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地宫在崩塌。
青铜棺椁如巨舟在血池中颠簸,十万冰棺炸裂的轰鸣震得地脉发颤。林骁脊骨伸出的青铜锁链死死缠住苏璃凰脚踝,兵煞真元与龙血交融成青焰屏障,硬生生扛住坠落的巨石。血浪翻涌间,他看见兵俑眼窝里燃起的琥珀色火焰——那是北境边军独有的瞳色。
“松手!”苏璃凰剑尖挑断锁链,凤血剑劈开砸向林骁的石柱。碎石溅在她染血的龙袍上,心口剑胚离体的空洞正汩汩涌血。她踉跄跪倒在血池边缘,指尖抠进棺椁刻痕:“先帝手札...在棺底...“
林骁断指抹过棺底符文,兵煞金丹碎裂处渗出的血滴在蟠龙令上。金红玉髓与青黑煞气交织的刹那,整座皇陵发出龙吟。血池骤然退潮,露出池底森森白骨——每具骸骨颈骨都嵌着半块蟠龙玉珏,骨缝里钻出青铜锁链,链端连着兵俑脚踝。
“饲妖阵眼...“苏璃凰咳着血笑出声,龙袍撕成布条裹住林骁肩伤,“历代先帝拿边军骨头当锁链,养妖换长生。”她忽然拽过林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空洞,“摸到了吗?剑胚离体时...朕听见母后在哭。”
兵俑踏着血浪列阵。为首者头盔碎裂,露出李莽苍老的脸。他单膝跪地,断矛拄地发出闷响:“小将军,带陛下走。”身后兵俑齐齐抬手,指向地宫暗道——暗道石壁刻满边军名录,最新一行墨迹未干:【李莽,卒于永昌三年冬】。
妖兵的嚎叫撕裂寂静。地宫入口处,妖将扛着巨斧踏碎石阶,腰间玉佩与林骁颈间残珏共鸣震颤。更骇人的是他身后跟着三道玄甲身影——正是今晨被妖兵所杀的斥候,此刻眼窝空洞,颈骨嵌着青铜锁链。
“傀儡兵!”林骁战戈横挡在苏璃凰身前,兵煞黑龙缠上戈身,“老李头,送我们一程!”
李莽兵俑仰天长啸,十万兵俑同时踏步。血池白骨震颤着浮空,青铜锁链如巨蟒绞向妖将。林骁拽着苏璃凰冲向暗道,回望时正见李莽兵俑用断矛捅穿妖将咽喉,自己胸膛却被巨斧劈开。兵俑碎裂前,空洞眼窝转向林骁,竟缓缓点头。
暗道深处寒气刺骨。苏璃凰突然拽住林骁手腕,凤血剑劈开石壁暗格。格中玉匣开启,先帝手札泛黄纸页上墨迹狰狞:【饲妖种林骁,骨血为引,可开天门】。
“你早知道。”林骁断指捏碎玉匣,兵煞真元在掌心炸开青焰,“所以皇陵血池...是专为你我设的局?”
苏璃凰撕下龙袍内衬的将士名录塞进他怀中,名录焦痕组成四个字:【斩龙救世】。“朕十二岁被炼剑胚时,母后说真龙血里掺妖血,不如灶台火暖。”她将半截红绳系回他断指,“现在信朕了吗?小将军。”
暗道尽头透出天光。林骁战戈挑开最后一道石门,北境风雪扑面而来。长城残垣在晨曦中泛着血光,三百玄甲军列阵山崖,为首者竟是瞎眼军师莫衡。老人以骨为笔在雪地画出《葬锋阵》,空洞眼窝转向林骁:“小将军,葬锋营...等你执旗。”
妖兵的追击声在暗道回荡。林骁将苏璃凰推至莫衡身侧,战戈插进雪地三寸:“陛下先走。”他脊骨青铜鳞片在朝阳下泛出暗金纹路,兵煞黑龙缠绕周身,“这局棋...该我走‘车’了。”
苏璃凰凤眸骤缩。她看见林骁断指处新生的青铜鳞正与蟠龙令共鸣,血池白骨在暗道深处发出锁链挣动声。龙袍撕下的布条突然无风自动,焦痕名录在雪地拼出新字:【同悲戈醒,万魂归位】。
“林骁!”她剑尖挑起他染血的酒囊抛过去,“麦饼在暗袋——“
少年接住酒囊的刹那,暗道轰然塌陷。兵煞黑龙冲天而起,三万亡魂虚影在朝阳下凝成战旗。林骁踏着碎石跃向妖兵潮,战戈劈开风雪时吼声震彻北境:
“葬锋营——列阵!”
(朝阳刺破血雾,战旗上“葬”字由三万亡魂血泪写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