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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朱元璋身体抱恙,朱怀安出手救治

  大明皇家学院开学那天的喧嚣与激情,如同投入太液池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在洪武二十三年的秋天里荡漾了许久,才慢慢平息下去,沉淀为京城官场和市井间经久不衰的谈资。学院里那三百多号穿着统一蓝衫的“同学”们,也渐渐从最初的新奇、兴奋、手足无措,过渡到了被各种闻所未闻的课程、匪夷所思的作业、以及教授们千奇百怪的考核方式折腾得焦头烂额、却又隐隐觉出些滋味的“痛并快乐着”阶段。朱怀安这个新鲜出炉的“朱院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协调各学院之间因资源、理念产生的摩擦(“文哲学院”的老学士嫌“格物学院”的机器太吵,“工程学院”的匠师觉得“文哲学院”的人光会动嘴),要处理学生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捅出的娄子(有“医学院”的学生试图用自制显微镜观察自己的血,差点因失血过多晕倒;有“工程学院”的学生想改良学院水井的辘轳,结果把水桶掉井里捞不上来),还要应付来自朝廷各部、勋贵乃至宫里的各种“关心”和“请托”(多半是想塞人进来,或者打探学院又有什么“新玩意儿”)。

  就在这百事缠身、学院这艘刚刚下水的大船在朱怀安手忙脚乱的操控下,勉强沿着他规划的航线,在惊涛骇浪(主要是舆论和传统的暗流)中跌跌撞撞前行时,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风暴,或者说,一场潜伏已久的危机,以一种最直接、也最令人惶恐的方式,猛然降临——朱元璋,病了。

  起初只是寻常的“圣体违和”。洪武二十三年冬十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应天,朱元璋在视察京营时偶感风寒,回宫后便觉头痛、眩晕,以为是寻常小恙,并未在意,只让太医开了几副疏风散寒的汤剂。然而,汤药服下,症状非但未减,反而加重。头痛愈发剧烈,如同斧劈,尤其是后脑和两侧太阳穴,胀痛难忍。眩晕也更甚,有时起身猛了,便觉天旋地转,需扶物良久方定。更让朱元璋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看奏章时,眼前时常有细小黑影飞舞,字迹也变得模糊,需凑得很近才能看清。脾气也越发暴躁易怒,为一点小事便会厉声斥责宫人内侍,连马皇后和太子朱标劝说,也时常被他不耐烦地打断。

  太医院倾尽全力,院使、院判、御医轮番上阵,脉象摸了又摸,方子换了又换,从“外感风寒、内有郁火”辩到“肝阳上亢、肾水不足”,什么“天麻钩藤饮”、“镇肝熄风汤”、“六味地黄丸”加减,汤药灌下去无数碗,针灸、艾灸、推拿各种手段用尽,朱元璋的病情却时好时坏,始终不见根本好转。头痛眩晕稍缓几日,稍一劳累或动怒,便又卷土重来,且一次比一次凶猛。到了十一月,朱元璋甚至出现了两次短暂的一侧肢体麻木、口角歪斜(轻微中风前兆),虽然很快恢复,但已吓得马皇后魂飞魄散,太医院上下更是面如土色,跪在乾清宫外请罪。

  皇帝病重,消息无论如何是封锁不住的。很快,朝野皆知皇上“圣躬不豫”,且“太医束手”。一时间,暗流汹涌。太子朱标日夜侍奉榻前,忧心如焚,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秦王、晋王、燕王等年长皇子纷纷上表请安,或请求入京侍疾(被朱元璋以“国事为重,无需来京”驳回)。朝中重臣也人心浮动,奏事时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触怒病中的皇帝。京城的气氛,因皇帝这场莫名其妙的“重病”,而变得压抑、紧张,仿佛有一片厚重的、不祥的乌云,沉沉地压在紫禁城和整个应天府的上空。

  朱怀安自然也得知了消息,心中同样焦急。他隐约记得,历史上的朱元璋似乎就是死于洪武二十四年(?),但具体病因不详,有说是积劳成疾,有说是背疽发作,也有说与晚年多疑暴戾、身体状况恶化有关。看眼下这症状,头痛、眩晕、视力模糊、易怒、肢体麻木…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高血压?而且很可能是引发了脑血管问题的高血压危象?

  这个时代没有血压计,没有现代医学检查手段,太医们只能靠“望闻问切”,面对高血压这种“沉默的杀手”及其并发症,自然难以准确判断,更谈不上有效治疗。那些平肝潜阳、滋补肝肾的方子,或许有点辅助作用,但治标不治本,一旦情绪激动或劳累,血压飙升,症状立刻加重。

  朱怀安意识到,如果朱元璋真是严重的高血压,甚至已经出现了轻微中风征兆,那么情况就非常危险了。下一次发作,可能就是致命性的脑出血或大面积脑梗。必须干预!可是,怎么干预?他手里没有降压药,就算有,怎么让朱元璋相信并服用?直接说“皇兄,您这是高血压,得吃西药”?怕不是立刻被当成妖言惑众、诅咒君父,拖出去砍了。

  他需要证据,需要一种能让朱元璋和太医们至少部分信服的“诊断”方法,还需要一种“合情合理”、能被接受的“治疗”方案。系统奖励的现代医学知识里,有基础的心血管疾病理论和药物原理,但具体到这个时代…他必须“创造”出一些东西。

  他首先想到了“血压”的测量原理。水银血压计是别想了,但…有没有可能做个简陋的、基于“听诊法”或“触诊法”原理的替代品?比如,用一根带有刻度的玻璃管(他的玻璃工坊应该能烧制)连接一个可充气的皮质臂带(用处理过的鱼鳔或膀胱?),通过按压臂带、触摸桡动脉搏动消失和再现的刻度,来粗略估算收缩压和舒张压?虽然极不精确,但至少能有个相对数值,可以观察变化。这个“血压测量仪”的“发明”,可以归功于“格物院”对“气血运行”的新研究。

  其次,是“药物”。现代降压药他变不出来,但系统知识提示,某些天然植物提取物可能有一定降压或舒缓血管的作用,比如罗布麻叶、钩藤、杜仲、夏枯草、野菊花等,这些本就是中医常用药材,只是用法和侧重点不同。他可以尝试配制一种“复合降压茶”或“丸剂”,以“平肝潜阳、通络安神”为名,将这些有潜在降压作用的药材合理配伍,并严格控制剂量。同时,必须配合严格的生活方式干预:低盐饮食(这对口味偏重的朱元璋是巨大挑战)、戒酒(老朱偶尔喝点)、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适度活动(比如散步、打太极拳?得现编一套“养生导引术”)。

  但这套方案要实施,最大的障碍不是技术,而是朱元璋本人和他身边那群束手无策、却又固守传统的太医。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朱元璋愿意让他“试试”的契机。

  这个契机,在朱元璋又一次剧烈的头痛发作后,到来了。那天,朱元璋在批阅奏章时,因一份关于浙西水患赈济不力的奏报大发雷霆,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随即感到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几乎晕厥。马皇后和朱标急忙召太医,一番施针用药后,朱元璋才勉强缓过劲来,但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精神萎靡。马皇后看着丈夫痛苦的模样,泪水涟涟,对跪了满地的太医泣道:“难道…难道就真没有办法了吗?”

  朱标也是心急如焚,忽然想起朱怀安之前那些“出人意料”的本事,尤其是云南疫病之事。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朱元璋低声奏道:“父皇,九弟…安王他,于格物医理,常有奇思,或有些非常之法…可否让他前来,一同参详?”

  朱元璋此刻被头痛折磨得意志薄弱,加之对太医院的失望,闻言勉强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叫他来…看看也罢。死马当活马医…”

  朱怀安接到紧急宣召,立刻带上他让“格物院”紧急赶制出来的、那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气血测度仪”(一个带着皮质臂带、玻璃管和刻度木架的玩意儿),以及一小包他精心配制的“平肝通络安神散”(用几种药材磨成的极细粉末,装在瓷瓶里),匆匆进宫。

  来到乾清宫寝殿,只见朱元璋半靠在龙榻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声粗重。马皇后和朱标侍立一旁,满面忧色。太医院院使、院判等几位顶尖太医垂手站在下首,脸色灰败。

  朱怀安行礼后,朱元璋微微睁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声音虚弱:“老九…你…你有何法子?朕这头…痛煞我也…”

  “皇兄暂且安心,容臣弟先为皇兄…‘格’一‘格’。”朱怀安示意宫女搬来绣墩,坐在榻边。他没有像太医那样直接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朱元璋的面色、眼神、呼吸,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这个举动让旁边的太医眉头大皱),然后问了一些问题:头痛具体位置、感觉(胀痛、刺痛?)、发作时间、是否伴有耳鸣、视物模糊、最近睡眠、饮食、二便情况等。朱元璋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问诊完毕,朱怀安才道:“皇兄,臣弟近日于格物院,与医学院林院判等人,琢磨人体气血运行之理,仿照水车管道之喻,略有心得。又制得一简陋器物,或可略测气血冲和之力。请皇兄准许,容臣弟一试,或可对查明病根有所助益。”

  朱元璋不置可否。朱怀安便示意内侍帮忙,将那个皮质臂带小心翼翼地缠在朱元璋的左臂上(避开麻木过的一侧),位置大概在肘弯上方。臂带连接着那根带有刻度的玻璃管,玻璃管垂直固定在木架上,里面装着掺了颜色的清水(代替水银)。朱怀安用一个自制的小皮囊往臂带里缓缓打气,同时用手指搭在朱元璋的腕部桡动脉上感受搏动。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古怪操作。太医们交换着狐疑甚至不屑的眼神,觉得这安王爷又在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随着臂带内压力升高,桡动脉搏动逐渐减弱、消失。朱怀安一边看着玻璃管内液柱上升的刻度,一边仔细感受脉搏变化。当脉搏完全消失时,他记下一个刻度数值(约相当于收缩压的粗略估计)。然后,他慢慢放气,当感觉到脉搏重新出现并变得清晰时,又记下一个数值(舒张压估计)。虽然这“血压计”简陋至极,读数全靠手感估计,误差可能大到离谱,但朱怀安通过对比自己之前偷偷在几个“志愿者”(王府护卫、格物院工匠)身上测的、以及根据他们身体状况推测的“正常范围”,再结合朱元璋的症状,心中基本有了判断——朱元璋的“气血冲和之力”(血压),绝对远超正常水平,而且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测量完毕,朱怀安解下臂带,看着玻璃管上那两个远高于他心中“正常阈值”的刻度,脸色凝重。他转向朱元璋,又看了看马皇后和朱标,沉声道:“皇兄,臣弟测度,您体内‘气血冲和之力’,失衡甚剧。寻常气血,当如溪流潺潺,滋养周身。而皇兄此刻,气血如同汛期暴涨之江河,汹涌奔腾,冲激脉络,尤其是上行于头面之脉络,不堪重负,故而头痛、眩晕、目眩。前日肢体麻木、口角不适,亦是气血逆乱,短暂淤阻某处细小脉络所致。此非寻常外感风寒,亦非单纯肝火肾虚,乃是一种…‘气血冲逆’之症。若不加控制,任其肆虐,恐有…江河决堤、脉络崩摧之虞。”

  他用“气血冲逆”这个相对形象、又能与传统医学理论勉强挂钩的词,来代替“高血压危象”,避免使用完全陌生的术语。但“江河决堤”、“脉络崩摧”的比喻,已足够触目惊心。

  朱元璋听得眉头紧锁:“气血冲逆?太医院为何不言此症?”

  朱怀安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太医院院使,道:“此症隐匿,寻常切脉,或可察肝阳亢盛之象,然气血冲激之力具体高低,脉络承压之状,非此‘测度仪’难以直观。且此症与情志、劳累、饮食密切相关。皇兄忧心国事,宵衣旰食,性情…呃,刚毅果决,易动肝火,加之…饮食或偏厚重,皆是诱发加重此症之因。”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您这病,是累出来的、气出来的、可能还吃得太咸了。

  朱元璋沉默。马皇后急切地问:“九弟,既然你知病根,可有治法?”

  朱怀安从怀中掏出那个瓷瓶:“臣弟与林院判等人,根据此‘气血冲逆’之理,参详古籍,试验药性,配制了此‘平肝通络安神散’。其中主药,如钩藤、天麻、罗布麻、杜仲等,皆可平抑上逆之气血,舒缓紧绷之脉络,更有安神定志之效。然此药仅能治标,缓其冲逆。若要治本,除按时服药外,皇兄还须…”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说下去,“还须‘三戒一调’。”

  “何为三戒一调?”朱标问。

  “一戒恼怒。遇事需平心静气,万不可动辄雷霆之怒,此最伤气血平和。二戒劳累。政务虽繁,亦需张弛有度,每日需有定时的歇息,不可熬夜操劳。三戒厚味。饮食需清淡,尤其需少盐,肥甘厚腻、烈酒皆需节制。一调,则是需有适度活动。臣弟可编一套‘养生导引术’,动作和缓,有助于行气活血,疏导郁滞。每日练习片刻,于龙体大有裨益。”

  这番话说完,殿内再次寂静。戒恼怒?让朱元璋这个开国皇帝、以威严刚猛著称的洪武大帝,遇事平心静气?戒劳累?让他这个工作狂皇帝每日按时休息?戒厚味、少盐?宫中御膳向来精致,口味也重,朱元璋就好那口咸鲜…这“三戒一调”,每一条听起来都像是在挑战朱元璋的权威和习惯。

  果然,朱元璋的脸色阴沉下来,哼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朕岂不是成了需人捧着的瓷娃娃?国事如麻,朕能不动气?天下未靖,朕能不操劳?吃口饭,还要受你管制?”

  朱怀安心中叫苦,但知道此刻不能退让,这关系到老朱的性命。他扑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哽咽(半真半假):“皇兄!臣弟岂敢管制皇兄!臣弟是怕啊!怕皇兄这撑起大明江山的铁打身躯,被这无形无影的‘气血冲逆’之症,一点点侵蚀掏空!‘江河决堤’,只在顷刻之间!皇兄,您是大明的天,是臣弟们的依靠,您若有个闪失,这天下…这天下怎么办?太子哥哥怎么办?雄英怎么办?臣弟恳请皇兄,就算为了大明江山,为了皇后娘娘和太子哥哥,暂且…暂且听臣弟一回!试试这药,试试这‘三戒一调’!若无效,皇兄再治臣弟胡言乱语之罪不迟!皇兄!”

  他这番声情并茂、近乎哭谏的表演,加上确实被病痛折磨得厉害,朱元璋的强硬态度终究软化了些。他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马皇后,又看了看满脸焦虑的朱标,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起来吧。朕…朕就信你一回。药,朕吃。那‘三戒一调’…朕尽力而为。但若让朕知道你是信口开河,耽误了病情…”

  “臣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朱怀安连忙道。

  “哼,你的人头,朕先记着。”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把药拿来。怎么个吃法?”

  朱怀安赶紧起身,从瓷瓶中倒出少许淡褐色的药粉,用温水调匀,亲自奉上。这“平肝通络安神散”,是他根据记忆中的药材降压成分,结合中医理论配伍的,主料是钩藤、罗布麻叶、杜仲、夏枯草、野菊花、丹参、川芎等,研磨成极细粉,加入少量蜂蜜调和。虽然效果肯定比不上现代西药,但降压、镇静、改善微循环的作用应该是有的,至少比太医院那些效果不彰的方子更对症。

  朱元璋皱着眉,看着那碗颜色可疑的药汤,最终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药味苦涩中带着点奇特的清香,倒不算太难喝。

  “每日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朱怀安叮嘱,“另外,臣弟这就去安排御膳房,调整皇兄的饮食。还有那‘养生导引术’,臣弟稍后便演示给皇兄和宫人看。”

  接下来的日子,朱怀安几乎成了乾清宫的“常驻太医”。他亲自盯着御膳房,将朱元璋的饮食改成低盐、低脂、清淡易消化的模式,减少了腌制、烧烤、肥腻之物,增加了蔬菜、豆制品和粗粮。他编了一套极其简单的、类似后世“八段锦”和“太极拳”基础动作结合的“洪武养生导引术”,动作缓慢舒展,强调呼吸配合,每天早晚督促朱元璋练习一刻钟。他还建议朱元璋将一些不太紧急的政务交给朱标处理,自己多休息,保持心情平和——这条执行得最差,朱元璋依然控制不住脾气,但至少朱怀安和朱标、马皇后会在一旁拼命劝解,让他发作的频率和强度有所降低。

  那“平肝通络安神散”,朱元璋倒是按时服用。或许是对症了,或许是生活方式的调整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心理暗示,服药几天后,朱元璋就觉得头痛、眩晕的症状有所减轻,发作的间隔也拉长了。十天后,那种剧烈的、斧劈般的头痛再未出现,只是偶尔有轻微胀感。眼前飞舞的黑影减少,视物也清晰了些。最重要的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眩晕感,几乎消失了。

  朱怀安每隔几天就用那简陋的“气血测度仪”给朱元璋测一下,虽然读数不准,但那个代表“气血冲和之力”的液柱高度,确实在缓慢而稳定地下降。朱元璋自己也感觉身体松快了许多,精神头也好了。

  到了腊月,朱元璋的病情已大为好转,面色恢复了正常,头痛眩晕基本消失,肢体麻木也未再出现。虽然太医们(在朱怀安的“建议”和朱标的压力下,也调整了方子,更侧重于平肝潜阳、活血通络)也开了药,但朱元璋心里清楚,真正让他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中挣脱出来的,是老九那套“歪理邪说”和怪模怪样的药散、饮食控制及“导引术”。

  腊月二十,小年。朱元璋在乾清宫设家宴,心情颇佳。席间,他特意将朱怀安叫到身边,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自己以茶代酒),看着这个弟弟,感慨万千:“老九啊,朕这次,算是又从鬼门关前被你拽回来一回。云南疫病,你举荐的人有功;朕这怪病,又是你的‘格物’之法、‘气血冲逆’之论,还有那药散、饮食、导引,把朕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朕现在信了,你这‘格物’,不止能格出千里眼、显微眼,还能格出治病救人的道理。你这脑袋里,装的东西,真是…让朕不知说什么好。”

  他拍了拍朱怀安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充满力度:“朕欠你一条命。不,是欠你…好几次。银号、纺车、学院…还有朕这条老命。你呀,真是我朱家的福星,也是大明的福星。这杯酒,朕敬你。以后…只要是对大明好,对百姓好,你尽管放手去‘格’,去‘做’。天塌下来,朕…和你太子哥哥,给你顶着!”

  这番话,是朱元璋能给出的、对一个臣子(哪怕是亲弟弟)最高级别的信任和承诺。朱怀安心中激荡,连忙起身,双手捧杯,一饮而尽:“臣弟…谢皇兄信重!臣弟所为,皆是本分。皇兄龙体康健,才是大明之福,万民之幸!”

  家宴气氛融融。朱标看着父皇日渐红润的脸色,看着九弟眼中真诚的喜悦,心中大石落地,对这位总能带来奇迹的九叔,更是充满了感激与倚重。朱雄英也凑过来,小声对朱怀安说:“九叔爷爷,您那‘养生导引术’,我能学吗?还有那‘气血测度仪’,能让我看看吗?”

  朱怀安笑着摸摸他的头:“当然能,等过了年,九叔爷爷教你。不过现在,先好好吃你的饭。”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乾清宫内,温暖如春。朱元璋的这场大病,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险些摧折了大明最高处的栋梁。而朱怀安,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用他笨拙却有效的“现代医学”知识与智慧,加上一点运气和演技,再次充当了“修补匠”和“守护者”的角色。风暴暂时过去,栋梁得以保全,而经此一事,他与这座宫殿、与这位皇帝、与这个时代之间的联系,似乎又加深了一层,也…更复杂、更微妙了一层。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无形的责任,又重了许多。但看着眼前这暂时温馨的场景,他又觉得,这一切,或许都是值得的。至少,历史的轨迹,似乎又被他这只小小的蝴蝶,用尽全力,扑扇着翅膀,稍稍偏开了一点那既定的、充满悲怆的走向。至于未来如何,他无法预料,只能继续在这条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如履薄冰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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