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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不生产奸臣,我只是奸臣的搬运工

大宋第一名士 顾三千 3558 2026-01-28 21:51

  蔡府的请帖,不是纸,而是一块墨。

  一块上好的“李廷珪墨”,坚如玉,纹如犀。墨锭背面刻着四个苍劲有力、圆润丰满的大字:

  【轻薄为文】

  这是骂人。骂顾随安的“瘦金体”轻浮,也骂他这个人轻薄。

  “好字。”顾随安摸着那块墨,啧啧称奇,“蔡学士的书法,讲究藏锋,圆润敦厚。他这是在敲打我,做人要‘圆’,不要太‘尖’。”

  “那还去吗?”聂云看着那块像砖头一样的墨,“这玩意儿要是砸在头上,能砸死人。”

  “去。这可是我的‘入党申请书’。”顾随安把墨揣进怀里,“聂云,你不用进去了。蔡府这种地方,杀气太重,你身上的江湖气会被看出来。在外面接应,如果两个时辰我没出来……你就把《画皮》的第二章印一万份,撒遍汴京城。”

  “第二章写了什么?”

  “写了一个吃人的老妖,披着宰相的人皮。”

  ……

  蔡府书房。

  这里的奢华是内敛的。紫檀木的书案,宣德炉里烧着龙涎香,墙上挂着的是颜真卿的真迹。

  蔡京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士服,正在练字。他没有看进来的顾随安,而是专注于笔下的每一个提按顿挫。

  顾随安也不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

  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蔡京终于放下了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淡淡道:“看来,你不仅会写那种如刀似剑的怪字,还懂得什么叫‘守静’。”

  “在学士面前,晚辈不敢动。”顾随安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学士的字,如泰山压顶,晚辈的字,不过是山间的一棵野竹,见笑大方。”

  “野竹?”蔡京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野竹若是长在山里,自然是清雅。但若是长到了端王府的墙根下,还把根须伸进了王爷的心里,那就是——妖草。”

  蔡京走到顾随安面前,声音骤冷:“顾时行,你是个聪明人。端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身份敏感。你用奇技淫巧引诱王爷玩物丧志,还在樊楼搞什么‘装神弄鬼’。你知不知道,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已经堆满了我的案头?只要我点个头,你明天就是菜市口的一具尸体。”

  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蔡京在试探顾随安到底是想把端王引向何方。是单纯的玩乐?还是有政治野心?

  顾随安笑了。

  他不退反进,抬起头,直视蔡京的眼睛。

  “学士,您错了。御史台那帮蠢货不懂,难道您也不懂吗?”

  “哦?”蔡京挑眉。

  “端王殿下才华横溢,却也……精力过剩。”顾随安压低声音,“当今圣上(宋哲宗)身体抱恙,朝局微妙。这时候,一个精力过剩的亲王,若是关心起‘国事’来,那才是大宋的隐患。”

  蔡京眼神一动。

  “所以,”顾随安继续道,“晚辈带王爷玩瓷器、玩书画、看鬼故事,是为了消耗他多余的精力。让他沉迷于‘道’,而忘却‘术’。让他成为一个快乐的神仙,而不是一个有野心的王爷。学士,您觉得,这对朝廷,对圣上,甚至对您……是好事,还是坏事?”

  蔡京沉默了。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把端王“养废”,或者说“养刁”,确实符合目前主流政治集团的利益。

  “巧言令色。”蔡京虽然还在骂,但语气已经缓和了,“即便如此,你一个商贾之流,搞得满城风雨,聚敛钱财,这又作何解释?”

  “钱?”

  顾随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新的手稿。这不是小说,而是一份《关于扩大内需与文化产业赋能的奏疏(草稿)》。

  “学士,晚辈赚钱,是为了证明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丰、亨、豫、大。”(注:这四个字出自《易经》,原意是丰富、亨通、安乐、博大。蔡京后来将其曲解为鼓励奢靡。)

  蔡京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这四个字,正是他最近苦苦思索,想要用来讨好皇帝、打击旧党(旧党主张节俭)的理论基石!

  “何解?”蔡京的声音有些急切。

  顾随安知道,鱼咬钩了。他开始释放他的“毒药”。

  “旧党那些老顽固,天天喊着节俭,说国库空虚是因为花钱太多。错!大错特错!”

  顾随安挥斥方遒,仿佛他才是宰相:“钱,是水。水只有流动起来,才能灌溉良田。把钱锁在国库里,那是死水,会臭的!只有让贵族、富商花钱,花大钱,去买瓷器,去听戏,去修园林,这些钱才能流到工匠、艺人、百姓手里。百姓有了钱,再去买米买布,天下才能繁荣!”

  “这叫——消费拉动内需。”

  “所以,晚辈开艮岳轩,卖十贯钱一张的票,不是贪财,是在‘为国散财’!是在替天下的富人,把钱花出来!”

  顾随安看着蔡京,眼神诚恳得像个圣徒:“学士,您是宰相之才。未来的大宋,不能再过紧巴巴的日子了。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圣上:太平盛世,就该有盛世的样子!花钱,就是爱国!”

  蔡京听得目瞪口呆。随后,是狂喜。

  醍醐灌顶啊!他想贪污,想奢侈,但一直怕被骂。顾随安这套理论,直接把“奢侈”上升到了“爱国”的高度!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政治纲领!

  有了这个理论,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大兴土木,讨好皇帝,同时填满自己的腰包。

  “丰亨豫大……消费拉动……”蔡京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他看着顾随安,就像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顾时行,你……真的只是个书生?”

  “晚辈只是学士的一条走狗。”顾随安深深一拜,“这套理论,只有在学士手中,才能变成大宋的国策。晚辈只想在学士的树荫下,赚点卖书的小钱。”

  蔡京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好!好一个丰亨豫大!”

  蔡京走到书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在那张宣纸上,挥毫写下了四个大字——【艮岳奇观】。

  这是给“艮岳轩”的题字。

  有了蔡京的题字,再加上端王的入股,顾随安的会所,彻底成了黑白两道通吃的“法外之地”。

  “拿去。”蔡京把字扔给顾随安,“以后有什么‘新奇’的想法,多来府上走动。至于御史台那边……我会让他们闭嘴。”

  “谢学士。”

  顾随安捧着那幅字,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

  走出蔡府大门,顾随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汴京的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

  “老板,你没事吧?”聂云从阴影里闪出来,看着顾随安有些发白的脸色,“那个老狐狸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顾随安把那幅价值连城的题字递给聂云,“挂到店里去,裱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什么?”

  “这是‘免死金牌’,也是‘催命符’。”

  顾随安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蔡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刚刚给了他一把刀。一把能把大宋的国库捅个窟窿,最后把他自己也捅死的刀。”

  “什么意思?”聂云听不懂。

  “没什么。”顾随安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回家。既然有了蔡京的庇护,我们可以开始查那个‘画皮鬼’了。皇城司不敢动蔡京的人,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对了,老板。”聂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你在里面的时候,有人往咱们院子里扔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炸弹?”

  “不是。是一只……断手。”

  顾随安心头一跳。

  “谁的手?”

  “朱富贵的。”聂云面无表情,“手里还攥着一张银票,面额一万贯。银票背面写着两个字:封口。”

  顾随安愣在雪地里。

  朱富贵死了。就在他以为搞定了端王和蔡京,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那个幕后的大人物,直接清理了门户,并用一万贯扔在顾随安脸上,告诉他:钱给你,闭嘴,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一万贯……”顾随安气笑了。

  “老板,这钱咱们拿吗?”

  “拿。为什么不拿?”顾随安眼神变得狠戾,“这可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不过,想让我封口?做梦。”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

  “聂云,准备一下。《大荒编修局》的第三章,我要写一个新故事。”

  “叫什么?”

  “叫《买命钱》。我要把这只断手,写进书里。我要让全汴京的人都在猜,这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既然你要封口,那我就撕开嘴,让所有人都听到这鲜血淋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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