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迫近
“运转功法,莫思莫念。“
她轻声道,身上那股纯粹的恶念不停地转移至陆明身上。
他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与女子亲密接触,心底难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却不单是情愫,而是困惑。
“她为何帮我?”
陆明此刻也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清韵仙子是在助自己修行。
“取我恶煞,莫染红尘,还不筑基?”
脑海中传来林清韵的话语,陆明毫不犹豫的引恶煞上身,以此恶念魔源与破碎的“我执”凝聚,气海之上风雷突变,一座魔气氤氲的道宫自云端渐渐显现而出。
道胎小树居于中央,无尽根系自道宫之下穿插入气海。
筑基,成了!
他盘坐当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沉浸在修行之中,被黑雾包裹,身后的女子漠然而立,眼中却出现一缕难得的温柔,只不过一闪即逝,再不可见。
山别小院茶室内。
林清韵将陆明移至榻上,坐在一旁饮茶。
门忽然被打开。
抬头一看,是左丘书兰那丫头。
林清韵温柔的轻笑道:“怎么,怕我闷?”
左丘书兰看看林清韵,又看看罗汉榻上的锦袍男子,呆立当场。
“清韵姐,你……我……”
“啊?”
左丘书兰满脸八卦之色,赶紧跑到林清韵身前,小声的询问。
“清韵姐,这是谁呀,你这可从来没有男人进来。”
“一个朋友而已。”
左丘书兰不笨,也不眼瞎。
这桌子上摆明了两套茶具,都有动过,那人又睡在清韵姐床榻上。
朋友?之前流云宗那登徒子连这小屋都进不来,院子里都没得坐,更遑论有茶喝?
就是自己都没坐过清韵姐的软榻,今日却叫这个男子躺着了。
你管这个叫朋友?
左丘书兰一百万个不信,她眼睛一转一转的,嘴角也露出好看的梨涡,打趣道。
“什么朋友呀?”
“是一被子的好朋友吗?”
林清韵不语,只是收起茶具。
左丘淑兰连忙讨饶。
修行无日月,眨眼便是数日。
……
客栈中。
陈柯已经独自分解重塑修行十一日,她确实天纵奇才,竟然敢改动前人功法,破除虚妄。
须知功法皆是大道之理,非修为高深不可编纂,盖前人所著,皆融道韵。
可陈柯并不是一般人,空明心下,道由相生,万物不可避。
换做他人怕是早已走火入魔,黄泉路上排队喝汤了。
以林清韵的手段,都未能改功法,而是替换掉了红尘煞,以身作桥。
可陈柯却可以逆修功法,倒转乾坤,硬生生补全了不足。
只是这位天才此刻全然不似之前肆意张扬模样,她呆呆的坐在窗户边看着月亮,清冷的面庞显得颇为憔悴,竟也露出我见犹怜之色。
似乎出现了什么令她绝对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
她取出储物袋中存放的桂花酿,灌入口中。
这一夜,陈柯对月独饮,喝了一壶又一壶。
许久之后,她才起身。
抬头可见,美人双目殷红如血。
“原来我才是果儿……”
“老鬼,你做的真绝呵。”
她突然想起死去的爹娘,想起曾经家中温馨的场景。
“阿爹,那是什么呀?”
“那是山楂,也叫红果。”
“好吃吗?”
爹娘便道:“酸的。”
“很甜!”小陈柯觉得不是。
七岁的陈柯自此爱上了红色,也爱上甜食,阿爹阿娘便打趣道:“陈家女,穿红衣,挂到树上不见哩!”
可画面一转,阿爹阿娘都不见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建康,你带着果儿快逃,往西边逃,不要回头!”
“阿娘——”
“果儿,逃!莫管阿爹!”
她亲眼看见父亲宽厚的胸膛被黑衣人一剑捅穿,他却不躲,紧抱住对方,坠下沧溟江。
浪花一闪,她已经站在妄念谷门前。
一朝入魔道。
世间再无陈果儿。
自己心中妄念所见,再不可寻的便是曾经的自己啊。
她此时清醒的厉害。
当年那些人为何非要杀自己全家,真的有那么大仇怨吗?
陈家也算世家大族,他们有那个能耐吗?
陈柯突然自嘲一笑。
“我以为当年那些仇人都已赴黄泉,却没想到还有你,老鬼。”
……
天福酒家。
赵无极恭敬的对来人颔首低眉,全无之前那副嚣张模样。
这个他真不敢,那眼神太像了。
估计是老鬼分魂驾驭,还是先小心为上。
自己多年来阴奉阳违,更是有意隐瞒了那道玄宗女子的存在,本就是大过错,更何况那些蠢货师弟也都被自己用各种各样的说辞哄骗到那女修身旁除掉。
借刀杀人就是好啊,百试百灵。
可那用来布阵的阴年阴历阴时的道躯确实少了一个,出了岔子。
那女修关注过的人,赵无极不敢动啊!
他在心里再次痛骂李老六,要不他坏事,自己何苦把何洛那个傻子塞到王二狗身上。
那王二狗是个屁的阴年阴历阴日生!
他心里打鼓,暗道不妙。
“怕不是被老鬼察觉到了。”
那青衣执事冷冷的看着赵无极,眼中满是漠然。
“再给你三日,莫要自误。”
“无极晓得。”
赵无极连忙应下,他低着头,眼神玩味,却没有看见那执事眼中的不屑。
“地火如何?”
“落霞宗的秦常乃是我的暗子,每日都有盯着,最近异动愈发频繁了,怕是出世在即。”
赵无极低声回道,态度十分恭敬。
“无极,这些年来你也算的劳心劳力,此间事了,且回宗罢。”
青衣执事这番话入耳,赵无极的脸色立马就变了,面皮直抖,但很快又压下去,露出一脸难看的笑容。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青衣执事走后,赵无极坐在案后,脸色阴沉,右手食指关节不停的敲击着桌面。
“既然非逼要我死,那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这不都是您教的吗?”
赵无极恶劣的笑了一声,心道这地火哪里是这么好取用的。
“师傅,你且安心去吧。”
……
封魂宗,尸傀殿。
森森乌木巨柱之下,青衣身形密密麻麻,月华倾泻,映得青面獠牙无数。
一位青衣执事突然睁开了双眼,手腕一抖,抓住身旁的另一具青衣执事尸傀。
生息瞬间转换,随后原来的尸傀倒地,新的尸傀则皱起眉毛,冷笑出声。
他掐指一算,只觉天机骤变,万象不稳。
他起身飞出大殿,向着山外飞去,眼中似有怒火闪烁。
“何方道友,竟敢夺我机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