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诡道长生:验尸官

第43章 收尸石头人(上篇)

  那个穿着飞鱼服、手持触手妖刀的镇魔司校尉走了。

  他走得干净利落,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只留下了一个充满蔑视的背影和一句冷冰冰的“洗地”命令。

  但对于丁字号监区的凡人们来说,这场灾难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结束。相反,另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压抑的恐惧,正随着空气中那股未散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阎站在二层平台的楼梯口,手里握着一把用来扫地的竹扫帚。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个一片狼藉的“战场”。

  那里,原本是用来放风和集合的小广场。现在,地面上的青石板已经全部碎裂,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龟裂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而在碎石堆的中央,散落着十几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物体”。

  那是“铁掌”赵四的尸体。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那更像是一尊被打碎了的、还在散发着高温的石像。

  “滋滋……滋滋……”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那是赵四残躯上残留的高温,正在炙烤着地面上那一滩滩黑色的血水。水汽蒸腾而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带着硫磺味和烤肉味的白雾,笼罩在尸块周围。

  热。

  哪怕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李阎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不正常。

  人死如灯灭,尸体应该是冷的。

  但赵四的尸体,却像是一堆刚刚熄灭的炉渣,还在释放着那个“异化武者”生前最后疯狂燃烧的生命能量。

  “这就是……走火入魔的代价吗?”

  李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腿的小腿内侧。

  那里绑着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精铁杀猪刀”。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觉得自己装备精良,天下大可去得。

  现在,看着那一地还在冒烟的石头肉块,他只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根用来剔牙的牙签。

  如果刚才那个石头巨人冲过来,他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这地缝里的一抹肉泥。

  “太弱了……”

  李阎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还是太弱了。”

  这种认知的刷新,并没有让他感到颓废。相反,一种更为深沉的、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野心,正在他的瞳孔深处疯狂滋长。

  他要了解这种力量。

  即使不能拥有,也要把它的秘密像解剖青蛙一样,一点点地挖出来。

  “都愣着干什么?!”

  老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位刚刚还吓得屁滚尿流的狱卒头子,此刻见那个煞星校尉走了,又重新找回了几分官威。

  他站在高处,挥舞着鞭子,指着下面那群缩在墙角的狱卒和杂役。

  “下去!都给老子下去!没听见大人的话吗?洗地!把这堆……这堆东西弄走!”

  老马虽然喊得凶,但他自己的脚却像钉在了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怕。

  谁都怕。

  那可是刚刚手撕了十几个狱卒的怪物。虽然被切碎了,但这玩意儿太邪性了。万一那石头手再动一下?万一那黑血里有毒?

  下面的狱卒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往后缩。

  “老张,你去。”老马点名了。

  “别……马爷,我……我腿软……”老张扶着墙,脸白得像纸。

  没人敢动。

  这是一个僵局。也是一个权力的真空期。

  李阎知道,机会来了。

  在这个天牢里,权力不是靠任命书得来的,是靠在别人不敢动的时候你敢动,在别人不敢杀的时候你敢杀,一点一点挣来的。

  既然他是新晋的“内务管事”,这第一把火,就得烧在死人身上。

  “马爷。”

  李阎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东西煞气重,兄弟们害怕是正常的。别逼他们了,万一沾了晦气,回头还要请郎中。”

  “我来吧。”

  李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副厚实的皮手套。

  那是他平时用来缝尸体用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陈旧的油脂。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拉紧手腕上的绳扣。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那么专业。

  就像是一个即将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

  老马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阎。

  既有感激,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好……好兄弟。”老马咽了口唾沫,“那你小心点。这玩意儿……烫手。”

  “放心。”

  李阎紧了紧裤腰带,提着一口气,迈步走下了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那是看英雄的眼神,也是看死人的眼神。

  李阎并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地上的“宝藏”。

  李阎走到了那堆碎尸前。

  近距离接触,那股热浪更加逼人,几乎要烤焦他的眉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属焦臭味。

  他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尸块前。

  那是赵四的一条右臂。

  从肩膀处被整齐切断,连带着那个曾经捏爆了狱卒脑袋的黑色大手掌。

  这条手臂长约一米五(异化后的尺寸),粗得像根房梁。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岩石质感,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李阎深吸一口气。

  【基础龟息功(熟练-15%)】——运转。

  他调整呼吸,将胸腔内的浊气排空,吸入一口清凉的气流,沉入丹田。

  内气流转,护住了心脉,同时也为四肢提供了额外的爆发力。

  “起。”

  李阎蹲下身,双手环抱住那条粗大的手臂。

  入手之处,滚烫。

  哪怕隔着厚厚的皮手套,李阎依然感觉到手掌像是在摸一块刚出炉的铁板。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腰部发力,腿部蹬地。

  “嗯?!”

  李阎的脸色猛地一变。

  没动。

  那条看起来只是“血肉之躯”的手臂,竟然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李阎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算不上大力士,但在吃饱了饭、又有内功加持的情况下,双臂一晃也有两三百斤的力气。搬一个成年人都不在话下。

  但这只是一条手臂啊!

  “再来!”

  李阎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将【龟息功】运转到了极致,甚至动用了【缩骨功】的发力技巧,调整了脊椎的角度,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腰部。

  “喝——!!!”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条巨大的手臂终于动了。

  被李阎摇摇晃晃地抱了起来。

  重。

  太重了。

  李阎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肉,甚至不是石头,而是一根实心的铅柱。

  仅仅这一条手臂,重量至少在一百二十斤以上。

  这是什么概念?

  正常人的手臂大概只有体重的5%左右。如果赵四只有一条手臂就重一百二十斤,那他整个人……至少有两千斤重!

  这是一吨的重量。

  李阎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开始颤抖。

  他看着怀里这块沉重的“死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密度。

  这说明赵四的身体密度,已经完全超越了碳基生物的范畴。

  他的肌肉纤维被高度压缩,细胞结构被金属元素填充。

  这就是《铁砂掌》练到极致、又产生异变后的结果吗?

  把自己练成一块高密度的合金?

  “怪不得……”

  李阎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怪不得那些长矛扎不透他。这种密度,就算是用大锤砸,也只能听个响。”

  这不仅仅是武功。

  这是对人体材料学的彻底颠覆。

  李阎只走了几步,就把那条手臂放下了。

  “咚!”

  手臂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甚至砸碎了一块地砖。

  他实在是搬不动了。如果要靠人力把这堆东西搬到焚尸场,他还没累死,腰先断了。

  他需要工具。

  但在去找工具之前,他蹲下身,借着喘息的机会,仔细观察起了那条手臂的断口。

  这是那个镇魔司校尉用妖刀切开的伤口。切口非常平整,光滑如镜。

  李阎凑近了看。

  没有血。

  正常人被斩断肢体,应该血流如注。但赵四的断臂处,并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在断口的中心,原本应该是骨髓的地方,现在填充着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晶体。

  那是骨头。

  已经完全玉化、或者说硅化的骨头。

  而在骨头周围,包裹着那一层层原本应该是肌肉组织的物质。

  它们现在变成了一种黑色的、粘稠的、像是冷却后的沥青一样的胶状物。

  李阎伸出一根手指(戴着手套),轻轻按了按那种黑胶。

  很硬,但有韧性。

  这就是赵四的力量来源?

  他的血液不再是输送氧气的液体,而是变成了这种高能量的、类似于液压油的黑色胶质?

  【验尸录】被动触发(虽然进度条还没满,但依然有微弱感应)。

  李阎的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词汇:

  【金属中毒】

  【碳硅置换】

  【不可逆石化病】

  李阎收回手,看着手套上沾染的一点黑色胶质。

  那东西正在空气中迅速硬化,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壳。

  “真恶心。”

  李阎低声说道。

  “但也真强。”

  他在这一刻,对这种“异化武道”产生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

  一方面,生理上的厌恶让他想要呕吐。把人变成这种石头怪物,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另一方面,那种对绝对防御和绝对力量的渴望,又像是一个魔鬼,在他耳边低语:

  “如果能保留这种密度,但又不失去人的外形和理智……那该多好?”

  “李管事……这……这搬不动啊。”

  几个胆子稍微大点、凑过来帮忙的狱卒,试着抬一条大腿,结果憋得脸红脖子粗,那腿纹丝不动。

  “废话。”

  李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玩意儿比铁还重。用人抬,得抬到明年去。”

  他转头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老张。

  “老张,去刑房。”

  “啊?去刑房干嘛?”老张愣了。

  “去把那辆运送重刑犯的**‘铁滑车’**借来。”

  李阎的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去库房找最粗的麻绳,还有那种用来钩死猪的大铁钩。有多少拿多少。”

  “铁滑车?”老马在上面听到了,皱了皱眉,“那玩意儿几百年没用过了,轮子都锈死了吧?”

  “锈死了也比没有强!”

  李阎喊道,“普通的木板车根本承不住这个重量,放上去就得塌。只有那辆纯铁打的车能用。”

  “快去!不想在这里闻一晚上臭味的,就给老子动起来!”

  李阎的一声怒吼,终于让这群无头苍蝇有了主心骨。

  一刻钟后。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尖锐声响,从甬道深处传来。

  老张带着四五个狱卒,满头大汗地推着一辆黑沉沉的怪车走了过来。

  那是一辆全铁铸造的平板车。四个轮子也是铁的,没有橡胶轮胎,直接在地上硬磨。

  这辆车原本是用来运送那些练了千斤坠、或者身上带着几百斤镣铐的武道高手的。自从天牢没落后,就被扔在刑房吃灰。

  今天,它终于重见天日。

  “咣当。”

  铁滑车停在了碎尸堆旁。

  “上钩子!”

  李阎一声令下。

  几个狱卒拿着大铁钩,战战兢兢地钩住了赵四的躯干、四肢。

  “一、二、三!起!”

  众人合力,喊着号子。

  绳索崩得笔直,发出“崩崩”的声响。

  在十几个人的共同努力下,赵四那沉重的残躯,终于被一点一点地拖上了铁滑车。

  “轰!”

  当最后那块巨大的躯干落上车板时,整辆铁车都猛地一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面的铁轮子瞬间把地面压出了两道深深的白印。

  李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看着这一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石头肉块。

  这不仅仅是一次搬运。

  这是一次对凡人极限的挑战。

  “推!”

  李阎抓住了车辕。

  他体内的内气疯狂运转,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铁车缓缓启动。

  向着焚尸场的方向,轰隆隆地碾压过去。

  而在这一路的颠簸中,那些尸块表面的石皮开始剥落,扬起了一阵灰白色的粉尘。

  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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