样。滋啦……当然,如果宿主实在觉得难度太高,也可以选择躺平,继续当你的‘宇宙之神’,享受万民香火,直到某天某个较真的高维存在或者本世界野心家,想试试‘屠神’是什么感觉。滋啦……】
系统的语气充满了“我就这么一说,你爱干不干,反正后果自负”的摆烂感。
朱怀安被噎得说不出话。躺平当神?等着被架在火上烤,或者被更厉害的家伙揪出来打死?他还没活够呢。可让他去“守护宇宙和平”,这也太扯淡了,他拿什么去守?靠嘴炮吗?还是靠那个山寨的“宇宙之神”名头?
但仔细一想,系统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他现在被误认为是“宇宙之神”,虽然是个天大的麻烦,但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一张“虎皮”。诸天来客因为那天的异象,对他态度明显变得“恭敬”甚至“忌惮”了许多。如果能利用这个误会,以“宇宙之神”(或者自称是宇宙之神的使者、代言人、人间体什么的)的身份,来调停各方,建立规则,似乎……比之前他那个“怀安侯”的身份,要好用得多?至少,说话可能更有分量,那些动不动就想搞个大新闻的诸天来客,可能会稍微收敛点?
至于“宇宙和平”……先别想那么远,能把大明京城这摊子事理顺,让这几拨天外来客别打起来,别把大明百姓带歪,别惹出大乱子,就算成功了一半。这似乎和之前朱瞻基让他“约束引导”的思路是一致的,只是现在他多了个唬人的头衔。
“好吧……这坑我跳了。”朱怀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系统,你得帮我!别光给任务,不给支援!还有,那个‘宇宙意识’碎片,到底是个啥?真有那么神奇?”
【滋啦……宿主能想通就好。支援自然会根据任务进展提供。至于‘宇宙意识’(碎片),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极度敏锐的、超越个体生命的、对宇宙整体和文明发展潮流的‘直觉’或‘预感’。它不能让你全知全能,但可能让你在关键抉择时,冥冥中感觉到哪个选项更‘顺应潮流’或更‘避免灾难’。当然,只是碎片,效果有限且不稳定。滋啦……比起那个,宿主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马上就要来的皇帝和百官吧。滋啦……他们来了。】
系统提示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朱怀安一个激灵,赶紧在王振的搀扶下,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
“怀安,你重伤未愈,不必多礼,快快躺下!”朱瞻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杨溥、于谦、周忱、吴中等几位重臣,还有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玄天宗的清风子,以及星际联合的“星图”参赞(他居然离开了那个悬浮平台,以一种拟人的姿态“走”了进来,金属脚掌落地无声)。
众人看到朱怀安醒来,神色各异。朱瞻基是松了口气,但眼神深处带着探究和一丝凝重。杨溥等大臣则是敬畏、好奇、难以置信兼而有之,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朱怀安直视,仿佛怕冒犯了神明。清风子则是面带微笑,打了个稽首,眼神清澈,但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而“星图”参赞的电子眼,则闪烁着冷静的蓝光,对朱怀安进行着新一轮的扫描分析。
“臣……朱怀安,叩见陛下。劳陛下挂念,臣惶恐。”朱怀安还是坚持在榻上行了礼,声音虚弱。
“快免礼。”朱瞻基在榻边坐下,仔细打量了朱怀安一番,见他虽然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还算清明,不似被邪魔附体或者失了心智的样子,心中稍安。“怀安,你可算醒了。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感觉如何?”
朱怀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既要淡化“宇宙之神”的离谱说法,又要维持住一定的神秘感和高度,以便后续行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后怕,以及一丝丝“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但又说不清”的微妙表情。
“回陛下,那日……臣亦不甚明了。”朱怀安开始他的表演,语气虚弱而困惑,“臣只记得,被那天外邪光摄去,仿佛坠入一片混沌虚无之中,有无穷光影、无数声音、无数景象在眼前闪过,混乱不堪。似乎……似乎有一个庞大无匹、难以名状的意志,在窥探臣的思绪……后来,臣仿佛触摸到了某些……难以言喻的、关于这方天地根本的道理线条,但模糊不清,转瞬即逝。再后来,便力竭昏迷,直至方才醒来。”
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重点强调“混沌”、“不明了”、“模糊不清”、“力竭”,暗示那并非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外力作用下的偶然现象,而且代价巨大。
朱瞻基听得眉头微皱,沉吟不语。这个说法,似乎比“宇宙之神显圣”更合理一些,但也足够神秘离奇。
清风子却抚须道:“朱道友过谦了。那日道友周身道韵自生,规则显化,虽只一瞬,却如惊鸿照影,令贫道心驰神摇。此非外力可致,实乃道友自身福缘深厚,或与冥冥中的大道产生了共鸣。道友触摸到的,或许便是天地至理的一角。此乃莫大机缘,亦是莫大责任啊。”老道的话,又把朱怀安往“非凡之人”上推了一把。
“星图”参赞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根据记录,当日朱怀安个体周围出现强烈的规则扰动与信息坍缩现象,能级超越本机观测上限。个体生命体征在扰动期间出现异常峰值,随后急剧跌落。数据与‘高维信息干涉’或‘临时性规则载体’特征部分吻合。建议:对朱怀安个体进行持续性健康监测与安全评估。其对当前位面稳定性的潜在影响系数,调整为:未知(需进一步观察)。”
得,一个说是“大道共鸣”,一个说是“高维信息干涉”或“规则载体”,反正都不是普通人。朱怀安心里苦笑,这误会看来是解释不清了,只会越描越黑。
“陛下,”朱怀安决定主动出击,转移话题,同时也是开始铺垫他的“新身份”和“新任务”,“臣昏迷中,浑浑噩噩,却仿佛聆听到一些……模糊的启示,或者说,感受到一些……来自这方天地本身的微弱祈愿。”
“哦?是何启示?何等祈愿?”朱瞻基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众臣也竖起了耳朵。神明(疑似)在昏迷中得到的启示,这分量可不一般!
朱怀安坐直了身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努力做出一种澄澈而带着悲悯(他自己觉得是无奈)的感觉,缓缓说道:“臣感受到,这方天地,似乎不喜纷争,不乐杀伐。诸天万界,文明各异,本可交流互鉴,和而不同。然则,文明交汇,若处理不当,极易滋生误解,引发冲突,甚至酿成浩劫。那日……臣身上发生的异状,或许便是在那诸天意志(他故意模糊概念)交汇冲击之下,偶然引发的一点涟漪,意在示警,亦在期盼。”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朱瞻基若有所思,清风子颔首微笑,“星图”参赞的电子眼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在分析他话语中的逻辑和情感成分。
“臣愚钝,窃以为,陛下先前所言‘约束引导’,令其‘和而不同’,实乃至理名言。然则,仅靠我大明一方之力,恐难周全。若能……若能有一方,超然于诸天文明之上,不偏不倚,以‘和平’、‘秩序’、‘交流’为念,居中调和,订立规则,或可减少纷争,促进共生。”朱怀安图穷匕见,终于点明了他想树立的新“人设”——一个中立的、促进和平的、有点神棍色彩的“调停者”或“公证人”。这比“宇宙之神”低调,但又有一定的超然性。
“超然于诸天文明之上?”朱瞻基重复了一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怀安,“怀安,你的意思是……”
“臣不敢妄言。”朱怀安低下头,做谦逊状,“只是那日异象之后,诸天来客对臣之态度,想必陛下与诸位大人也看到了。他们或许……对臣有所误解,认为臣与那日引发的‘规则涟漪’有关。此虽误会,但或可加以利用。臣愿以此误会为凭,假借……嗯,秉承天地(宇宙)厌战求和之念,周旋于诸天来客之间,促成交流,调解分歧,订立规矩,使我大明能从中获益,而避其祸端。此非为臣个人,实为大明,为这方天地众生,求一安宁发展之机也。”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解释了自己那天的“神异”是“规则涟漪”和“误会”,又主动请缨,要利用这个误会去为大明谋利,同时还给自己套上了一个“秉承天地(宇宙)和平意志”的崇高帽子。我不是神,我只是个被误会了的、心系和平的、有利用价值的中间人。
朱瞻基深深地看了朱怀安一眼,良久,缓缓点头:“怀安之言,老成谋国,思虑深远。那日异象,确为警示。诸天交汇,福祸相依。若真能有此超然之位,居中调和,于大明,于众生,确为幸事。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帝王的审视,“怀安,你身体可还撑得住?此事务必谨慎,切不可引火烧身,亦不可……假戏真做,忘了根本。”
最后一句,敲打意味十足。朱瞻基允许朱怀安利用“误会”去获取好处,但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谁的臣子,根本在哪里。
朱怀安心领神会,立刻表忠心:“陛下放心,臣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臣。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臣所为,皆是为陛下分忧,为大明谋福。若有行差踏错,或力有不逮之处,还请陛下随时提点斧正。”
“嗯。”朱瞻基脸色稍霁,“既如此,朕便准你所奏。朕会下旨,于京西择地,修建‘万国(天)博览馆’与‘诸天调解司’,由你总理其事,专司与诸天来客交涉、订立章程、调解争端、促进交流事宜。一应人员、物资,由你调配,各部需全力配合。杨卿、于卿、周卿、吴卿,你等要鼎力协助怀安。”
“臣等遵旨!”几位重臣连忙躬身应下。看向朱怀安的目光,更加复杂了。这位年轻的侯爷,经此一事,地位更加超然了。虽无丞相之名,但有了这个“总理诸天事务”的差事,权势恐怕比丞相也不遑多让,更何况,他头上还顶着一个“疑似宇宙之神眷顾者”的光环(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
清风子打了个稽首,微笑道:“朱道友心怀苍生,愿担此重任,贫道佩服。我玄天宗,愿遵从……嗯,遵循此方天地之和乎意愿,与各方道友和谐共处,交流道法。若有需我宗出力之处,道友尽管开口。”老道很上道,立刻表态支持,顺便把自己摆在了“遵从天地和平意愿”的听话位置上。
“星图”参赞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演算,片刻后说道:“星际联合尊重不同文明的发展路径与选择。对于建立有序、可预测的交流规则与冲突调解机制,我方持开放态度。朱怀安个体作为……特殊变量与潜在调解方,我方认可其在初步接触阶段的特殊地位。我方愿意参与规则制定,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与信息共享,前提是符合对等与互利原则。”
两大最有影响力的“天外势力”表态支持(至少是表面支持),朱怀安的计划算是开了个好头。天使和恶魔、树人那边,可以后续再做工作,薛定谔的猫……只要它别再来个“深度扫描”,暂时可以忽略。
接下来几天,朱怀安一边“养病”,一边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他的“宇宙和平大使”(自称)工作。他首先在刚刚有点样子的“格物院”旁边,划了一块更大的地,开始筹建“万国(天)博览馆”和“诸天调解司”。按照他的设想,博览馆用于展示诸天文明的技术、文化(可控范围内),同时也展示大明的文明成果,促进相互了解;调解司则是处理纠纷、订立规则、进行谈判的地方。
他亲自起草了《诸天来客暂行管理条例》(草案),里面规定了诸天来客在大明的活动范围、权利义务、争端解决机制等。比如,传道、授课、展示需提前报备,不得强迫,不得诋毁大明主流价值观(主要是儒家),不得进行危害大明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活动;技术交换需遵循自愿、平等、互利原则;发生纠纷,先由调解司调解,调解不成,再……嗯,再请陛下圣裁(实在不行就只能请朱瞻基以大明皇帝的身份耍赖了,毕竟大明是主场)。
他还计划定期举办“诸天交流会”,让各方文明坐在一起,聊聊天,吹吹牛,展示点无伤大雅的技术,增进感情,减少误会。第一次交流会,他准备放在“玄秘之匣”开启之后——钦天监和张天师他们,已经初步选定了一名自幼生长在寺庙、心思纯净、笃信神佛的小沙弥,作为开启第二个匣子的人选,月圆之夜就在几天后。
在忙碌的间隙,朱怀安也没忘记“七日科技飞跃”的后续。那台“大明改进型水力多锭纺纱机”原型机,经过测试和改进,已经基本定型,被朱瞻基赐名“永乐纺机”(拍皇帝马屁),准备在江南纺织重地率先推广。而系统奖励的《简易水泥烧制与混凝土应用指南》,他也“琢磨”了几天后,“偶然灵感迸发”,画出了粗糙的流程图和配方,交给了工部吴中,让他找可靠工匠试验。吴中如获至宝,立刻组织人手秘密研制去了。如果水泥真能搞出来,那对大明的建设将是革命性的推动。
随着朱怀安“秉承天心、调和诸天”的新身份逐渐传开,以及“万国博览馆”开始动工,京城里关于“宇宙之神”的狂热崇拜,稍微降温了一些,但转而变成了对“怀安侯乃上天选定,调和万邦,护佑大明”的传说。朱怀安出门,依然能感受到无数敬畏、好奇、崇拜的目光,但至少不再有人当街跪拜高呼“宇宙之神”了——改成私下偷偷拜了。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被架在火上烤了。他现在是“和平大使”,是“调停者”,虽然还是被神化,但总算有了个具体的工作和相对“低调”的身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朱怀安以为事情逐渐走上正轨,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新的麻烦,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找上门来了。
这一日,朱怀安正在“调解司”(临时办公的帐篷)里,与“星图”参赞派来的一个专门负责“逻辑梳理与协议制定”的机器人,以及玄天宗的一位擅长“阵法与契约”的长老,讨论《暂行管理条例》的细节。忽然,王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变调了:
“侯爷!不好了!不好了!那天使和恶魔……打……打起来了!在……在西市口!好多百姓围观,巡城兵马司的人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朱怀安霍地站起来,脑袋又是一阵眩晕。这两个祖宗,不是前几天还在搞“联合布道”,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还选在闹市?
他赶紧带着人,匆匆赶往西市口。一路上,只见百姓扶老携幼,都在往西市口跑,脸上不是惊恐,而是……兴奋和好奇?嘴里还议论纷纷:
“快去看啊!天堂来的仙使和地狱来的魔头打起来啦!”
“听说是因为抢地盘?还是要辩论佛法?”
“什么呀!我听说是为了争夺一个卖炊饼的小娘子!仙使说那小娘子有慧根,要引她入天堂;魔头说那小娘子有魔性,要带她下地狱享受!”
“嘶——为了个卖炊饼的?这仙魔打架,也忒不讲究了!”
朱怀安听得一头黑线。抢卖炊饼的小娘子?这都什么跟什么!肯定是谣传!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天使和恶魔在闹市动手,这影响太坏了!他好不容易才树立起“和平大使”的形象,这俩就给他上眼药!
等朱怀安赶到西市口,只见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半空中,圣光与黑气纠缠冲撞,将一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诡异颜色。加百列悬浮在空中,六翼舒展,浑身笼罩在耀眼的圣光之中,手持光芒凝聚的长剑,面色冷峻。墨菲斯托则展开巨大的恶魔之翼,悬浮在另一侧,周身黑气缭绕,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深渊火焰的巨镰,脸上带着邪魅而危险的笑容。
两人中间,下方的街道一片狼藉,几个摊贩的货物被打翻,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员伤亡,百姓都被一层柔和的光罩(来自加百列)和一层翻滚的黑雾(来自墨菲斯托)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战圈之外,正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加百列!你这个道貌岸然的鸟人!这女孩的灵魂明明充满了堕落的潜质和享受生命的渴望,应该归于深渊,享受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你凭什么用那些虚伪的光明和教条束缚她!”墨菲斯托的声音充满磁性,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墨菲斯托!住口!这女孩心灵纯净,只是被世俗苦难蒙蔽,我欲引她向善,沐浴主之荣光,获得真正的宁静与喜乐!你这恶魔,休想用邪恶的欲望污染她!”加百列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一边用朱怀安听不懂的语言(似乎是某种高阶能量语)激烈争吵,一边用圣光与魔气隔空对轰,打得光影绚烂,气势骇人,但似乎都刻意控制了范围,没有造成大规模破坏。
而在他们下方,战圈的正中心,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容貌清秀但面带惊惶的少女,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打翻的炊饼担子。正是西市口有名的“炊饼西施”崔莺儿。
朱怀安一看,差点气乐了。还真他娘的是为了个卖炊饼的小娘子!你们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不远万里穿越宇宙,就是来大明京城抢人的?还有没有点高级文明的矜持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之气(其实没啥气,就是扯着嗓子喊),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空中那两个还在“深情对视”、剑拔弩张的家伙吼道: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宇宙和平大使”的“威严”,倒也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加百列和墨菲斯托同时一顿,低头看向朱怀安。
围观的百姓也齐刷刷地看向朱怀安,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是怀安侯!宇宙之神……哦不,是调和万邦的怀安侯来了!”
“侯爷来了就好了!快管管这两个天外来客!”
“侯爷,这仙使和魔头抢人,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朱怀安分开人群,走到战圈边缘,先对那吓得花容失色的崔莺儿温言道:“姑娘莫怕,本侯在此,无人敢伤你。”然后抬头,对着空中那两个“神仙”和“魔头”,努力摆出严肃、公正、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沉声道:
“加百列特使,墨菲斯托特使!二位乃天外贵客,远道而来,代表各自文明。在我大明京城,天子脚下,当街斗法,争夺一介民女,成何体统?岂不有失二位身份,亦有损贵方文明之清誉?”
加百列收起光剑,缓缓落下,但周身圣光依旧,皱眉道:“朱……怀安侯。此女心灵受尘世所苦,我感知其有向善求安之心,欲引其入光明,此乃善举。此恶魔却横加阻拦,欲诱其堕落,我岂能坐视?”
墨菲斯托也收起火焰巨镰,落在一旁,嗤笑道:“怀安侯,莫听这鸟人胡说。这女孩心中有火,有欲望,有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渴望,只是被这世俗规矩压抑。我深渊最懂释放本性,追求极乐。我带她去深渊,是让她活出真我,享受生命之灿烂,岂是堕落?”
“你那是放纵欲望,最终沉沦!”
“你那是压抑人性,虚伪麻木!”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够了!”朱怀安大喝一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一个代表“秩序、奉献、克制”,一个代表“混乱、放纵、享乐”,理念天生对立。平时还能维持表面和平,一旦遇到合适的“目标”(比如这个心灵可能有些矛盾、既有向善之心又有渴望之火的崔莺儿),冲突立刻爆发。这不仅仅是抢人,更是两种哲学、两种生活方式的交锋。
“二位特使!”朱怀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而具有说服力,“无论光明还是深渊,无论秩序还是混乱,皆有其道,亦有其度。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此女乃我大明子民,其命运归属,当由她自己选择,亦需合乎我大明法度人情。二位强行争夺,甚至不惜动武,岂是正道?岂是贵方文明所倡导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依旧惊恐的崔莺儿,语气放缓:“崔姑娘,你且说说,你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是向往光明宁静,还是渴望肆意人生?不必害怕,但说无妨,本侯与你做主。”
崔莺儿抬头,看看俊美圣洁、令人心安但总觉得有点遥远的加百列,又看看邪魅狂狷、充满诱惑但又让人害怕的墨菲斯托,再看看一脸正气(其实心里发虚)的朱怀安,犹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民女……民女只想好好卖炊饼,养活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仙长大人的光明很好,魔君大人的痛快……民女也不敢想。民女……民女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卖几个炊饼,让娘和弟弟能吃饱穿暖,将来……将来若能寻个老实本分的郎君,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得,很朴实,很现实。什么光明黑暗,什么秩序混乱,在底层百姓的生存面前,都是浮云。人家要的只是安稳的生活,吃饱穿暖,家人平安。
加百列和墨菲斯托都愣住了。他们一个看到的是“受苦灵魂需要拯救”,一个看到的是“被压抑的欲望需要释放”,却都没看到,这个灵魂最根本的渴望,只是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是生存与亲情。
朱怀安心里叹了口气,看向两位天外来客:“二位可听清了?此女所求,不过凡人之常情,安稳度日。二位之道,或高于此,然强加于人,便是道吗?我大明有句古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亦有云,‘道法自然’。真正的引导,当是顺其本性,辅其不足,而非强行扭曲,非此即彼。”
他趁机开始灌输他的“和平大使”理念:“正如二位之道,光明与阴影,秩序与混乱,或许并非截然对立,亦可共存共生。世间万物,皆有其位,亦有其度。过度的光明,恐失温度;绝对的混乱,亦难持久。二位既来我大明,何不借此机会,看看这凡俗人间,如何在秩序中寻求安宁,在平淡中体会喜乐?或许,对二位之道,亦有所裨益。至于这位姑娘……”
朱怀安想了想,对崔莺儿道:“崔姑娘,你生计艰难,本侯知晓。本侯可作保,让你母亲与弟弟入官办的慈济院,治病调养,你弟弟亦可入社学读书。至于你,若愿意,可来本侯正在筹办的‘万国博览馆’做些杂役,工钱丰厚,亦算安稳。你可愿意?”
崔莺儿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愿意!民女愿意!多谢侯爷大恩大德!多谢侯爷!”对她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比什么天堂地狱实在多了。
朱怀安扶起她,然后看向加百列和墨菲斯托:“二位,如此可好?既全了姑娘本心,又不违二位济世(或悦世)之初衷。至于二位之道孰高孰低,孰优孰劣,不妨留待日后,于‘诸天交流会’上,坐而论道,以理服人,而非以力相争。如何?”
加百列沉默片刻,周身的圣光渐渐收敛,他看着崔莺儿脸上重新焕发的、对平凡生活的希望光彩,又看看朱怀安,缓缓点头:“侯爷处置,合乎……情理。是我执着了。愿这女孩能在凡俗中,寻得内心的安宁。至于论道,我期待与墨菲斯托阁下,在规则的范围内,进行理性的辩论。”
墨菲斯托撇撇嘴,猩红的眼眸在崔莺儿和朱怀安身上转了转,忽然邪魅一笑:“有意思。怀安侯,你总能给我惊喜。好吧,这次算你赢了。这女孩的选择,确实比去天堂或深渊都有趣。至于论道……”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战意,“我等着,加百列。我会让你知道,混乱中的秩序之美,远比死板的教条更动人。”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围观的百姓见没打起来,还有点失望,但看到怀安侯三言两语就劝服了仙魔,还妥善安置了卖炊饼的小娘子,又纷纷赞叹侯爷仁德,处事公道。
朱怀安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总算解决了。但他知道,天使和恶魔的理念冲突是根本性的,这次是压下去了,下次可能为了别的事又爆发。他这个“和平大使”,任重道远啊。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有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来,哭丧着脸禀报:“侯爷!侯爷!不好了!钦天监那边传来消息,说……说那选定的开匣小沙弥,刚刚在沐浴斋戒时,忽然……忽然还俗了!他说他昨日偷偷去西市,看到了一个卖豆腐的姑娘,忽然觉得……觉得佛祖不如姑娘好看,他不想当和尚了,要还俗娶媳妇!张天师和大相国寺的主持,正押着他,在御前请罪呢!月圆之夜就在后天,这可如何是好啊!”
“什么?!”朱怀安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开匣人选,必须是“真心相信箱内有宝的纯洁处子”。这小沙弥自幼在寺庙长大,心思单纯,笃信神佛,本来是最佳人选。结果……结果因为看了一眼卖豆腐的姑娘,就动了凡心,还俗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这薛定谔的破盒子,条件刁钻就算了,连人选都这么不靠谱!
朱怀安欲哭无泪。天使恶魔打架,小沙弥还俗……这“守护宇宙和平”的任务,还没正式开场,就已经是鸡飞狗跳,状况百出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宇宙和平”的美好蓝图,正被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奇葩,撕成碎片,然后扔进了一个装满了猫、不确定性、圣光、魔气、仙法、科技、豆腐西施和还俗和尚的、巨大的、沸腾的火锅里。
而他,朱怀安,新任的、自封的、还没得到宇宙认证的“宇宙和平大使”,正站在火锅边,拿着一把漏勺,试图从里面捞出一片完整的、名为“和平”的菜叶,却发现捞上来的,全是辣椒、花椒、和一群正在打架的螃蟹。
“系统……”朱怀安在脑海里有气无力地呼唤,“我觉得,这‘宇宙和平’的任务奖励……那什么‘宇宙意识’碎片,可能不是帮我感知宇宙脉络的……”
【滋啦……那是什么?滋啦……】
“可能是帮我提前感知,我这‘和平大使’的职业生涯,会有多他娘的坑爹和心累……”朱怀安看着西市口渐渐散去的人群,又望了望皇宫方向,那里还有一个为情还俗的小沙弥等着他去处理,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不,是五彩斑斓的黑。
而他的脑海中,系统那坑爹的提示音,居然不合时宜地、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调响起:
【叮!宿主成功调解第一次诸天文明间(天使vs恶魔)公开冲突,避免大规模骚乱及人员伤亡,并妥善安置冲突核心人物,初步实践“调解者”职责。奖励文明点数500点。请宿主继续努力,守护宇宙和平(的火锅)任重道远。滋啦……建议宿主尽快解决“纯洁处子”人选问题,月圆之夜将至,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的“趣味性规则”,通常伴随着“趣味性后果”。滋啦……祝你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