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诡道长生:验尸官

第17章 第一次“杀人”(上篇)

  雷声滚过天灵盖,仿佛是巨人在头顶磨牙。

  在那一瞬间的寂静中,李阎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地狱的景象。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厚重的乌云,强光透过天井的栅栏,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杂役房里原本粘稠的黑暗。

  光影交错间,李阎看清了。

  那个原本躺在对面床铺上的“癞子”,此刻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在空中。

  他像是一只被剥了皮又重新风干的巨大壁虎,四肢张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僵硬而狰狞的弧线。

  他的脸正对着李阎。

  那张脸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灰白色的角质层覆盖了所有的表情纹理,让他的五官看起来像是一尊粗糙的石膏像。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那两排细密、倒钩状的新生尖牙。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闪电的强光下收缩成了一条比针尖还细的黑线,死死地锁定了李阎的咽喉。

  没有犹豫,没有前摇。

  这是一种纯粹的、被饥饿驱动的捕食本能。

  李阎的神经在大脑皮层尖叫。

  快。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病鬼该有的速度。这甚至是普通人类都无法达到的爆发力。那是病毒改造肌纤维后,透支生命换来的瞬间动能。

  李阎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缩,想要滚下床,想要大喊。

  但思维的速度快过了肌肉的反应。

  他的大脑刚刚下达“闪避”的指令,视网膜上那个扑来的黑影就已经充满了整个视野。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土腥味、腐肉味和酸臭味的恶风,先于身体一步,狠狠撞击在李阎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李阎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卡车撞击的布娃娃。

  癞子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那不是人类身体的柔软触感,而是一块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岩石。

  巨大的冲击力让李阎身下的烂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床板裂了。

  但这只是开始。

  被扑倒的一瞬间,李阎的第一反应是痛。

  后背撞在断裂的木板茬口上,那是刺骨的痛。胸口被重物压迫,肋骨仿佛要断裂,那是挤压的痛。

  但紧接着,所有的痛觉都被一种更为恐怖的感觉取代了——窒息。

  癞子的双手,也就是那双已经异化成利爪的前肢,准确无误地掐住了李阎的脖子。

  那双手太冷了。

  冷得就像是两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生铁。

  而且,那力气大得完全不讲道理。

  如果是正常的癞子,那个瘦弱的杂役,李阎有信心一脚把他踹飞。

  但现在的癞子,是尸僵症二期的怪物。他的肌肉已经失去了弹性,变成了类似于硬木的质地。这种质地带来的副作用是僵硬,但正面效果是——锁死。

  一旦被他抓住,就像是被液压钳卡住了一样。

  “咯吱……”

  李阎听到了自己颈椎骨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双手正在收紧。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钢钉,深深地嵌入李阎脖颈的软肉里,试图切断他的气管,阻断他的颈动脉。

  空气。

  空气瞬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李阎张大了嘴,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想要吸气。但喉咙被掐住了,只能发出“荷……荷……”的拉风箱声。

  血液因为无法回流,瞬间涌上了头部。

  李阎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一样暴起。眼球因为高压而向外凸出,视网膜开始充血,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圈圈黑色的光晕。

  他在下沉。

  向着那个名为“死亡”的深渊急速下沉。

  而压在他身上的癞子,还在笑。

  “吃……好香……吃……”

  癞子的嘴里流出了黄色的涎水,滴在李阎的脸上。

  那涎水带着微弱的腐蚀性,落在皮肤上,像是一滴滴滚烫的蜡油,烫得李阎面皮一阵抽搐。

  不能死。

  老子刚穿越过来。刚吃了肉。刚有了钱。

  绝不能死在这个肮脏的杂役房里,变成这个怪物的口粮!

  求生欲是人类最强大的引擎。

  在窒息的绝境中,李阎并没有放弃抵抗。他的双手被癞子的胳膊压住了,暂时无法发力。

  但他还有腿。

  李阎猛地屈起右腿,膝盖像是一个攻城锤,带着他全身仅剩的力量,狠狠地顶向癞子的腹部。

  这是街头斗殴中最实用的一招。

  腹部是人体最柔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重击这里,哪怕是壮汉也会瞬间痉挛、失去战斗力。

  “噗。”

  一声闷响。

  李阎的膝盖顶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癞子的肚子上。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李阎感觉自己顶到的不是柔软的肚皮,也不是坚硬的腹肌。

  那种触感……极其恶心。

  就像是顶在了一块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烂木头上。又像是顶在了一团发酵过度的死面团上。

  软绵绵的,没有弹性,且带着一种腐朽的韧性。

  力量被吸收了。

  癞子的腹部内脏早就已经开始腐烂液化了,痛觉神经也早就坏死了。这一记足以让普通人跪地求饶的膝撞,对他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相反,这一击反而激怒了他。

  “吼——!”

  癞子发出了一声低吼,掐住李阎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同时,他低下了头。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了满嘴的尖牙,对准李阎的鼻子和眼睛咬了下来。

  腥风扑面。

  那是死亡的口气。

  李阎绝望地发现,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痛觉免疫面前,普通的格斗技巧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他的膝盖还在顶着,但那只是一根无力的支柱,根本无法推开这座大山。

  唾液滴进了李阎的眼睛里。

  火辣辣的疼。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模糊的视野中,那张越来越近的怪物脸庞,显得如此狰狞,如此不可战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癞子的牙齿距离李阎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李阎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开始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那是思维的跳跃,是走马灯的前兆。

  他感觉到了大腿根部的那个硬块。

  那颗金豆子。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第一桶金。那是他想要在天牢里崛起的资本。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给他金子?求饶?”

  “告诉他我有钱,我可以给他买肉吃,买很多很多肉……”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万分之一秒,就被李阎自己否决了。

  可笑。

  太可笑了。

  这就是文明人的软弱惯性。总以为万物皆可交易,总以为钱能通神。

  但眼前的不是人,甚至不是神。

  这是一头野兽。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在它的价值观里,黄金和石头没有任何区别。它不要那个黄色的金属,它要的是李阎血管里流动的红色的血。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闪过:

  “用金豆子当暗器?砸他的眼睛?”

  也不行。

  金子太软了。纯金的质地是软的。如果用来砸或者刺,根本无法穿透癞子那层角质化的皮肤。而且金豆子圆滚滚的,根本没有杀伤力。

  在这个原始的杀戮场上,黄金是最没用的废物。

  只有一样东西是有用的。

  只有一样东西是硬的,冷的,锋利的。

  只有铁。

  李阎的右手,此刻被压在枕头旁边。

  他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扣着那把修脚刀的刀柄。

  即使在被掐得快要断气的瞬间,他也本能地没有松开这把刀。

  这是他唯一的獠牙。

  “不能求饶……”

  李阎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不能交易……”

  “只能杀。”

  文明的法则在这里失效了。剩下的只有丛林法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嗡……”

  李阎的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那是大脑严重缺氧的信号。他的视野开始迅速变窄,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中心还留着一点点灰色的光亮。

  他的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

  他的四肢开始发麻,力量正在迅速流逝。

  再过三秒,甚至两秒,他就会因为缺氧而昏迷。一旦昏迷,那就彻底结束了。

  但在这种濒死的极限状态下,李阎的精神却突然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冷静”状态。

  这是一种剥离了恐惧、剥离了疼痛、甚至剥离了自我的上帝视角。

  这或许是穿越者的灵魂特质,也或许是【大幽·验尸录】赋予他的被动天赋。

  在他的眼中,压在他身上的不再是恐怖的癞子。

  而是一具等待解剖的标本。

  一张精密的人体结构图,在那灰色的视野中缓缓展开。

  目标:活体尸变体(初期)。

  防御:表皮角质化(硬度高,难以切开)。腹部腐烂(无要害)。咽喉有软骨保护。

  弱点扫描中……

  李阎的目光,穿透了癞子那狰狞的面容。

  脖子?不行。皮太厚,修脚刀太短,切不断大动脉。

  心脏?不行。肋骨太硬,而且尸变体心脏停跳未必会死。

  哪里……哪里是开关?

  李阎的视线锁定在了癞子的脸上。

  确切地说,是锁定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

  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

  无论怎么异化,无论皮肤变得多硬,眼球始终是软的。

  而且,眼球的后面,是眼眶骨的裂缝。

  那里有一条直通大脑的通道——视神经孔和眶上裂。

  只要从这里刺进去,刀锋就能避开坚硬的颅骨,直接捣碎脑干。

  脑干是生命中枢。掌管着呼吸、心跳和运动神经。

  只要破坏那里,哪怕是僵尸,也会瞬间断电。

  “眼球……三寸……向上15度……”

  李阎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角度。

  他的修脚刀只有三寸长。

  够了。

  刚好够触碰到脑干。

  此时,癞子的嘴已经咬下来了。李阎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排尖牙触碰到了自己鼻尖的皮肤。

  就是现在。

  这就是唯一的、最后的机会。

  李阎放弃了所有推开癞子的尝试。他把全身上下仅剩的一点点氧气和力量,全部汇聚到了右手的手腕上。

  技能发动:【保养(入门)】。

  被动生效:手感契合度+10%。脱手率降低。

  在李阎的感知里,那把修脚刀仿佛活了过来。它在欢呼,在渴望饮血。

  “给老子……死!”

  李阎在心底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的左手突然松开床单,猛地向上探出,五指成爪,不顾一切地扣住了癞子的眼眶边缘,死死固定住他的头颅。

  癞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猎物还会反抗。

  但这已经晚了。

  李阎的右手,带着那一抹寒光,从枕头下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目标:右眼。

  距离:十厘米。

  速度:生命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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