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现代科技知识
神机营的精锐和天工院、观星司、格物院抽调的一批“专家”(主要是刘院正和几个胆子大、好奇心强的工匠和监生),在朱怀安心腹太监和侍卫的监督下,日夜兼程,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赶到了云南永昌府。这一路上,朱怀安通过锦衣卫的密报系统,几乎每隔两天就能收到最新的情况汇报。消息被严格封锁,永昌知府在当地土司兵丁的协助下,将那片发现“天降异物”的深山峡谷围得水泄不通,方圆十里内,连只兔子都别想溜进去。知府大人倒也乖觉,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亲自坐镇在离峡谷五里外的一个寨子里,天天提心吊胆,生怕那“妖物”突然暴起伤人,或者朝廷来的大人物怪罪他办事不力。
当朱怀安派出的队伍终于抵达时,永昌知府简直像见到了救星,尤其是看到那几百名盔明甲亮、火铳在肩、神色肃杀的神机营官兵,更是差点哭出来。领队的是一位姓张的参将,是朱怀安特意挑选的稳重之人,他先是详细询问了情况,又亲自带人远远查看了现场——果然如奏报所说,一个黝黑发亮、形如巨卵、约莫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大的怪异物体,斜斜地嵌在山谷的一片焦土之中,周围数十丈内草木枯死,一片死寂,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和说不出的古怪气味。那东西通体光滑,看不出任何缝隙,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非金非石、冰冷幽暗的光泽,确实不似人间之物。
张参将不敢怠慢,一面令神机营官兵在外围布下层层警戒,强弓硬弩、火铳火炮齐齐对准那“巨卵”,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一面请刘院正和观星司、格物院的人上前,看看能否辨认出个所以然来。
刘院正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工匠,在侍卫的严密保护下,战战兢兢地靠近到二十丈左右的距离,便再也不敢往前了。那“巨卵”散发出的无形压力,以及周围死寂枯萎的环境,让人心底发毛。他们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罗盘、尺规、甚至还有从格物院带来的用来测试“磁性”和“热气”的小玩意儿——远远地比划、测量、观察。罗盘一靠近,指针就疯狂乱转;用长长的杆子绑着布条伸过去,布条无风自动,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从“巨卵”表面散发;地面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动感。
“王爷,下官等……实是见识浅薄,此物……此物绝非寻常天外陨铁!”刘院正脸色发白,通过锦衣卫的信鸽系统发回的报告里,字迹都透着惶恐,“其形制规整,浑然一体,绝非天然生成。其材质……非金非石,非木非玉,触之必是奇寒。周遭地气紊乱,草木生机断绝,恐有……不祥。下官等……不敢再近前探查,亦不知该如何处置,全凭王爷定夺!”
收到报告的朱怀安,在京城王府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是陨石,是人工造物!这几乎可以确定了。而且看描述,这东西科技水平极高,至少大明远远比不上。是塔隆的?还是星灵的?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它坠毁了?里面的人(或者生物)是死是活?有没有攻击性?会不会释放毒气或者瘟疫?最麻烦的是,这东西就躺在那里,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炮仗,你动也不敢动,不管也不行。
“系统!系统大哥!祖宗!给点提示行不行?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该怎么办?”朱怀安在心里狂喊。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反应,似乎打定主意要看他笑话。
朱怀安无奈,只能自己想办法。硬来肯定不行,大明这点火药武器,对付这个疑似外星高科技造物,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万一激怒了里面的东西,或者引发自毁,后果不堪设想。放任不管更不行,时间长了,消息难保不走漏,引来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而且,这毕竟是一个接触“天外文明”实物的机会,虽然危险,但也可能蕴含天大的机遇。
苦思冥想了一夜,朱怀安结合系统之前给的、坑爹的“漫画版”星际社会学知识,尤其是关于“星灵”(青鸾)文明“注重知识、秩序”、“不喜纷争”的描述,以及“可尝试以‘知识’或‘理念’为纽带建立初步联系”的建议,再加上大侄子朱允炆那套“仁德感化”、“和合共生”的理论,他憋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亲笔写了一份措辞极其谨慎、态度尽可能“友好”的“沟通尝试”方案,用八百里加急发给云南的张参将和刘院正。方案的核心思想是:在绝对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尝试进行“非攻击性、展示友好”的接触。具体操作包括:
第一,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武力挑衅或攻击行为。神机营继续保持威慑性警戒,但除非那“巨卵”主动表现出攻击性,否则绝不开火。
第二,挑选一批嗓门大、会说官话和几种当地土话的军士,轮流在安全距离外,用各种语言(包括一些简单的、可能是胡扯的“宇宙通用问候语”,比如“你好”、“和平”、“朋友”之类的词,用各种语调反复喊),对着“巨卵”喊话,内容就是朱允炆祭天文里那套“大明皇帝,仁德布于四海,愿与宇内万族,和合共生,永结盟好”之类的车轱辘话,表达“我们没恶意,我们爱好和平,我们想交朋友”的中心思想。
第三,在喊话的同时,在更远一些、但“巨卵”可能看到的地方,由军士和挑选出来的、面相和善的当地山民,进行一系列“生活场景展示”。比如,井然有序地列队行走(展示纪律),生火做饭但把食物摆得整整齐齐(展示文明和秩序),甚至还可以搞点简单的、没有攻击性的歌舞表演(展示文化)。总之,就是要塑造一个“文明、有序、友好、无害”的形象。
第四,由刘院正牵头,组织观星司和格物院的人,在更外围的安全区域,摆开架势,进行“科学研究”展示。比如,用简易仪器观测太阳高度,测量风向风速,记录植物种类,甚至摆弄一些不具威胁性的物理小实验(比如杠杆、滑轮,或者用凸透镜聚焦阳光点燃纸张)。这是暗示“我们虽然是低级文明,但我们有求知欲,我们在观察和研究世界”,或许能投“星灵”这类文明所好。
第五,准备一些“礼物”。挑选一些能代表大明文明特色的东西,比如精美的瓷器、丝绸、书籍(当然是经过挑选的,不涉及军事敏感内容)、乐器、书画复制品等等,用上好的檀木盒子装好,放在一个特制的、可以远程操控打开的木台上,慢慢推到距离“巨卵”一定距离的地方,然后打开盒子展示,再缓缓退回。表示“我们送上礼物,表达善意”。
朱怀安把这个方案称为“怀柔探星”计划,取“怀柔远人,探察星外来客”之意。他自己都觉得这方案有点扯淡,像是在搞大型外星文明主题行为艺术,但眼下信息严重不对称,敌我实力不明,这似乎是风险最低、最能体现“非攻击性”和“沟通意愿”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命令传到云南,张参将和刘院正面面相觑,都觉得王爷这命令……着实有些古怪。对着一个铁疙瘩喊话?还展示做饭跳舞?送瓷器书画?这能有用吗?但王爷严令,他们也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于是,接下来几天,云南那个与世隔绝的深山峡谷外,就出现了极其诡异又滑稽的一幕: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神机营官兵,在外围筑起了坚固的工事,火炮火铳对准山谷;而在内圈,一批军士扯着嗓子,用各种语言、各种语调,对着山谷里那个黝黑的“巨卵”反复高喊:“大明皇帝,仁德布于四海!愿与宇内万族,和合共生,永结盟好!朋友!和平!你好!”喊得嗓子冒烟,山谷回音阵阵。
另一边,一些军士和挑选出来的山民,在稍远点的平地上,煞有介事地生起篝火,架起锅灶,煮着米饭和肉汤,还特意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甚至有几个略通音律的军士,被逼着吹起了唢呐、敲起了锣鼓,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山民妹子,跳起了当地的祭祀舞蹈,虽然动作僵硬,表情惊恐,但在这种环境下,别有一番荒诞的“仪式感”。
更远处,刘院正带着一群“专家”,摆开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简易仪器,一本正经地观测、记录、讨论,虽然他们讨论的内容大多驴唇不对马嘴,但那股子“认真研究”的劲头,倒是装得挺像。
最后,几个胆子最大的军士,推着那个装着瓷器、丝绸、书籍的木台,一步一停,战战兢兢地靠近“巨卵”,在距离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用长长的杆子捅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礼物,然后像被狗撵一样飞快地跑了回来。
整个过程中,那黝黑的“巨卵”静静地躺在焦土中,毫无反应,如同死物。只有表面那幽暗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群渺小人类的滑稽表演。
一天,两天,三天……“巨卵”毫无动静。喊话的军士嗓子哑了,跳舞的山民腿酸了,做饭的灶火都快把周围的草又烤焦了一片(特意避开了原来的焦土区),刘院正他们也快把附近能观测、能“格”的“物”都研究遍了。张参将和刘院正心里越来越没底,越来越觉得王爷这法子不靠谱,这玩意儿怕不是就是个死物,或者里面的人早就死透了?
然而,就在第五天傍晚,夕阳西下,山谷中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时,异变突生!
那一直沉寂的“巨卵”,表面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柔和涟漪,紧接着,一阵低沉悦耳、仿佛某种古老编钟与风铃混合的、绝不属于地球任何乐器的嗡鸣声,以“巨卵”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瞬间盖过了军士们有气无力的喊话声和零星的锣鼓声。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现场瞬间死寂。神机营的官兵下意识地握紧了火铳,手指扣在扳机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张参将心脏狂跳,差点就要下令开火。刘院正和那些“专家”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工匠一屁股坐倒在地。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渐渐减弱、消失。“巨卵”表面那水波般的涟漪也平复下去,但原本幽暗的光泽,似乎变得……温润了一些?不再那么冰冷刺眼。
紧接着,更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巨卵”光滑的表面,突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没有火光,没有烟雾,就那么平滑地打开了一扇“门”。门内透出柔和的、偏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门口一小片焦土。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内的光芒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约一人半高(按明制约七尺多)的修长身影。它通体覆盖着某种流线型的、泛着淡淡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外壳,造型优雅而简洁,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或攻击性结构。它的头部呈光滑的椭圆形,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幽蓝色区域。它的躯干和四肢比例协调,但关节处似乎更加灵活,行动之间悄无声息,仿佛不受重力影响,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
它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枪炮齐指的神机营官兵,也没有看吓得瘫软在地的刘院正等人,它那幽蓝色的“面部”,似乎转向了那个装着瓷器、丝绸、书籍的、尚未收走的木台。它静静地“看”了那些礼物几秒钟,然后,一只同样覆盖着银色外壳、手指细长的手(或者说类似手的结构)抬了起来,对着木台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束从它指尖射出,笼罩住了木台上的几件物品——一个青花瓷瓶,一匹苏绣,还有一本翻开的、印有山水画的书籍。光束扫描了大约几秒钟,然后消失。
做完这一切,那身影微微转向张参将和刘院正他们所在的方向(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被“注视”了),然后,一个平和、中性、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却又清晰无比地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回荡开来:
“碳基生命体。文明等级:行星原始文明(农耕-早期工业过渡态)。检测到基础逻辑思维能力、社会协作能力、初步艺术表现力及低等级科学探索萌芽。检测到明确非攻击性接触意图及初级文明特征物品展示。根据《初级文明观察守则》第17342条,判定为‘潜在可沟通、低威胁性观察目标’。”
“当前单位:星灵联合体初级探索单元-共鸣信标(编号:静谧之思-7)。因遭遇异常空间湍流,推进系统受损,执行紧急降落程序。机体完整度87%,核心功能正常,暂无主动威胁。感谢尔等提供的环境信息(语言、行为模式、文化样本)及无攻击性行为展示。”
“根据守则,现进行基础信息交换。本单元无恶意。建议保持当前距离。本单元将启动自主修复程序,预计耗时:本星球自转周期15-20次。修复期间,将维持最低能耗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请勿尝试破坏性接触。重复,本单元无恶意。”
说完这段话,那星灵探索单元(或者说,是它受损的探测器载体)似乎耗尽了这次“开机”的能量,表面的光泽再次暗淡下去,打开的门户也无声地关闭。它缓缓降落到地面,不再悬浮,就那么静静地立在焦土中,重新变回了一个沉默的、黝黑的“巨卵”,只是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流光,显示它仍在“活着”,在进行所谓的“自主修复”。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张参将的手还按在腰刀上,但已经忘了拔出来。刘院正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鸭蛋。那些喊话的军士、跳舞的山民、做饭的火头军,全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石化了一般。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铁人”(他们心里这么称呼)……说话了?直接在他们脑子里说话?还说了那么多听不懂但又好像很厉害的话?什么碳基生命体,什么行星原始文明,什么星灵联合体,什么共鸣信标,什么空间湍流,自主修复……
信息量太大,太过于冲击,以至于这些明朝人的大脑集体宕机,完全处理不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张参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心理素质过硬一些。他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立刻嘶声下令:“全军戒备!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妖物百步之内!违令者斩!”然后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刘院正,压低声音,带着颤音问:“刘、刘大人……刚才……刚才那……那东西说的话,您……您可听清了?它……它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院正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听、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它、它好像说……它叫‘星灵’?是……是从天外来的?坏了,掉下来的?没恶意?要……要自己修好?还、还感谢我们没打它?”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张参将也觉得脑子发懵。没恶意?感谢我们不攻击?还要自己修?这……这跟预想的妖星作祟、天降灾祸完全不一样啊!王爷的“怀柔探星”计划……难道真的起作用了?用喊话、跳舞、送瓷器,感化了一个天外来的、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铁人”?
不管信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个“铁人”(星灵探测器)没有再动的迹象,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反而明确表示了“无恶意”和“请勿破坏性接触”。张参将和刘院正不敢擅专,一边命令军队继续保持最高警戒,但严禁任何挑衅行为;一边立刻以最紧急的规格,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写成密报,用最快的速度(八百里加急都嫌慢,动用了锦衣卫最精锐的信使接力)送往京城,呈报摄政王朱怀安。
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将近十天之后。朱怀安看到那封详细描述了整个接触过程、尤其是星灵探测器那番“脑内传音”内容的密报时,也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星灵!真的是星灵!那个“青鸾”型的、注重知识和秩序的文明!他们真的存在,而且真的有探测器(“共鸣信标”)到了地球,还因为故障坠落在了大明!更重要的是,接触成功了!虽然是对方主动“开机”沟通,但至少,对方明确表示了“无恶意”,而且似乎对大明表现出来的“非攻击性”和“文明特征”(虽然很原始)有一定的认可!甚至感谢了他们提供的“环境信息”和“无攻击性行为展示”!
朱怀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庆幸。狂喜的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地外文明的接触,没有演变成冲突和灾难,反而似乎是一个相对平和、甚至带点“友好”的开端!庆幸的是,自己那个看起来有点扯淡的“怀柔探星”计划,好像……真的歪打正着了?至少没有因为盲目攻击而激怒对方。
他立刻进宫,将密报呈给了朱允炆。朱允炆看完,先是吓得脸色发白,等看到后面星灵探测器表示“无恶意”、“感谢”时,又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乾清宫里走来走去,语无伦次:
“太叔!太叔!你看见了吗?朕的仁德!朕的诏告!真的……真的感化了天外之民!不,是感化了天外之……之‘星灵’!它们听到了!它们看到了!它们知道朕,知道我大明,是怀着善意,是愿意和合共生的!”朱允炆兴奋得手舞足蹈,“它们还说我们是‘潜在可沟通、低威胁性观察目标’!还说感谢我们!还说没有恶意!还要自己修复!哈哈哈哈哈!天佑大明!天佑朕躬!朕的仁德,果然上感天心,下通万族!”
朱怀安看着兴奋得快要蹦起来的大侄子,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我的皇上啊,人家那是按它们的“守则”办事,跟你仁不仁德关系可能不大……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破,反而要趁热打铁。
“皇上圣明!此乃陛下仁德感召,亦是天佑我大明!”朱怀安先送上一记马屁,然后脸色一正,“然,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以往。那‘星灵’虽示好,但其底细如何,其所言是真是假,其修复之后又将如何,皆未可知。且此事绝不可外泄,否则必引朝野震动,天下恐慌,乃至四方蛮夷,亦可能因此生出异心。”
“太叔所言极是!”朱允炆也冷静了一些,但脸上兴奋的红潮未退,“那依太叔之见,眼下当如何处置?”
“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朱怀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严密封锁消息。云南之事,所有知情者,皆需严令封口。对外可宣称,乃是天降奇石,或有祥瑞,已由朝廷妥善处置。”
“第二,继续‘怀柔’之策。命张参将、刘院正等人,继续原地驻扎,严密监控那‘星灵’信标,但绝不可有丝毫挑衅之举。可定期在安全距离外,放置一些清水、食物(虽然对方可能不需要)、以及能代表我大明文化与技艺发展的物品,如新的书籍、器物、乃至观星司、格物院的一些研究成果记录(抄本),以示持续友好,并可观察其反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怀安目光炯炯,“此事证明,陛下‘胸怀寰宇、和合万族’之志,绝非空想!那星灵文明,显然是一个远比我们……呃,比我们所知更……更‘高明’的文明,但它们愿意与‘低威胁性、可沟通’的文明交流。这是我大明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们必须抓住!观星司、格物院之设立,《寰宇图志》之编纂,乃至‘祭天告宇’之典礼,如今看来,皆是有先见之明!我们必须更快、更扎实地推进这些事,提升我大明对寰宇的认知,增强我大明与……与这些天外文明打交道的能力!至少,下次再遇到,我们不能只会喊话和跳舞!”
朱怀安这话,半是实情,半是继续给朱允炆“画饼”,推动他那“解决宇宙问题”的任务。但此刻在朱允炆听来,简直是金玉良言,字字珠玑!
“对!对!太叔说得太对了!”朱允炆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此次是星灵,下次或许还有别的文明!我大明必须有所准备!观星司、格物院,必须加大力度!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寰宇图志》要尽快编成!还有,朕要下旨,在‘天工院’下,再设‘寰宇通译馆’!专门研究如何与天外万族沟通!还有,朕觉得,每年两次的‘祭天告宇’大典,还不够!朕要每季一次!不,每月一次!要让朕的仁德,时刻上达天听,传遍寰宇!”
朱怀安一听“每月一次”,头皮都麻了,赶紧劝道:“皇上,祭典关乎礼制,不可过频,否则反失其庄重。每季一次,已是至极。眼下当务之急,是务实。那星灵信标说要修复十五到二十天,这期间,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同时加快我自身之进取。”好说歹说,才劝住了恨不能天天开“宇宙联谊会”的皇帝。
接下来的日子,大明这台机器,在朱怀安的暗中引导和朱允炆的狂热推动下,围绕着“应对天外来客”和“提升自身境界”两个核心,高速运转起来。对云南那个星灵信标的监控和“文明展示”在谨慎进行;观星司得到了更多的拨款,开始尝试制造更大、更精密的观测仪器;格物院在朱怀安有意无意的点拨下(结合他那点可怜的现代知识和系统给的“宇宙学启蒙”),开始更系统地研究力、热、光等现象,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方向逐渐明确;《寰宇图志》的编纂加速;而朱允炆梦想中的“寰宇通译馆”也开始筹建,虽然暂时只能搜集一些周边藩属国的语言资料,以及让格物院的人尝试研究那星灵信标发出的“脑内传音”到底是什么原理(当然毫无头绪)。
时间一天天过去,云南那边,星灵信标始终静静地矗立着,表面的流光规律地明灭,仿佛在沉睡。除了偶尔在明军更换“展示品”时,会再次“开机”扫描一下新物品,并再次用脑内传音重复一遍“感谢提供信息样本,本单元无恶意,修复中,请勿破坏性接触”之外,再无其他动静。但即便如此,这种“和平”的接触,已经让朱怀安和大明朝廷高层稍稍安心,同时也更加好奇和期待。
终于,在大约十八个地球日(星灵的时间估算相当准)后的一个清晨,当张参将和刘院正像往常一样,在安全距离外观察时,那黝黑的“巨卵”再次有了变化。表面的流光突然变得明亮而急促,一阵比之前更清晰、更复杂的嗡鸣声响起,紧接着,信标再次无声地打开,那个银白色的修长身影,再次飘然而出。
这一次,它似乎“精神”了许多,表面的光泽更加温润流畅。它悬浮在空中,幽蓝色的“面部”缓缓扫过周围严阵以待但又克制着没有攻击的明军,扫过远处那些带着好奇和畏惧目光的“观察者”,最后,那道平和的脑内传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初级探索单元-静谧之思7号,自主修复完成。核心系统重启。环境扫描更新。碳基文明‘大明’观察日志更新。”
“基于《初级文明接触守则》及本次互动数据,评估如下:目标文明具备基础逻辑、协作能力及低等级科学艺术萌芽。在遭遇未知高等文明造物时,表现出克制、非攻击性及主动展示文明特征的意愿,行为模式符合‘有序、可沟通’定义。其社会结构具有明显等级特征,但未观测到大规模非理性恐慌或破坏行为。其展示物品具有独特美学价值与初级技术特征。”
“结论:目标文明(大明)符合‘有限观察与无害信息交换’标准。不建议进行深入接触或技术介入,但可维持基础观察状态,并酌情回馈无害信息,以鼓励其良性发展倾向。”
“根据守则,现回馈信息如下:此星系第三行星(你们所称‘地球’)位于银河系猎户臂边缘,当前文明发展阶段为行星文明初期。注意,本星系内存在多种星际文明活动痕迹,包括但不限于塔隆掠夺者集团(危险,具有攻击性,建议规避)、晶簇共生体(极度内向,通常无害,建议远离)等。保持文明独特性与和平发展,有助于提升在星际环境中的长期存续概率。”
“本单元将离开此行星,返回母舰。感谢在此期间的‘无干扰’对待。期待贵文明未来的发展。愿知识与秩序指引你们。再见。”
说完,那星灵探索单元微微点了点头(或者说,做出了一个类似点头的优雅动作),然后银白色的身影缓缓退回“巨卵”内部。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黝黑的“巨卵”表面流光急速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然后缓缓离地浮起,在一阵并不刺眼、反而显得柔和的空间扭曲光芒中,“倏”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山谷中央那片被烧焦的、空荡荡的土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味。
走了。就这么走了。留下了一堆让明朝人听得半懂不懂、但感觉信息量极大的话,然后消失不见。
张参将、刘院正,以及所有在场的人,再次陷入了呆滞。这一次,是震撼于那完全无法理解的、凭空消失的方式,以及那番话里透露出的惊人信息:银河系?猎户臂?塔隆掠夺者(危险!)?晶簇共生体?星际文明?这……这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们的世界观。
消息再次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师。朱怀安收到密报,看着那记录下来的、星灵探索单元临别时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总算走了,而且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恶意;有巨大的震撼——星灵文明表现出来的科技水平(瞬间移动?空间跳跃?)和那种冷静、理智、按“守则”行事的作风,远远超乎想象;更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兴奋感。
星灵明确提到了“塔隆掠夺者”是危险的,要规避;也提到了“晶簇共生体”要远离。这说明,宇宙中确实存在多种多样的文明,而且有的友好(或至少中立),有的敌对。大明不能一直蒙着头自己发展,必须尽快提升自己,至少要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以及……与这些文明打交道(哪怕是远距离观察)的资本。星灵最后说“期待贵文明未来的发展”,这更像是一种……鼓励?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守则”的、程序化的祝福?
无论如何,这次与星灵探测器的接触,虽然短暂,虽然被动,但无疑是一次成功的、非冲突的、甚至带来了一些宝贵信息的首次接触。这对于大明,对于朱怀安那个“解决宇宙问题”的荒诞任务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朱怀安仔细琢磨星灵留下的信息,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时,他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丝(也许是错觉)愉悦感的语调,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主导文明(大明)成功完成与地外文明(星灵联合体)的首次非冲突性接触事件。接触过程符合“低烈度、非对抗、信息交换、文明展示”原则,并成功获得对方基础信息回馈(警告及鼓励)。】
【检测到宿主通过设立专门机构、推动基础研究、建立知识体系、引导文明高层确立“和平探索”理念等一系列举措,已初步构建本文明应对宇宙层级议题的基础认知框架与行为模式。】
【综合评估……评估完成。长期主线任务“解决宇宙问题”第一阶段“认知与奠基”目标超额完成!完成度评价:优秀!】
【恭喜宿主!现发放第一阶段最终奖励:现代科技知识大礼包(初级解锁)!】
【奖励内容包含:1.基础材料科学入门(涵盖金属冶炼、复合材料、基础化工等原理性概述与简易制备方法导向)。2.经典物理学体系框架(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等基础概念、定律及公式,附部分简易实验验证思路)。3.基础数学工具包(包含代数、几何、三角、初步微积分思想等,以解决实际应用问题为导向)。4.初级能量获取与转换技术指南(涵盖高效热能利用、基础水能风能应用、简单化学电池原理等)。5.信息记录与传播技术启蒙(活字印刷优化、简易光学投影、基础编码概念等)。】
【特别追加奖励(因首次接触评价优秀,且接触对象为“秩序中立”倾向文明):“多元宇宙基础理论猜想与平行宇宙存在可能性探讨(极度简略幻想版)”及“超空间跳跃与维度航行概念示意图(儿童涂鸦简化版)”。注:此部分为理论猜想与概念性展示,不具备直接建造可行性,旨在拓展文明宏观科学想象力边界。】
【所有知识已进行深度本土化转换,将以宿主可理解的、符合当前时代认知水平的方式(如图纸、口诀、隐喻性描述、启发式问题等)逐步融入宿主意识,并可通过宿主向特定人员(需具备一定知识基础与理解能力)进行传授。请注意,知识转化与应用需循序渐进,不可揠苗助长。】
【“解决宇宙问题”长期任务进入第二阶段:“理解与应用”。请宿主引导文明,在现有基础上,消化、吸收、应用已获得的基础科技知识,提升文明整体科技水平与社会生产力,为应对更复杂的宇宙环境与潜在挑战夯实基础。下一阶段奖励将根据文明整体科技进步程度发放。】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结束,朱怀安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又如同涓涓的细流,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理解”和“知识”。他仿佛瞬间“看懂”了高炉炼铁如何提高效率,“明白”了如何改进水力风车,“知道”了杠杆滑轮省力的原理,“懂得”了如何制造更清晰的望远镜和显微镜,“窥见”了蒸汽推动活塞的奥秘,“体会”到了电流的微弱存在,“想象”出了活字排版如何优化……甚至,在那些基础知识的最后,他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充满了奇幻色彩的“图案”和“描述”——那是关于空间可能不止三维、世界可能不止一个、以及飞船如何穿越“虚无”之地(超空间)的极度简化的、近乎童话的“概念图”和“猜想”。
这些知识并非完整详尽的现代科技树,而更像是一把把钥匙,一个个路标,一幅幅启发性极强的“示意图”和“原理说明”。它们被巧妙地“翻译”成了朱怀安能够理解、甚至能够用这个时代语言和概念去解释和传授的形式。比如蒸汽机原理,不会出现“内燃机”、“热力学定律”这样的词,而是“以火烧水,水化为气,其力膨胀,可推活塞,往复运动,可带轮轴”;比如基础电磁学,可能会描述为“磁石相引相斥之力,或可如同水流,导引转化,生发微光与动转之能”。
朱怀安呆立在书房中,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从这信息洪流的冲击中缓缓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胀,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
有了!真的有“干货”了!虽然不是立刻就能造出飞机大炮的详细图纸,但却是真正扎扎实实的、可以指引大明科技发展方向的现代科学基础知识!从材料到物理,从数学到能源,从信息传播到……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关于更宏大宇宙的、脑洞大开的猜想!
这比之前那些“宇宙学启蒙”、“星际社会学漫画版”实在太多了!这是能真正改变大明、让大明走上科技强国之路的基石!而且,系统还很“贴心”地给出了“多元宇宙”、“平行世界”、“超空间跳跃”这些听起来就高大上、能极大满足朱允炆“宇宙雄心”的幻想概念!虽然只是“简化幻想版”、“儿童涂鸦版”,但用来忽悠……啊不,是启发大侄子,激发整个文明对更广阔世界的想象,那是足够了!
“哈哈哈哈哈!”朱怀安终于忍不住,在空旷的书房里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崭新的图纸在眼前飞舞,看到了高炉耸立、机械轰鸣、战舰扬帆(甚至未来可能飞向星空)、知识传播的崭新大明!虽然前路依然漫漫,虽然那些真正的、危险的高等文明(比如塔隆)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至少,现在他手里有了一把可以劈开荆棘、照亮前路的火炬!哪怕这火炬最初的光还很微弱。
“大明的多元宇宙时代?”朱怀安擦去笑出来的眼泪,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野望,有兴奋,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期待,“不,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让大明的钢铁时代、蒸汽时代到来吧!有了这些知识,有了科学的火种,何愁不能积跬步以至千里,汇小流以成江海?星灵,塔隆,晶簇……还有那无尽的星辰大海,你们等着,我大明,迟早会堂堂正正地走到你们面前,与你们论一论,这宇宙的和平与未来,究竟该如何书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开始飞速思考,如何将这些系统奖励的知识,一点点、稳妥地、不引起太大惊骇地,融入到大明的发展中去。首先,得从“天工院”和“格物院”开始,从那些最有好奇心、最有动手能力的工匠和“异才”开始。然后,是改良农业,提升基础工业,革新军事技术……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扎实。
“不过,在这之前……”朱怀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得先去跟咱们那位胸怀宇宙的皇上,好好‘汇报’一下这次与星灵接触的‘重大成果’,以及……上天(系统)感念陛下仁德,再次‘赐下’的、关乎大明万世基业的‘天书’与‘秘典’了。想必,陛下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书房门,大步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原本只想着安稳度日的穿越者王爷,此刻的心中,却已燃起了足以燎原的星火。大明的未来,人类的未来,或许,就将从这一刻,真正开始转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往星辰的征途。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不靠谱的系统,一个中二的皇帝,和一个被赶鸭子上架、却意外点燃了火种的摄政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