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朱怀安用现代医术救治朱标,病情好转
天色将明未明,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往日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在朱怀安眼中,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什么。他揣着朱元璋的手谕,在东宫外一处僻静的庑房内焦急等待,坐立不安。时间每过一刻,太子的生机就流逝一分,而他请的“救兵”还不见踪影。
最先到来的是加百列。这位天使长依旧是那副圣光缭绕、不苟言笑的模样,仿佛直接从西山瞬移到了东宫外——考虑到他的能力,这或许不是夸张。他金色的眸子扫过朱怀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便是此处,有凡间贵胄被邪恶之力侵染?”
朱怀安连忙将“天外疫气”的猜测又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太子病情诡异,太医药石罔效,且与陛下感应到的西南“冰冷躁动”之恶念可能同源,希望加百列能以圣光之力探查净化。
加百列微微颔首,表情肃穆:“若果真为邪恶之力作祟,吾自当净化之。然,需知圣光煌煌,对纯净之生灵亦有负荷,此子生机微弱,须慎之又慎。”说罢,他也不等朱怀安引路,身上圣光微闪,便已越过守卫,径直向太子寝殿方向走去。守卫的太监和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温暖的光掠过,待要阻拦,朱怀安已经亮出了皇帝手谕,众人这才惊疑不定地让开道路,看着那散发着非人威严的金发金眸男子消失在殿门内。
朱怀安赶紧跟上。进入寝殿,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宫灯,太医和内侍们屏息静气地守在远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绝望。龙榻上,太子朱标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嘴唇发绀,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加百列走到榻前,并未触碰太子,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悬在太子身体上方。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圣光自他掌心洒落,将太子整个笼罩其中。那圣光温暖而不刺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净化之意。
殿内众人,包括朱怀安,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太医们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那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流淌,渗入太子的身体。
加百列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却微微蹙起。良久,他收回手,圣光也随之消散。他转过身,对朱怀安,也是对闻讯赶来的太医院院正等人(他们被允许在远处观望)说道:“此子体内,确有晦暗淤积之气,损及肺腑经络,然其根源,并非外邪入侵,亦非吾所熟知之‘邪恶之力’或‘负能量侵蚀’。其体内气息紊乱,阴阳失衡,五脏失调,尤以心、肝、肾为甚,此乃内损之症,积年劳损,骤感风寒,引动沉疴,以至元气大伤,生机将绝。”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吾之圣光,可暂时驱散其体内部分郁结之‘晦气’,滋养其微弱生机,令其稍感舒缓,然此乃治标,非为治本。其本源之损,非圣光‘净化’所能逆转。若强行以圣光灌注,其虚弱之躯恐难以承受,反受其害。”
说完,加百列再次抬手,这一次圣光更加柔和,如春雨般细细洒落,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众人肉眼可见地,太子朱标脸上那层死灰之气似乎褪去了一丝,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呼吸似乎也平稳了那么一点点,但依旧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吾已暂时稳住其一线生机,然此非长久之计。其本源之疾,需另寻他法。”加百列收回手,看向朱怀安,金眸中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意味,“此疾,当由精通此界生命之道的医者调治。”
朱怀安心里一沉。果然,圣光不是万能的。加百列的判断,其实和太医们说的“内损”、“元气大伤”本质差不多,只是表述方式不同。圣光能暂时“奶”一口,吊住命,但治不了根本的心脏和器官问题(如果朱怀安没猜错的话)。
“多谢阁下!”朱怀安连忙道谢。不管怎么说,加百列出手,至少暂时稳住了太子的情况,争取了时间。
加百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在微光中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不见,显然是回西山继续他的圣光阵列去了。留下太医院院正和一众太医面面相觑,既惊骇于这位“金发仙师”的手段,又为太子病情依旧危重而忧心。
加百列离开没多久,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咔哒”声。只见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奇怪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圆盘状物体,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圆盘上投射出一片淡淡的光幕,光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复杂符号和线条。是“星图”来了!它显然没有亲自过来,而是派了个“探测器”或者通讯终端之类的东西。
小太监将圆盘放在殿内一张空桌上,光幕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传出“星图”那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检测到高优先级生命体信号,极度微弱。开始扫描。模式:非侵入式生命体征探测与病理分析。”
只见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光束从圆盘上射出,缓缓扫过太子朱标的全身。光束所过之处,光幕上的符号和线条飞速滚动变化,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殿内众人再次被这“仙家手段”惊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扫描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光束消失,光幕上的数据流也渐渐停止,最终定格在一些不断跳动的曲线和一大堆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数字上。
“扫描完成。分析结论如下:”
“目标生命体:雄性,人类,年龄约三十六标准地球年(此数据为‘星图’根据大明历法换算的估算)。”
“生命体征:极不稳定。体温异常升高(39.2摄氏度),心率紊乱(窦性心动过速伴偶发早搏),呼吸功能严重受损(血氧饱和度低于80%,肺腔存在大面积炎症渗出及部分实变影像),血压异常升高(收缩压约180毫米汞柱,舒张压约110毫米汞柱——此为系统内部数据,未显示于光幕)。”
“主要病理判断:”
“1.急性重症肺部感染(细菌性肺炎可能性87.5%),伴随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早期表现。”
“2.慢性基础性疾病: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需进一步检查确认);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II-III级)。上述慢性疾病为此次急性感染的重要诱因及加重因素。”
“3.全身多脏器功能不同程度受损(心、肺、肝、肾为著),水电解质紊乱,内环境失衡。”
“预后评估:在当前医疗条件下,生存概率低于7.3%。建议:立即进行高级生命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强效广谱抗生素静脉输注、糖皮质激素抗炎、利尿剂减轻心脏负荷、降压治疗、纠正电解质紊乱、必要时机械通气。鉴于本机载医疗数据库与本地生物兼容性未知,且缺乏相应药物及设备,无法提供直接治疗。重复:无法提供直接治疗。”
“星图”冰冷的电子音,吐出一个个让朱怀安心惊肉跳、而让太医们完全懵逼的专业术语。急性重症肺炎、高血压、冠心病、心衰……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太子不仅有严重的急性感染(肺炎引发败血症休克),还有长期的高血压和心脏病基础!在这个没有降压药、没有抗生素、没有强心剂、没有呼吸机的时代,这样的组合,基本就是阎王的催命符!能撑到现在,全靠他太子的身份,用无数珍贵药材和太医的全力救治吊着最后一口气。
太医们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细菌性肺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血氧饱和度”,完全不知所云,但“预后评估:生存概率低于7.3%”这句他们大概听懂了——就是没救了!几个年轻太医脸色惨白,院正更是摇摇欲坠。
朱怀安却是心中狂跳!有用!“星图”的扫描和分析太有用了!虽然它无法直接治疗,但它给出了精确的诊断!急性细菌性肺炎、高血压、心脏病!这就是病因!有了明确的诊断,就有了治疗的方向!虽然明朝没有现代药物,但知道病因,就可以想办法用替代方案,或者……激发灵感!
“星图”的探测器在说完结论后,光幕闪烁了一下,补充道:“根据协议,本次扫描分析数据已记录。目标所患慢性基础性疾病,与宿主文明常见饮食结构(高盐、高脂?)、缺乏规律有效体力活动、长期精神压力等因素存在相关性。急性感染可能源于呼吸道病原体入侵,在慢性基础病及免疫力低下情况下爆发。建议宿主文明加强公共卫生意识及基础医疗研究。本机能量有限,通讯即将终止。滋啦……”
说完,那圆盘上的光幕瞬间熄灭,恢复了金属原貌,不再有任何动静。小太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铁盘”,不知所措。
朱怀安却顾不上那么多,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高血压、心脏病、急性肺炎!肺炎是主因,但高血压和心脏病是基础,加重了病情,也让治疗变得无比困难。当务之急,是控制感染、降低心脏负荷、平稳血压!明朝有什么?有中药!中药里有没有能消炎、强心、利尿、降压的方子?肯定有!但效果如何?能否在太子这种危重情况下起效?太医们之前用的方子,估计也是往这个方向努力的,但显然效果不佳。
就在这时,殿内光线忽然暗淡了一瞬,一股阴冷、滑腻、带着硫磺和腐朽玫瑰花香气的微风,不知从何处吹了进来。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个略带戏谑、充满磁性的声音,仿佛贴在人耳边响起:
“多么美妙而纯粹的……衰败乐章啊。生命在痛苦中挣扎,希望在绝望中湮灭,秩序在病榻前崩塌……真是令人心醉的混乱前奏。”
墨菲斯托!这家伙果然来了!而且是以这种神出鬼没、让人极度不适的方式!
只见寝殿一角,阴影如水般流动、凝聚,最终化作那个穿着华丽黑袍、面容俊美妖异、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嘲讽笑意的恶魔。他无视了殿内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优雅地走到太子榻前,微微俯身,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美酒。
“哦~多么复杂的‘味道’。恐惧、焦虑、不甘、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抗拒……还有那些庸医们无能的绝望,亲人故作镇定的悲伤……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最上等的香料,混合着肉体腐烂与药物苦涩的气息……令人回味无穷。”墨菲斯托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朱怀安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上前一步,低声道:“墨菲斯托!少说废话!有没有办法救他?或者,至少控制住他的病情?”
墨菲斯托这才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眸,瞥了朱怀安一眼,笑容不变:“救他?我亲爱的‘调解员’,是什么让你认为,一个追求混乱与享乐的恶魔,会去做‘拯救’这么无聊又违背本性的事情?看着他慢慢凋零,谱写出一曲生命的悲歌,不是更有趣吗?”
“少来这套!”朱怀安压着怒火,“你既然来了,就说明有兴趣!直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忙?或者,提供一点‘有用的建议’?”
“条件?”墨菲斯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让我想想……用这位尊贵太子的‘恐惧’和‘痛苦’来支付如何?或者,用未来十年大明皇室成员做的‘最可怕的噩梦’来交换?又或者……”
“不可能!”朱怀安断然拒绝,“别打这些歪主意!说点实际的,对你我都有利的!”
“啧啧,真是无趣。”墨菲斯托耸耸肩,“好吧,看在我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虽然你总是那么扫兴),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这个凡人,他的痛苦根源,除了这具脆弱肉身的疾病,更在于这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虚点了点太子的额头,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精神的压力,灵魂的枷锁,无法宣泄的情感,对自身责任的恐惧,对无法达到期待的焦虑……这些‘毒’,侵蚀他的精神,也加速了他肉体的衰败。药物可以治疗身体的病痛,但治愈不了灵魂的创伤。而我,恰好对‘灵魂’和‘情感’……略知一二。”墨菲斯托的笑容变得深邃而危险,“我可以‘安抚’他混乱的精神,让他不再承受那些无谓的焦虑和恐惧的折磨,甚至可以让他……在美梦中安详离去,毫无痛苦。这,算不算一种‘救治’呢?”
朱怀安听得脊背发凉。这恶魔果然没安好心!他所谓的“救治”,要么是精神麻醉,要么是直接送人去见上帝(或者阎王),还美其名曰“安详离去”!
“我们需要的是让他活下来,清醒地活下来!不是让他变成白痴或者安乐死!”朱怀安咬牙道。
“那就没办法了。”墨菲斯托摊摊手,一脸无辜,“我的‘艺术’和‘医术’,只服务于混乱与解脱,而非你们所谓的‘康复’与‘秩序’。不过……”他话锋一转,猩红的眸子扫过太子苍白的面容,“看在他贡献了如此美妙‘情绪乐章’的份上,我可以额外告诉你一点有趣的信息。这个凡人的疾病深处,纠缠着一些非常……有趣的‘丝线’。并非疾病本身,而是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催化’或者‘标记’。很微弱,很隐晦,带着点……星空的味道?不,不完全像,但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应有的‘气息’。这倒是和我最近在西南方向嗅到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有点相似呢。有趣,真有趣……”
说完,墨菲斯托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淡、消散在阴影中,只留下那令人不适的香气和一句飘渺的低语在殿中回荡:“我期待着,这出戏的后续发展……希望不会让我失望,我亲爱的调解员阁下。”
朱怀安脸色变幻不定。墨菲斯托最后那段话是什么意思?“疾病深处纠缠着有趣的‘丝线’”?“星空的味道”?“和西南方向的异味相似”?难道……太子的病,真的和天外威胁有关?不是直接的“疫气”,而是某种隐晦的“催化”或“标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朱怀安心乱如麻之际,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植物生长的窸窣声,一股清新、温和、充满生机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驱散了墨菲斯托留下的阴冷和硫磺味。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门口地面上,不知何时蔓延进来几缕翠绿的、散发着微光的藤蔓。藤蔓轻柔地探入殿内,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向太子榻前延伸。
是“森之语”到了!虽然本体未至,但其意识已然附着在这些藤蔓之上。
藤蔓来到榻前,轻轻缠绕上太子朱标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一股柔和的、充满生命力的翠绿色光芒,顺着藤蔓缓缓流淌,注入太子体内。这股光芒与加百列的圣光不同,更温和,更缓慢,充满了自然与生长的气息。
随着绿光的注入,太子脸上那层死灰色似乎又褪去了一丝,呼吸似乎也稍稍有力了一点点,但变化依旧微弱。藤蔓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收回绿光,松开了太子的手腕。
一个苍老、缓慢、仿佛树木低语的声音,直接在朱怀安和周围几个靠近的人心中响起(“森之语”显然也能做到有限的精神沟通):“此子……生机如风中残烛,本源枯竭,枝叶凋零。体内确有沉疴积弊,尤以‘血脉之泵’(心脏)与‘水液之枢’(肾脏)为甚,又逢外邪侵肺,如火上添油。老朽之力,可滋养其本源,稳固其生机,如同以清泉灌溉将枯之木,然其根脉之损,非一时可愈,亦需……对症之‘调理’。老朽观其体内,确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异样扰动’,如尘埃附着,虽不致命,却可能扰乱了其自身‘平衡’,加速了其衰败。此扰动……与西南风中偶尔带来的‘杂质’,略有相似,然更加隐晦。”
藤蔓轻轻摆动,似乎在传递着忧虑:“老朽之力,偏向滋养与生长,对此等急症重症,尤其涉及脏腑本源之损,见效缓慢。可暂保其生机三日不绝,然三日之内,若无对症之法,逆转其脏腑之损,清其肺腑之邪,平其血气之乱,则……生机终将燃尽。”
说完,藤蔓上的微光渐渐暗淡,最终化为寻常的绿色植物,失去了活性,软软地垂落在地。
加百列、星图、墨菲斯托、森之语……四位“大爷”都来过了。结果汇总如下:加百列判定是内损重症,非邪恶之力,圣光可暂时滋养稳定,但治不了本。“星图”给出了精确的现代医学诊断:急性重症细菌性肺炎+高血压3级极高危+冠心病+心衰,预后极差,但它没法治。墨菲斯托看出了点“星空异味”的苗头,但只对“灵魂安抚”和“安乐死”感兴趣,还暗示病情可能和西南威胁有关联,但没证据。“森之语”确认了“星图”关于慢性病的判断,也察觉到一丝“异样扰动”,并用自然生命力强行给太子续了三天命。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太医们已经彻底傻了。今天见到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金发仙师、铁盘仙器、诡异妖人、树藤显灵……还有那些完全听不懂的诊断和结论。他们只知道,连这些“仙魔”都束手无策,或者说,无法根治,太子殿下恐怕……
太医院院正老泪纵横,对着朱怀安深深一揖,声音颤抖:“靖安侯……各位仙师……所言,老朽等……实难尽解。然太子殿下之症,确如那位金发仙师与树仙所言,乃内损沉疴,外邪引动,脏腑俱损,元气将绝……非药石所能及也!老朽等……无能啊!”其他太医也纷纷跪倒,一片悲戚绝望。
朱怀安看着龙榻上气息微弱的太子,又看看跪了一地的太医,心中却是念头飞转。不,并非全无希望!“星图”给出了精确诊断,这就是最大的希望!知道得了什么病,才能想办法治!明朝没有现代药物,但有中药!中医在调理慢性病、扶正固本方面是有独到之处的,对肺炎等感染性疾病也有相应的方剂,只是效果可能不如抗生素那么立竿见影,尤其对于太子这种危重情况。
但“森之语”争取了三天时间!这三天,就是关键!他需要一套完整的、针对性的治疗方案,结合“星图”的诊断,利用中药,尽可能控制感染、降低心脏负荷、平稳血压、纠正心衰!同时,还要想办法清除墨菲斯托和森之语都提到的那一丝“异样扰动”!
可是,他朱怀安只是个半吊子文科生,对中医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几个常见方子名字,对药理、配伍、剂量一窍不通!怎么办?
就在朱怀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感觉束手无策,任务即将失败之际——
【滋啦……检测到宿主面临极高难度医疗救助任务,且已获取关键诊断信息。符合“现代生活知识大礼包(精简实用版)”部分内容触发条件。】
【鉴于任务紧迫性及宿主当前知识储备严重不足,现预支部分奖励内容:基础医学常识(涵盖中西医对比概览、常见急重症识别、基础药理与方剂学入门、急救与护理要点等)。此部分知识将以“记忆灌注”与“灵感触发”形式发放,宿主需结合实际情况灵活运用。注:知识仅为工具,具体疗效受限于本时代医疗条件、药材质量及患者个体差异。滋啦……】
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籁!虽然还是那冰冷的电子音,但此刻在朱怀安听来,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随着系统提示音结束,海量的信息流如同洪水决堤,涌入朱怀安的脑海!不是生硬的文字说明,而是一种更奇特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记忆和理解。他“看到”了人体结构的简易图谱,理解了心脏泵血、血压形成、肺部气体交换的基本原理;他“明白”了细菌感染是怎么回事,抗生素如何起作用,以及中药里哪些药材具有抗菌、抗炎、清热解毒的功效(如黄连、黄芩、金银花、连翘等);他“知道”了高血压的危害,以及哪些中药有降压、利尿、强心的作用(如天麻、钩藤、罗布麻、丹参、川芎、茯苓、猪苓等);他“了解”了心力衰竭的病理,以及如何通过增强心肌收缩力、减轻心脏负荷(利尿、扩张血管)来治疗,对应的中药思路(如人参、附子强心,葶苈子、桑白皮泻肺平喘利水,丹参、红花活血化瘀等)……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如何将现代医学诊断与中医辨证论治相结合的思路。太子现在是“本虚标实”,本虚是气阴两虚、心肾阳虚(对应慢性心衰、体质虚弱),标实是痰热壅肺、瘀血阻滞(对应急性肺炎、感染、可能存在的微循环障碍)。治疗原则应该是“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现在标证危急(严重感染、心衰加重),必须以清热化痰、泻肺平喘、活血利水为主,辅以益气养阴、温阳强心固本!
一大堆方剂名字和配伍原则在他脑海中闪过:麻杏石甘汤合葶苈大枣泻肺汤加减,用于清肺化痰平喘;生脉散合参附汤加减,用于益气养阴、回阳固脱;再配合活血利水、平肝潜阳的药物……剂量需要根据太子情况调整,尤其是附子等有毒药物,必须谨慎,但此刻太子心阳虚脱,危在旦夕,正是用附子的时机,所谓“有是证,用是药”,但要配合生姜、甘草等减毒,并且严格控制剂量和煎煮时间……
这些知识并非详细到每一个方子君臣佐使的具体克数,而是给了他一个清晰的、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思路和方向,以及一系列可供选择的药物和基本配伍原则。剩下的,就需要他结合太子的具体情况,以及这个时代太医们的经验,来具体拟定方剂了!
朱怀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有办法了!虽然依旧艰难,虽然风险极大,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科学的(相对这个时代而言)治疗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还跪在地上悲泣的太医院院正,沉声道:“院正大人,各位太医,请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力量。院正和太医们愕然抬头,看向朱怀安。
只见朱怀安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拿起毛笔,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异常沉稳,仿佛胸有成竹。
“太子殿下之症,各位仙师已有明断。”朱怀安一边说,一边开始落笔书写,“其本,在于心、肝、肾久损,气血失调,水液代谢紊乱,导致‘血脉之泵’(心)乏力,‘水液之枢’(肾)失司,此所谓‘本虚’;其标,在于外感风邪,化热入里,痰热壅肺,瘀血阻滞,以至高热、咳血、喘促、神昏,此所谓‘标实’。如今标证危急,当以祛邪为主,兼顾扶正!”
他笔下不停,一个个药名和剂量(他根据脑海中的知识,结合对太子体重的估算,给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起始剂量)跃然纸上:“急则治其标。先拟一方,清热化痰,泻肺平喘,兼以活血利水:麻黄三钱,杏仁三钱,生石膏一两(先煎),甘草二钱,此为麻杏石甘汤底方,清宣肺热;加葶苈子四钱,大枣十枚,取葶苈大枣泻肺汤之意,泻肺行水;加黄芩三钱,鱼腥草一两,金银花五钱,连翘五钱,以增清热解毒、抗炎之力;加丹参五钱,川芎三钱,红花二钱,以活血化瘀,改善心脉;加茯苓一两,猪苓五钱,泽泻四钱,以利水渗湿,减轻心脏负荷;加天麻三钱,钩藤四钱(后下),以平肝潜阳,辅助降压。”
写完一张,他换过另一张纸:“再拟一方,益气养阴,回阳固脱,强心扶正,于前方服用后半个时辰,缓缓喂服:人参五钱(另炖兑入),麦冬四钱,五味子三钱,此为生脉散,益气养阴;加熟附子二钱(先煎久煎至少一个时辰),干姜二钱,炙甘草三钱,取参附汤、四逆汤意,回阳救逆;加桂枝三钱,以助附子温通心阳;加龙骨一两(先煎),牡蛎一两(先煎),以潜镇安神,防虚阳浮越。此方中附子有毒,必须久煎去其毒性,存其回阳之力,用量需极为谨慎,可先从小剂量开始,视太子反应调整。”
他放下笔,拿起两张药方,走到太医院院正面前,神色无比严肃:“院正大人,此二方,乃本侯结合诸位仙师诊断,及……偶得之古籍所载岐黄精要,反复推敲所拟。前方主在祛邪,后方重在扶正。两方交替使用,或可力挽狂澜!然,其中用药,尤其是附子,关乎殿下性命,需由经验最丰富、最谨慎之太医亲自监制煎煮,密切观察殿下服药后反应,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之变证!剂量可酌情微调,但君臣主次、煎煮之法,不可轻动!”
院正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方,只是粗略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这方子……配伍大胆,思路清晰,既遵循了传统经方(麻杏石甘汤、葶苈大枣泻肺汤、生脉散、参附汤),又加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但细思又觉有理的加减(如鱼腥草、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抗炎,丹参、川芎、红花活血,天麻、钩藤平肝潜阳)。尤其是对附子的运用,明确指出其毒性及久煎去毒之法,剂量也相对谨慎,并非蛮干。这绝非寻常医者能开出的方子!难道这位靖安侯,真的深藏不露,得了仙家医道传承?还是说,真是那几位仙师暗中指点?
此刻,院正也顾不得深究了。太子命悬一线,任何可能都要尝试。而且,靖安侯此刻的气度,与之前判若两人,那沉稳自信的眼神,那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大意能明白),让他不由自主地信服了几分。
“下官……下官谨遵侯爷吩咐!立刻召集得力太医,照方煎药!”院正一咬牙,对着朱怀安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对着其他太医疾言厉色道:“都听到了?按侯爷的方子,立刻去准备!要最好的药材!王太医,李太医,你们二人亲自监制煎煮,尤其是含附子的方子,必须严格按侯爷所说,先煎久煎至少一个时辰,不得有误!刘太医,你带人准备好急救之物,随时待命!快!”
太医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东宫瞬间从之前的死寂绝望,变得紧张而有序。
朱怀安看着忙碌起来的太医们,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方子是开了,理论是有了,但实际效果如何,谁也不敢保证。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这三天,太子必须闯过感染关、心衰关、休克关……每一关都九死一生。
他走到太子榻前,看着那张灰败的面容,心中默默祈祷。太子朱标,你可一定要撑住啊!为了你自己,为了老朱,为了大明,也为了我那还没到手的现代医学知识大全!
接下来的时间,是无比煎熬的等待。汤药按照朱怀安的吩咐,谨慎地煎好。先喂服了清热化痰、泻肺平喘、活血利水的第一剂。喂药过程很艰难,太子已几乎无法吞咽,是靠太医用特制的细管,一点点滴入喉中。
服药后约一个时辰,一直昏迷的太子,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几口浓稠的、带着血丝的痰液。体温似乎略有下降,呼吸的艰难似乎也缓解了那么一丝丝。太医们连忙诊脉,发现虽然依旧微弱紊乱,但那种“釜沸”、“屋漏”的绝脉之象,似乎稍微平稳了那么一点点。
有效!至少,清热化痰、泻肺平喘的药物起了作用,让太子的呼吸道稍微通畅了一些!
太医们精神一振。又过了半个时辰,开始小心翼翼地喂服第二剂益气养阴、回阳固脱的汤药。这一次,大家更加紧张,尤其是附子,虽然已经久煎,但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汤药缓缓喂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子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不再继续恶化,手脚的厥冷似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又过了约一个时辰,太医再次诊脉,惊喜地发现,太子的脉象虽然依旧细弱,但比起之前那种若有若无、散乱无根的状态,似乎多了一丝“根气”,跳动也稍微有了点力度。
“脉象……略有起色!”负责诊脉的老太医声音都在颤抖,既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
院正亲自上前诊察,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朱怀安,深深一躬到地:“侯爷!神方!真乃神方也!殿下脉象已现生机!高热虽未全退,但已不再攀升!咳喘稍平!此真乃回春妙手,再造之恩!”
其他太医也纷纷向朱怀安投来敬佩、感激、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他们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病症,也从未见过如此奇效的方剂!这位靖安侯,不仅沟通仙神,竟还身怀如此了得的医术?难道真是仙家传授?
朱怀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太子的病情依然危重,感染、心衰、高血压都还没有完全控制,随时可能反复。但至少,治疗方向是对的,药物是有效的!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后续就可以根据太子的反应,调整方剂,继续治疗。
“院正大人不必多礼,此乃诸位仙师明断在前,本侯不过稍作整合。眼下只是暂缓危机,远未到痊愈之时。”朱怀安扶起院正,郑重叮嘱,“接下来,需严密监测殿下体温、呼吸、脉象、神志、尿量等变化。前方可继续服用,根据热势酌情加减石膏、黄芩、鱼腥草等药剂量;后方中附子用量务必谨慎,可暂维持原量,若殿下四肢渐温,脉象渐起,则可酌情稍减,加入山萸肉、枸杞子等益阴敛阳之品,以防温燥伤阴。另外,可命人熬制参汤、米汤,不时以少量多次之法喂服,以扶助正气。”
院正连连点头,将朱怀安的嘱咐一一记下,此刻在他眼中,靖安侯已是扁鹊华佗再世,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但眼中又有一丝希冀。他显然已经接到了东宫这边的初步消息。
一进殿,朱元璋先快步走到太子榻前,仔细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和手心,感受着那虽然依旧温热但不再滚烫、虽然依旧冰凉但已不似之前彻骨的温度,再看到旁边太医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希望,这位铁血帝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站定,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朱怀安。
朱怀安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立刻叫他平身,而是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度:“标儿……真的有好转?”
朱怀安保持躬身姿势,沉稳答道:“回陛下,托陛下洪福,得诸位仙师明断病因,臣侥幸拟方,太子殿下服药后,高热稍退,咳喘略平,脉象渐起,已现一线生机。然殿下沉疴已久,此番病势如山倒,虽暂遏其锋,然根基未固,后续调治,仍需万分谨慎,不容有失。”
朱元璋又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朱怀安的肩膀,将他扶起。朱怀安能感觉到,皇帝那双手,竟在微微颤抖。
“怀安……”朱元璋看着朱怀安的眼睛,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混杂着狂喜和后怕的复杂情绪,“你……你果真……有办法救标儿?”
朱怀安迎上朱元璋的目光,不闪不避,认真道:“臣不敢妄言必能治愈。然,既有仙师指明道路,臣自当竭尽所能,以岐黄之术,辅以仙家点拨,为殿下搏一线生机。如今初战小捷,乃陛下诚心感动上苍,殿下自身福泽深厚,亦赖太医院诸位同仁竭力救治之功。臣,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没大包大揽,又把功劳归给了皇帝、太子、太医甚至“仙师”,自己只占了个“适逢其会”。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如释重负:“好!好一个‘适逢其会’!好一个‘略尽绵力’!怀安,你不必过谦!标儿之病,太医院束手,朕几近绝望!是你,请来仙师,辨明病因!是你,拟出神方,稳住病情!此等大恩,朕,记下了!”
他顿了顿,环视殿内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朗声道:“自即日起,东宫一应诊治,由靖安侯朱怀安全权负责!太医院上下,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所需药材,无论多么珍贵稀有,即刻从内库、御药房调拨,若有不足,朕许你征调天下!怀安,朕把标儿,就托付给你了!”
说着,这位向来威严、极少情绪外露的洪武大帝,竟对着朱怀安,郑重地拱手一礼!
“陛下!臣惶恐!万万不可!”朱怀安吓得连忙侧身避开,就要跪下。
朱元璋却一把托住他,目光灼灼:“朕说你可,你便可!怀安,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只要标儿活!”
看着朱元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期盼和恳求,朱怀安心中也是一震。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躬身肃然道:“臣,朱怀安,定当竭尽全力,救治太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很快隐去,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朕不打扰你诊治。有事,随时来报朕!”
说完,朱元璋又深深看了榻上的太子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离去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殿内,朱怀安缓缓直起身,看着朱元璋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榻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太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被架在火上了。治好了,自然是从龙之功,恩宠无限。可若是治不好……朱元璋那句“朕必诛你九族”的警告,绝非戏言。
“系统啊系统,这次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你那现代医学知识大全,可得给力点啊!”朱怀安在心里默默念叨,同时,一股豪情和压力,也油然而生。
救太子,逆天命,拿奖励。
这条路,他已经踏上,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咬牙,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