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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宇宙意识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6687 2026-01-28 21:53

  朱怀安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憋屈的“宇宙和平大使”。

  别人家的大使,那都是西装革履(或者仙风道骨),在谈判桌上纵横捭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再不济,也是在华丽的宫殿里,端着红酒(或仙酿),与各方势力虚与委蛇,暗中布局。

  可他呢?刚处理完天使和恶魔在菜市场为了个卖炊饼的姑娘大打出手的破事,气还没喘匀,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去解决另一个更离谱的麻烦——即将在月圆之夜开启薛定谔的玄秘之匣的、钦定的、自幼生长在寺庙的、心思纯净的、笃信神佛的、唯一的、合适的小沙弥,在开匣前一天,因为多看了一眼卖豆腐的姑娘,突然顿悟(或者说顿迷),觉得佛祖不如姑娘好看,毅然决然地决定还俗娶媳妇去了!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朱怀安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把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它有的话)问候了个遍。定下的什么破规矩!“真心相信箱内有宝的纯洁处子”?你们是来找乐子的吧?纯粹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朱瞻基脸色铁青,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下面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哭丧着脸、穿着崭新俗家衣服、但头顶还有戒疤痕迹的年轻人,正是那个还俗的小沙弥,法号(现在是俗家名字了)叫崔实——没错,也姓崔,跟西市口卖炊饼的崔莺儿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攀亲戚;另一个是面如死灰、不住磕头请罪的钦天监监正张天师。大相国寺的主持方丈也在一旁,闭目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超度自己即将逝去的清誉,还是在诅咒这不靠谱的徒孙。

  “皇爷,怀安侯到。”太监通报。

  朱怀安走进殿内,先给朱瞻基行礼,然后瞥了一眼跪着的两人,心里叹了口气。崔实这小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此刻穿着俗家衣裳,少了僧袍的束缚,倒显出几分年轻人的跳脱,只是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坏了。张天师更是汗如雨下,这开匣人选是他和钦天监千挑万选,又经多方确认的,结果临门一脚闹出这么大个乌龙,他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说不定脑袋都得搬家。

  “怀安,你来了。”朱瞻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帝极度不悦的表现,“事情你都知道了。朕不想听废话,朕只问你,后日便是月圆之夜,如今开匣人选没了,那匣子还能不能开?该如何开?”

  朱怀安心里也苦啊。他哪儿知道怎么开?那破匣子的说明书(如果有的话)是薛定谔的猫写的,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恶趣味。但他不能这么说,他现在是“宇宙和平大使”,是“秉承天心、调和诸天”的朱怀安,就算心里慌得一批,面上也得稳如老狗。

  “陛下息怒。”朱怀安先稳住皇帝,然后看向崔实,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崔实,你既已还俗,贫……嗯,本侯也不便以佛法相劝。本侯只问你,你可还相信,那玄秘之匣中,真有异宝?或者说,你可还愿以纯挚之心,去开启那匣子?”

  崔实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和迷茫,结结巴巴道:“侯、侯爷明鉴……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小人以前在庙里,日日诵经礼佛,心无杂念,自是信的。可自那日见了豆腐西施春妮姑娘……小人的心……就乱了。脑子里全是她的一颦一笑,觉得佛祖经卷,索然无味。小人知道不该,可……可控制不住。如今小人只想着攒点钱,托媒人去春妮家提亲……至于那匣子……小人,小人也不知道该信什么了……”说着,竟有些痴了。

  朱怀安:“……”得,这位是彻底陷进去了。别说“纯洁处子”,连“真心相信”都动摇了。这开匣人选,算是彻底废了。

  张天师一听,更是面无人色,以头抢地:“臣有罪!臣识人不明!请陛下降罪!”

  朱瞻基烦躁地挥挥手:“现在请罪有何用!后日开不了匣子,那天外的……薛定谔的猫,若是怪罪下来,或是那匣子出什么变故,谁担得起?”他看向朱怀安,眼中带着希冀,“怀安,你可有良策?是否能用他人替代?或是……与那天外使者商议,通融一二?”

  朱怀安苦笑。与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商议?那帮不确定性的爱好者,能跟你讲道理才有鬼了。它们定的规则,估计就是为了看乐子,看你怎么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至于替代人选……“真心相信箱内有宝的纯洁处子”,这条件太刁钻了。真心相信,还得是纯洁处子,还得愿意去开那个可能出任何状况的匣子……这上哪儿找去?

  他脑海中飞速思考。大明朝找几个处子不难,可“真心相信”这点就难了。经过上次“宇宙之神”事件,满京城都知道那匣子邪性,是“天外奇物”,怀着敬畏、好奇、恐惧的有,但真正“相信里面有宝”的,恐怕不多。而且,还得是心思纯净,没有太多杂念的……咦?等等!

  朱怀安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纯洁处子……心思纯净……真心相信……天外来客……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看向朱瞻基,欲言又止。

  “怀安,可是想到了什么?”朱瞻基敏锐地察觉到了。

  “陛下,”朱怀安斟酌着词语,缓缓说道,“这开匣人选,关键在于‘真心相信’与‘心思纯净’。我大明子民,经此一事,恐难再有全然笃信不疑者。即便有,也难保开匣之时心无杂念。不过……臣想到一人,或许……或许符合条件。”

  “哦?何人?”朱瞻基精神一振。

  “此人非我大明子民。”朱怀安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天使,加百列。”

  “什么?”朱瞻基一愣,殿内众人也都愣住了。让那个长着翅膀、浑身冒光的鸟人去开匣子?

  朱怀安越想越觉得靠谱,解释道:“陛下请想。加百列来自天堂山,自称是秉承‘圣光’、‘秩序’与‘善意’的使者。其心性,当是至纯至善,不染尘埃,此为‘心思纯净’。他笃信其主,信仰坚定,对于‘异宝’、‘神迹’、‘主的恩赐’之类概念,接受度极高。那玄秘之匣来自天外,神秘莫测,以加百列的认知,或许会认为那是某种‘神圣的考验’或‘主的安排’,从而‘真心相信’其中必有深意或宝物。且天使体质特殊,无男女之欲,是为‘纯洁’;其力量强大,若匣中真有凶险,或许也有自保之力。最重要的是,他是天外来客,与那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同行’,或许……能有些奇效?”

  其实朱怀安还有一层考虑没说出来:加百列这家伙,正义感(或者说执拗感)爆棚,又对“维护和平”、“彰显圣光”有谜之执着。如果以“开启神秘之匣,或许能化解潜在危机,彰显主之荣光”为理由相邀,他同意的可能性很大。而且,让一个天使去开薛定谔的猫的盒子,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很有戏剧性,很符合那帮猫科不确定性爱好者的恶趣味吧?

  朱瞻基捻着胡须,沉思片刻,也觉得这主意虽然离经叛道,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是……那天使加百列,会同意吗?此等事宜,毕竟有风险。”

  “臣可以去试试。”朱怀安硬着头皮道,“不过,需得避开恶魔墨菲斯托。那恶魔唯恐天下不乱,若知道此事,定会横加阻拦,甚至可能也要求参与,那就更麻烦了。”

  “好!就依你之言!”朱瞻基拍板,“速去与那天使商议。若能成,朕记你大功一件!”

  朱怀安领命,匆匆出了皇宫,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天使加百列暂居的驿馆(一处被圣光净化过的、原本闹鬼的凶宅,现在成了京城一景)。一路上,他都在心里打着腹稿,琢磨怎么忽悠……啊不,是劝说这位正义的天使,去当这个“开匣工具人”。

  驿馆内,加百列正在……擦拭他的翅膀。是的,用一块散发着柔和圣光的丝绸,仔细地擦拭着那六片洁白无瑕的羽翼,神情专注,动作优雅,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看到朱怀安来访,他微微颔首,停止了动作,圣光丝绸消失在空中。

  “怀安侯,何事来访?”加百列的声音平和,但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加百列阁下,”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摆出最诚恳、最严肃、最忧国忧民的表情,“实不相瞒,本侯此来,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两界和平,亦可能关乎一场潜在的巨大危机,唯有阁下这般心怀仁慈、力量强大、且信念纯粹无瑕者,或可化解。”

  先戴高帽,这是忽悠……不,是谈判的基本技巧。

  加百列果然神色微动:“哦?怀安侯请讲。”

  朱怀安便将玄秘之匣的来历,开启条件,以及目前人选出现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重点强调了这匣子来自“不确定的、可能充满混乱与恶意的天外势力”,若无法按时开启,或由不恰当之人开启,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危及大明乃至此方世界的稳定。

  “如今,唯一符合‘心思纯净、真心相信、纯洁无瑕’条件,且有足够力量应对可能的危险之人,本侯思来想去,唯有加百列阁下您了。”朱怀安一脸真挚地看着加百列,“阁下秉承圣光,以传播秩序、善意、守护和平为己任。此匣若处理不当,恐成祸乱之源。若阁下能出手,以无瑕之心开启此匣,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彰显圣光伟力,消弭潜在灾祸的义举。此乃大功德,大善行!本侯与大明上下,必将铭记阁下恩德!”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危险性(引发加百列的使命感),又扣上了“彰显圣光、维护和平”的大帽子(满足其荣誉感和价值观),还捧了对方一把(唯一符合条件的强者)。朱怀安自己都有点被自己感动了。

  加百列听完,沉默了片刻,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缓缓开口:“那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我有所感知,其存在形式,确与秩序、光明的法则有异,更倾向于……混沌与可能性的叠加。其留下的造物,亦充满不确定性。若真如侯爷所说,开启不当会引发灾祸,我确有责任阻止。”他顿了顿,看着朱怀安,“只是,侯爷如何确定,我开启此匣,便不会引发另一种……不可测的后果?我的圣光本质,与此匣的混沌属性,或许会产生未知的反应。”

  朱怀安心想,我要的就是未知反应!按照薛定谔的猫的德性,越是不确定、越是戏剧性的展开,它们越喜欢。一个秩序阵营的天使,去开一个混沌阵营的盒子,这本身就是一场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绝佳的“观测实验”,说不定那帮猫在背后看得津津有味,一高兴就给点好处呢?当然,这话不能说。

  “阁下所虑甚是。”朱怀安一脸凝重地点头,“然而,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让心思不纯或力量不足者开启,风险更大。阁下圣光纯粹,心怀善意,纵有变故,亦能最大程度控制局势,引导向善。此乃两害相权取其轻。况且,那恶魔墨菲斯托,一直对贵我双方之和平相处,多有龃龉。若此事处理不当,被他寻到由头,兴风作浪,岂不更增变数?”

  适时地提一下恶魔,激发一下天使的“正义感”和“攀比心”。

  果然,提到墨菲斯托,加百列的眼神锐利了一些。他想起之前西市口的冲突,那个恶魔总是试图引诱生灵堕落,破坏秩序与和平。若是让那恶魔知道开匣之事,说不定会横插一脚,故意引发混乱。

  “我应允了。”加百列终于点头,周身圣光似乎更明亮了一些,“为守护此界安宁,阻止可能的混乱,我愿以圣光为引,开启那不确定之匣。纵有风险,亦是我职责所在。”

  成了!朱怀安心中暗喜,连忙拱手:“阁下高义!本侯代大明百姓,谢过阁下!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便是月圆之夜,还请阁下早作准备。地点仍在钦天监密室,届时本侯与陛下将亲临,为阁下护法。”

  离开天使驿馆,朱怀安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只放下了一半。搞定了天使,还得防着恶魔。他立刻找到王振,让他调集可靠人手,严密监视恶魔墨菲斯托的动向,同时加强钦天监周围的守卫,务必确保开匣之事保密,至少不能提前让墨菲斯托知道。

  然而,朱怀安还是低估了恶魔的搞事能力和对“乐子”的敏锐嗅觉。就在他安排人手的时候,墨菲斯托正懒洋洋地躺在他那充满堕落艺术风格的驿馆(一处被他用深渊魔法改造得光怪陆离的宫殿)里,听着一个小魅魔用深渊语汇报。

  “哦?那个满身光污染的鸟人,被朱怀安那小子请去,神秘兮兮的,还加强了戒备?”墨菲斯托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月圆之夜……钦天监……那个来自‘不确定’之地的破盒子……有趣,真有趣。看来,明天晚上有好戏看了。那个伪善的鸟人,是想玩什么‘神圣开箱’的把戏吗?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墨菲斯托呢?”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去,给那个最近总在附近转悠的、自称‘星际联合观察员’的铁皮脑袋递个话,就说,明天月圆之夜,钦天监有‘高能反应’和‘趣味性事件’发生,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观察观察’。记住,要显得不经意,像是随口一提。”

  “是,主人。”小魅魔躬身退下。

  墨菲斯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低笑自语:“朱怀安啊朱怀安,你想维护你那可笑的‘和平’?想当调停者?可惜,有光的地方,就注定有影。有秩序,就必然渴望混乱。而混乱,才是乐趣的源泉啊……明天,就让我为这出戏,再添一把火吧。不知道那个喜欢种树的老家伙,有没有兴趣来看热闹呢?”

  第二天,月圆之夜。

  钦天监,那间被重重阵法保护的密室之外,气氛肃穆而紧张。朱瞻基亲临,带着少数几位心腹重臣。朱怀安侍立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张天师带着一群钦天监的官员,手持法器,如临大敌。密室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衣卫和大内高手,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

  当晚,月华如水,洒满庭院。密室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按照薛定谔的猫留下的“说明书”(一张写满了混乱符号,需要结合月光角度、星象位置、以及开启者心情等十三种不确定因素才能解读的羊皮纸),布置好了一个简陋的、意义不明的仪式场——其实就是用银粉画了几个扭曲的圈,中间放着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匣。

  天使加百列早已到来,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的、镶嵌着金色纹路的白色长袍,六翼在身后微微舒展,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圣光,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他神色肃穆,手持一柄光芒凝聚的权杖,走到仪式场中央,站在了玄秘之匣前。

  朱瞻基、朱怀安等人,则退到远处预设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隔绝“不确定性污染”的观察区(用黑狗血、朱砂、桃木符和星际联合提供的某种能量偏转器混合搭建的临时工事,效果未知),屏息凝神地看着。

  “时辰将至,请天使阁下准备。”张天师声音发颤地提醒。

  加百列微微颔首,闭上双眼,似乎在做最后的祈祷和静心。圣光在他周身流转,越发纯净耀眼。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哎呀呀,这么热闹的仪式,怎么能少了观众呢?”一个戏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在夜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片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伴随着硫磺和欲望交织的奇异香气,笼罩了半个庭院。黑暗之中,墨菲斯托那邪魅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镶满暗红色宝石的黑色礼服,背后的恶魔之翼优雅地收拢,手中端着一杯仿佛由鲜血和星光酿成的美酒,正笑眯眯地看着场中。

  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星际联合的“星图”参赞,他的金属躯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电子眼平静地扫视着全场,仿佛真的只是来“观察高能反应”的。另一个,居然是树人“森之语”!它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也移了过来,根系扎入地下,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意识中传来好奇与平和的波动:“混乱与秩序,确定与不确定的交汇……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有趣,来看看。”

  朱怀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就知道!就知道墨菲斯托这个搅屎棍不会缺席!可他怎么把“星图”和树人也拉来了?这下好了,诸天来客,除了那团不确定的马赛克(说不定正在某个高维角落偷窥),全到齐了!这开匣仪式,瞬间从“神圣肃穆的单人任务”,变成了“诸天文明联合围观的大型真人秀”!

  “墨菲斯托!你来做什么!”加百列睁开眼,圣光陡然变得炽烈,怒视着突然出现的恶魔,“此乃神圣时刻,不容亵渎!”

  “神圣?噗嗤——”墨菲斯托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抿了一口“酒”,“我亲爱的加百列,你对‘神圣’的定义是不是太狭隘了?一切有趣的事情,都值得见证,不是吗?况且,这么重要的、关乎‘不确定性’的仪式,多几个见证者,不是更能确保公平公正吗?你说对吧,星图参赞?森之语阁下?”

  “星图”参赞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从多元文明观测与信息收集角度,多角度记录此次‘不确定性事件’,有利于丰富数据库,完善对此类现象的认知模型。不反对。”

  树人“森之语”的枝叶轻轻摆动:“月光很好,生命的戏剧,总是值得欣赏。只要不破坏自然的平衡。”

  加百列气得圣光一阵波动,但他知道,此时驱赶墨菲斯托,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破坏开匣仪式。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天使可能不需要呼吸),强行压下怒火,看向朱怀安和朱瞻基。

  朱瞻基脸色也很难看,但事已至此,难道还能把这几位“请”出去?他看向朱怀安,眼神示意:你惹来的麻烦,你解决!

  朱怀安心里骂了一万句MMP,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走出观察区,对着墨菲斯托等人拱了拱手:“墨菲斯托阁下,星图参赞,森之语阁下,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此次开匣,乃应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所设规则而行,有一定风险。三位既然来了,还请在安全区域观礼,切莫靠近,以免发生意外。”

  “放心,放心,我们只是看看,绝不打扰。”墨菲斯托笑得更灿烂了,寻了块假山石,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星图”参赞安静地悬浮在一旁,开始记录数据。树人“森之语”则将自己的根系更深地扎入大地,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加百列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他重新凝神静气,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玄秘之匣上。月华正盛,星象归位,时辰已到!

  他伸出手,那白皙修长、仿佛由光构成的手,缓缓伸向木匣。指尖触碰匣盖的刹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紧接着,以木匣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光线开始扭曲,像水波一样荡漾。物质的颜色变得不确定,时而是木头原本的棕褐色,时而又闪烁出金属的银灰,甚至偶尔变成透明的琉璃色。空气的密度似乎也变得不均匀,有的地方稀薄得让人窒息,有的地方又稠密得如同水银。重力似乎也紊乱了,几片落叶违反常理地向上飘去,而地上的石子却牢牢粘在地面。

  最诡异的是,那木匣本身,在众人眼中,开始呈现出一种“叠加态”。它似乎是打开的,又似乎是关闭的;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发光,又似乎空无一物;它散发出的气息,时而神圣祥和,时而阴森诡异,时而平平无奇,时而又充满致命的诱惑。

  “果然是不确定性的造物……”“星图”参赞的电子眼急速闪烁,记录着各种反常的物理参数。

  “混乱的极致,也是另一种美……”墨菲斯托品着“酒”,饶有兴致。

  “生命在不确定性中摇摆……有趣……”树人“森之语”传递出思考的波动。

  加百列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感觉到,自己的圣光力量,在接触木匣的瞬间,就被一股混乱、无序、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力量所侵蚀、干扰。那木匣仿佛是一个黑洞,在吸收、扭曲、反射他的一切。他试图用更强大的圣光去压制、去“净化”这种不确定性,但越是用力,那木匣反馈回来的混乱就越强,周围空间的扭曲就越剧烈。

  “不好!”朱怀安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出来,加百列的方法错了!薛定谔的猫的造物,根本不能用“秩序”去强行“定义”或“净化”,那只会引发更强烈的“不确定”反弹!这就像是用锤子去砸一团概率云,结果就是概率云炸得到处都是!

  “加百列阁下!不要试图用力量压制!试着……接受它的不确定性!用你的‘相信’去感受,而不是用你的‘秩序’去定义!”朱怀安忍不住大声喊道。他虽然不懂高深的力量运用,但他懂薛定谔的猫的恶趣味!这玩意儿,你得顺着它的规则来!

  加百列闻言,身体一震。他毕竟是高阶天使,瞬间明白了朱怀安的意思。他强行收敛了周身澎湃的、试图“净化”一切的圣光,转而将心神沉浸,去“相信”——相信这匣子无论开出什么,都是某种“安排”或“启示”;去“接受”——接受这种不确定性本身的存在。

  奇迹发生了。

  当加百列不再试图用秩序对抗混乱,而是尝试去理解、甚至“包容”这种不确定性时,他周身的光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纯粹、排他的圣光,边缘处似乎多了一丝柔和的、接纳的韵味。那剧烈波动的木匣,以及周围扭曲的空间,竟然也慢慢稳定下来。虽然光线、颜色、密度等依然处于一种诡异的、不断微调的状态,但不再剧烈变化。

  木匣的盖子,在一种“既开又不开”的叠加态中,缓缓地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黑气冲天。只有一片朦胧的、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又似乎没有任何颜色的、不断变幻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混沌”,从缝隙中流淌出来,迅速弥漫,将加百列和木匣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

  “这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片“混沌”。

  “混沌”之中,景象开始浮现。那并非真实的景物,而仿佛是直接投射在灵魂中的、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的片段。有人看到了天堂山的圣歌与荣光,有人看到了深渊的熔岩与哀嚎,有人看到了星辰的生灭,有人看到了草木的枯荣,有人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渴望,有人看到了最恐惧的梦魇……每一个观者,看到的景象都不同,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瞬间看到的也不同。

  朱怀安看到的,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由齿轮、杠杆、蒸汽机、纺纱机、水泥窑、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机械和公式构成的奇异景象,它们在“混沌”中诞生、组合、运转、又崩解,周而复始。同时,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秩序是效率的基石……混乱是创新的源泉……”

  “生命的意义在于繁衍与进化……文明的意义在于传承与超越……”

  “光与暗相互依存……确定与不确定共同构成了真实……”

  “观察者改变被观察者……定义源于观察……”

  “存在先于本质……我思故我在……宇宙是一锅粥……”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他熟悉的哲学思辨,有他不懂的物理公式,有关于文明的思考,有关于存在的呓语……仿佛将无数文明、无数个体、无数时刻的思维碎片,粗暴地搅拌在一起,然后强行塞进他的脑子。

  “啊——!”朱怀安抱住头,感觉脑袋要炸开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星图”参赞(他似乎有信息过滤机制)和树人“森之语”(它的意识结构似乎能兼容这种混乱),连朱瞻基、加百列、墨菲斯托都露出了痛苦或迷茫的神色。加百列是秩序被冲击的痛苦,墨菲斯托是混乱中看到了“绝对秩序”的厌恶,朱瞻基等人则是纯粹的信息过载和认知冲击。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混沌信息流”冲击得头晕目眩、心神动摇之际,异变再生!

  那片“混沌”的中心,那开启的木匣处,一点微弱但极其坚韧的、银白色的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混沌”,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的、包容一切的特质。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中性的、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覆盖了所有嘈杂的信息流:

  “检测到高纯度秩序能量(圣光)与不确定性场域(薛定谔之匣)产生良性交互……符合预设条件之一……”

  “检测到多位面、多形态观察者(人类皇帝、疑似高维干涉体、星际机械生命、深渊恶魔、植物共生意识)在场……符合预设条件之二……”

  “检测到复杂信息流冲击下,局部意识场出现短暂协同波动(混乱中的短暂共识渴望)……符合预设条件之三……”

  “条件满足,启动‘和平种子’投放程序……”

  “种子来源:泛宇宙文明共存促进委员会(已解散)遗产库,编号:UC-042……”

  “种子性质:宇宙意识(基础共鸣单元/碎片/试用版)……”

  “投放目标:当前信息扰动中心,兼局部共识凝聚点,兼……嗯,看起来最需要它的人(目标个体:朱怀安)……”

  “投放模式:被动绑定,渐进式融合……”

  “祝你好运,幸运的(或者不幸的)智慧生命。愿此‘种子’,能在你心中发芽,或许,能为这片小小的、吵闹的、有趣的星域,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可能性。备注:本产品不保证效果,最终解释权归……好吧,委员会解散了,解释权没了,随缘吧。”

  随着这个絮絮叨叨、带着点无奈和恶趣味的声音结束,那点银白色的光芒骤然脱离“混沌”,化作一道微弱但凝实的光流,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正抱头抵抗信息冲击的朱怀安的眉心!

  “呃……”朱怀安身体一僵,感觉一股冰凉、温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意念,涌入了自己的脑海。没有痛苦,没有冲击,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宁,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感知到周围一切事物细微联系的……通透感?

  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也急促地响起,但这次没有了电流杂音,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震惊?

  【叮!检测到超高维度信息聚合体注入!信息层级:???属性:宇宙意识(碎片/共鸣单元)!】

  【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层级过高!】

  【尝试兼容……兼容成功!该意识碎片为被动型、无主观意志、基础共鸣单元,已与宿主灵魂绑定!】

  【警告:宇宙意识(碎片)融合中!宿主认知与感知将发生不可预测变化!请保持清醒!】

  【叮!检测到当前环境存在短暂、微弱、自发的“和平共识”波动(因抵抗混沌信息流而产生),与“宇宙意识(碎片)”产生初步共鸣!】

  【判定:宿主在特殊事件中,间接促成了“短暂和平共识”(虽然是被动的),并在混沌冲击下成为局部信息扰动中心与共识凝聚点,符合“守护宇宙和平”任务第一阶段“建立初步交流与共存基础”的隐藏达成条件!】

  【第一阶段子任务“平息大明疆域内因诸天来客引发的潜在动荡与冲突,建立初步的、可持续的交流与共存规则”超额完成!评价:S!】

  【奖励发放:文明点数10000点!当前累计点数:15500点!】

  【奖励发放:特殊物品“不确定性的骰子(一次性)”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注:投掷此骰子,可在短时间内,小幅扰动局部事件的“可能性”,使结果更倾向于你期望的方向(也可能更糟,因为是不确定性)。慎用!】

  【终极引导任务“守护宇宙和平”第一阶段完成度:15%。获得阶段性奖励:“宇宙意识(碎片)”已融合!】

  【“宇宙意识(碎片)”效果:被动提升宿主对周围环境、能量、信息、生命波动的感知敏锐度;极小概率在面临重大抉择或危机时,获得来自宇宙层面的模糊“直觉”或“预兆”;可与同样拥有“宇宙意识”碎片或类似高位格存在产生微弱共鸣。注:此为碎片,效果微弱且不稳定,请勿过度依赖。】

  【特别提示:因“宇宙意识(碎片)”融合,宿主对“和平”、“秩序”、“混乱”、“生命”、“文明”等宏观概念将产生本能亲和与微弱理解倾向。请宿主妥善使用此能力,继续为宇宙和平事业添砖加瓦(或者继续在坑爹的路上越走越远)。】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炸得朱怀安头晕目眩。他还没完全消化“宇宙意识碎片”是什么玩意儿,就听到了“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尤其是那“10000点”文明点数,让他差点幸福的晕过去。但紧接着,那所谓的“宇宙意识碎片”开始融合带来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

  他睁开眼睛,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肉眼看到的景象变了,而是一种更深刻、更本质的感知。他“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脉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是一种缓慢、沉稳、承载万物的韵律。他“感觉”到了头顶月华清冷的光辉中蕴含的、遥远的、亘古不变的宁静。他“感觉”到了周围每个人的“存在”——朱瞻基的沉稳威严下隐藏的焦虑与雄心,加百列纯粹圣光中那不容置疑的秩序与一丝被混沌冲击后的茫然,墨菲斯托混乱本质下对“有趣”的永恒追求与一丝被“绝对秩序”恶心到的不爽,“星图”参赞冰冷逻辑下的海量数据流与对未知的严谨建模,树人“森之语”庞大而缓慢的生命意识网络与对自然平衡的眷恋……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混沌”中,残留的、无数文明思绪的碎片,如同星辰的余烬,带着遗憾、希望、疯狂、理智,慢慢归于虚无。他能“感觉”到,手中那个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变成普通空木盒的“玄秘之匣”上,残留的一丝“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那恶趣味的、不确定性的“味道”。

  这种感觉玄而又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就像一个人突然能听到色彩的声音,看到声音的形状,触摸到思想的温度。不,比那还要复杂、宏大、细微。这是一种超越了五感,直指事物本质联系的、模糊的、背景板似的感知。

  “我……我好像……和什么东西……融为一体了?”朱怀安喃喃自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血液的流动,细胞的生灭,看到那更深处,与脚下大地、头顶星空、周围一切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不是融为一体……”那个温和的中性声音,或者说意念,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但这次只有他能“听”到,“是共鸣,是连接。你成为了宇宙这张无限大网上的一个节点,虽然很小,很小,但终于能‘感觉’到其他节点的振动,感觉到‘网’本身的存在了。恭喜你,幸运儿,你拿到了‘宇宙互联网’的体验账号,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访客权限,还经常断线。”

  朱怀安:“……”这“宇宙意识碎片”自带吐槽功能的?

  “怀安!怀安!你怎么样?”朱瞻基焦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朱瞻基等人已经从“混沌信息流”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虽然脸色都有些发白,心神震动,但看到朱怀安被那银光击中后呆立不动,都吓了一跳。

  “我……我没事。”朱怀安晃了晃脑袋,那种奇异的、与万物共鸣的感觉稍微褪去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感知,不再那么强烈地干扰他的正常思维。他看向那个已经变成普通空盒的木匣,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知道开匣仪式算是结束了,虽然过程一波三折,结局莫名其妙。

  加百列脸色有些苍白,圣光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不小。他看向朱怀安,眼神复杂:“那银光……是何物?我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一切的……平静。与圣光不同,与混沌亦不同。”

  墨菲斯托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猩红的眼眸盯着朱怀安,仿佛要将他看透:“有趣……太有趣了!刚才那一瞬间,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嗯,怎么说呢,既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乱,既不是存在也不是虚无的……怪味。小子,那匣子给了你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星图”参赞的电子眼锁定朱怀安,数据流疯狂刷过:“检测到目标个体朱怀安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能量光谱发生未知偏移,信息辐射强度微量提升。与‘宇宙意识’、‘泛意识场’、‘高维信息残留’等数据库条目有0.7%的模糊匹配。建议:提高观测频率,数据归档,标记为‘特殊演化个体-朱怀安(升级版)’。”

  树人“森之语”的枝叶轻轻拂动,传递来温暖、好奇,甚至带着一丝亲近的意念:“你身上的气息……变了。更……广阔了。像一片新生的森林,连接着更古老的土地和天空。很好,很自然。”

  朱怀安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评价,心里五味杂陈。他得到了一块听起来很牛逼的“宇宙意识碎片”,但感觉没什么卵用,就是多了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任务完成了,奖励很丰厚,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开个匣子,差点把脑子搞炸,还莫名其妙成了什么“宇宙互联网”的访客。

  “咳咳,”朱怀安干咳两声,努力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但其实心里慌得一批的表情,“此匣……果然玄妙。方才混沌信息,乃是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留下的考验,亦或是……馈赠。至于那银光……”他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忽悠,“似乎是一种……见证。见证我等今日,无论来自何方,秉持何道,在此混沌冲击之下,未有互相攻伐,反而……呃,共同承受。或许,这便是那‘不确定性’背后,对‘共存’的一种……微弱期许吧。那银光没入我体,并无不适,反倒让我心思稍宁。或许,此匣之开,便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始。”

  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把银光说成是“对共存的期许”,把自己得到好处说成是“心思稍宁”,反正别人也无法验证。重点是把开匣这件事,定性为“共同承受混沌”、“见证共存可能”的正面事件,为自己后续推行“和平大使”工作做铺垫。

  果然,加百列闻言,若有所思,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共同承受……见证共存……或许,这便是主的另一种启示。秩序与混沌,亦非绝对。”

  墨菲斯托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朱怀安的眼神,更加玩味了。

  “星图”参赞记录道:“目标个体对事件进行主观积极解读,有利于后续文明间交流氛围。数据已记录。”

  树人“森之语”传递出赞同的波动:“共存,是生命繁荣的基础。”

  朱瞻基虽然听不懂那些玄乎的,但他听懂了“共存”、“开始”,又见朱怀安安然无恙,似乎还得了点好处(心思稍宁),诸天来客也没有再闹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龙颜大悦:“好!匣子已开,虽经波折,但终归平安无事,且似有天意启示,此乃吉兆!怀安,你又立一功!传朕旨意,重赏今日有功之人!设宴,为诸位使者压惊!”

  开匣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槽点,但结果似乎还不坏?朱怀安摸了摸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宇宙意识碎片……听起来很牛,用起来好像没啥感觉,除了看东西有点“不一样”了。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觉”手中的那个空木盒。慢慢地,他“看”到了木盒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的那种“不确定性的痕迹”,像是一层随时会消散的、变幻的薄雾。他又“感觉”了一下加百列,能隐约察觉到对方体内那精纯而有序的圣光能量,以及一丝被混沌冲击后的、细微的紊乱。他甚至能“感觉”到远处皇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们杂乱的生命波动,像是一簇簇大小不一、明暗不同的火苗。

  “好像……是有点用?”朱怀安心里嘀咕,“至少能当个人形测谎仪加能量探测器加情绪感知器?虽然模糊得很。宇宙意识碎片就这?说好的与宇宙融为一体,感知万物呢?就给了个‘近视加散光’版的‘宇宙感知’?”

  【滋啦……宿主,知足吧。宇宙意识(碎片)不是让你变成全知全能的神,而是给你开了个‘后台观察权限’,还是最低级、最不稳定、延迟巨高的那种。能有点模糊感觉就不错了。真想‘与宇宙融为一体’,建议宿主先把自己拆成基本粒子,然后均匀撒向全宇宙,说不定能达成类似效果。滋啦……】系统的毒舌吐槽适时响起。

  朱怀安:“……”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这一万点文明点数是真的香!还有那个听起来就很坑爹的“不确定性的骰子”,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命(或者要命)。

  夜宴之上,气氛还算融洽。虽然经历了下午的惊心动魄,但结局圆满,朱瞻基心情不错,频频举杯。加百列以圣光代酒,墨菲斯托喝的是自带的深渊佳酿,“星图”参赞在分析菜品成分,树人“森之语”在……进行光合作用?朱怀安则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适应那种新奇的、与世界隐隐共鸣的感觉。

  宴席散后,朱怀安拖着疲惫但兴奋(因为点数)的身体回到侯府。屏退左右,他迫不及待地调出系统面板。果然,文明点数变成了15500点!一夜暴富啊!虽然离十万点的“工业革命大礼包”还很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那个“不确定性的骰子”也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六面木骰子,但每一面的点数都在不断变幻,仿佛在同时显示1点到6点。

  “先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薛定谔的东西,太不靠谱了。”朱怀安告诫自己。然后,他把注意力放到了新获得的“宇宙意识(碎片)”上。集中精神,努力去感知……

  慢慢地,那种模糊的背景板感知又清晰起来。他“感觉”到了侯府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缓慢而顽强的生命力,感觉到了地下虫蚁窸窣的活动,感觉到了夜风中带来的远处市井的微弱喧嚣,甚至感觉到了更遥远的星空那冰冷、浩瀚、亘古的脉动……不,那不是脉动,那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一种存在本身固有的、无意义的“嗡鸣”。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奇感知中时,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仿佛直接在他“感知”中响起的意念,突兀地钻了进来:

  “呜呜……好黑……好挤……喘不过气……我要开花……我要晒太阳……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种在墙角啊……水也不够……土也硬……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不对,有没有别的能听到我说话的啊……”

  朱怀安:“???”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感知传来的方向——侯府后花园,最偏僻的那个墙角。那里好像……是前段时间王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盆据说很名贵的兰花,叫什么“鬼兰”,喜阴,就被放在了墙角背光处。

  朱怀安:“……”我特么的宇宙意识碎片,第一个正式沟通的(如果能算沟通的话)对象,是一盆抱怨自己住得不好、快要憋死的兰花?!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或者说是那模糊的宇宙意识感知),朝着那盆兰花“聚焦”,传递过去一个模糊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念头:“别……别哭了?晒晒太阳……就好了?”

  那兰花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一个更加微弱、但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的意念传来:“你……你能听到我?你真的能听到我?!太好了!救救我!我要晒太阳!我要松土!我要喝水!不要太多水!会烂根!还有,旁边那株杂草抢我养分,帮我拔了它!”

  朱怀安:“……”我这是成了植物心理咨询师兼园丁了?宇宙意识碎片就用来干这个?

  他哭笑不得,但还是起身,走到后花园墙角,蹲在那盆看起来有点蔫了吧唧的“鬼兰”面前,按照它“说”的要求,把它搬到了有点散射光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松了松土,浇了点水,还把旁边一株野草拔了。

  做完这一切,那盆兰花的意念立刻变得欢快起来:“舒服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开花,一定第一个给你看!虽然我的花长得像鬼脸,但很稀有的!”

  朱怀安嘴角抽搐,看着那盆舒展开叶子、仿佛在伸懒腰的兰花,心里五味杂陈。宇宙意识碎片……就这?

  他尝试着再去感知更远处,比如皇宫,比如京城外的田野,但距离越远,感知越模糊,到了皇宫方向就只能感觉到一片庞大、威严、但也驳杂的“龙气”和无数纷乱的人气,细节全无。至于星辰宇宙,更是只有一片模糊的、浩瀚的“感觉”,什么具体信息都没有。

  “看来,这碎片的能力,目前也就比普通人强点,能模糊感知近距离的生命情绪和状态,能稍微和植物(可能还有其他简单生命)进行极其初级的意念交流?还得对方情绪特别强烈或者距离特别近才行。”朱怀安得出了初步结论,“至于宇宙奥秘、文明潮流、危机直觉……估计得等这碎片长大点,或者我多完成点‘和平任务’才行?”

  【滋啦……宿主总算有了点自知之明。宇宙意识(碎片)不是万能外挂,而是个需要培养的种子。多促进和平,多化解矛盾,多让不同文明和谐共处(至少表面和谐),这碎片或许能吸收点‘和平’、‘秩序’、‘生命’之类的‘养分’,慢慢长大。当然,如果宿主整天搞事,引发战争冲突,它也可能长歪,或者干脆饿死。滋啦……】系统适时补刀。

  朱怀安翻了个白眼。行吧,好歹是个成长型道具,虽然起点低了点(只能听兰花诉苦),但前景(可能)是广阔的。守护宇宙和平的任务,看来还得继续干下去,不仅为了点数,也为了把这坑爹的“宇宙意识碎片”养大,看看它到底能有个啥用。

  他抬头望着星空,感受着那浩瀚无垠的、冰冷的宇宙背景“嗡鸣”,又低头看看脚边心满意足、仿佛在哼歌的兰花,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宇宙意识……与宇宙融为一体……”朱怀安低声嘟囔,“我现在,算不算是……一边听着星辰大海的BGM(虽然只是杂音),一边给盆栽做心理疏导?”

  他脑海中,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

  【滋啦……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恭喜宿主,您的宇宙和平之旅,从关爱一盆抑郁症兰花开始了。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请继续努力,也许有一天,您能听到黑洞打嗝,或者超新星放屁的声音。滋啦……】

  朱怀安:“……滚!”

  他决定,明天就去“诸天调解司”上班,好好“促进文明交流,守护世界和平”。至少,跟天使、恶魔、铁皮人、大树打交道,比跟一盆抱怨土硬的兰花讲道理,听起来要正常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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