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陈家女,穿红衣
千幻另外一缕神魂驾驭青衣尸傀飞身在空中,已有半日余。
落霞镇图谋天机不稳,四象生乱。
“此时正是要紧关节,那群弟子未必靠的住。”
仅有一缕分魂也不保险,这乱局之中已有变故,千幻多年魔宗修行,就是靠的足够苟才活到今日。
若非当初被偷袭,自己早已元婴有望,纵观当今天下,少有人可敌!
所以算到天机骤变之时,他马上就驾驭着第二具护身尸傀往落霞镇方向而去。
刚一临近,他便看见远处有一红衣身影自落霞镇浮空而来。
他远远停住,拱手道:“何方道友来此,我乃封魂宗林凡,可否一见。”
千幻心中疑虑,但此刻自己所用尸傀之体乃是筑基中期,实力并没有太高,天下修士心黑者多如牛毛,小心为妙。
分魂大法本来也是并非自己专精,同时操控躯体的分魂也有限制,此时也是无奈之举,若不是鬼一那具身体染了道伤已有漏缺,自己也不会如此被动。
只是任他如何呼唤,对面那身影就是不回应。
千幻真君面色微变,已经察觉到对方敌意,打算绕过。
这时,对面那一抹红影终于动了。
陈柯丢掉手中桂花酿,青鸾剑出,一剑斩去,血红剑气遮蔽天幕,气势如虹。
千幻迅速伸手,五指成爪,其中罡气自现,整条手臂都化作精钢之色。
他促动真元,向前一推,迎面撞上那道剑气,整个人倒退半步,面色却渐渐冷了下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师姐。”
“师姐与我下如此杀手,当真不怕师尊知晓吗!”
他一声大喝,口中所说却并未透露身份。
这个弟子乃是重中之重,空明心所在。
自己这些年来谋划,不就是为了夺舍她?
现在先麻痹她一下,搬出来师门令她顾忌,等红尘煞成,空明心彻底被红尘蒙蔽,便可夺舍,还能保留空明心。
千幻等的起。
陈柯持剑云中,却未曾停手,长剑挥动之间,无尽剑气纵横交错,将千幻所在之处彻底封锁。
她本就有藏拙,筑基后期修为打林凡这个筑基中期本就是绰绰有余。
这几道剑气她并未留手,陈柯拔剑便是最强杀招,从不留手,不给敌人任何还手的机会。
这是她多年以来以杀证道修行养成的习惯,既然已入魔宗,何必惺惺作态。
我若杀念一起,叫你形神俱灭!
青鸾剑长鸣,似是渴求饮血,这柄长剑竟然已经有灵,距离成为灵宝,恐怕仅是时间问题。
可当陈柯准备收剑之时,却并未看到对面那道身影被剑气搅碎。
她抬眸望去,只见“林凡”身上青衣道袍一抖,剑气割裂之处纷纷,竟然露出来大片青黑色的皮肤。
是尸傀!
陈柯顿时明悟,尔后心中杀意更盛,柳眉挑起,唇线也缓缓敛直,那幅清冷肆意的面孔瞬息变得满是漠然,眼眸之中开始涌起猩红的血色。
此刻这位红衣女修,画中仙子,周身缭绕着猩红的丝线。
杀意与剑气相合,长剑青鸾在这些猩红的丝线中穿梭,欢呼,雀跃,那剑鸣声中还有浓浓的杀意。
对面的千幻顿觉不妙,他已经分辨出来人是谁,表面上作势动手,实则已经开始在心中规划路径。
“这具身体修为有限,不是这孽徒对手。”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退路,若非刚才躲得快,恐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七零八落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真的“林凡”,早就成了一坨碎肉。
千幻此刻看着那红衣女子袭来,伸手取出一枚古怪的断刃,割开自己的手掌,流出来的青黑色血液在其身后游走,化作小型的阵法。
一旦阵法成型,自己便可脱身离去,到时候与另一具尸傀碰面,两道分魂融合,便可拥有筑基巅峰实力,虽然仍旧不如从前,但在这落霞镇绝对够用了,搭配奇珍楼里的诸多弟子以及青面尸傀。
“区区陈柯,抬手即可镇压!”
千幻心念至此,面上露出冷笑。
可还没等他阵法完成,对面的陈柯已经化作血影袭来,青鸾剑承载着无尽血线,如同天罚。
千幻真君本来镇定的脸上露出惊讶,还有些许的错愕,显然并没有考虑到陈柯会这么快出手,而且动手就是杀招。
“她当真要叛出我封魂宗吗?”
险之又险的躲开,千幻感觉到左臂那里一空,再一抬头,几道剑气已经将那左臂撕碎。
他面色阴晴不定,突然开口道:“师姐停手!不知在下究竟哪里恶了师姐,还请说明!”
“在下一定好好反省,待到回了师门,必定前去师尊座下请罪,还望师姐留我一命!”
他此刻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仍旧在假装讨饶。
看似是弯着身子,实则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青鸾剑,手中那柄断刃也紧紧握住。
陈柯凝视着那道人影,忽然不屑的笑了。
“老鬼,你当我还不知真相吗?”
千幻闻言眼神一寒,自知再装下去也无济于事,此刻只有逃走,方才有转机。
若是被这孽徒截杀在此,本体何谈夺舍?
他突然一愣,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急忙看向下方的落霞镇。
早已布好的小夺命阵,竟然被人破了!!
怪不得这孽徒能够出得阵来,里面的凡人居然还都活着,那出手之人竟然有如此手段。
他心下暗骂赵无极那个废物,不当人子,竟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他眉头一皱,分魂迅速从尸傀中抽离出来,借真元流动,附在断刃之上,嘴上仍假装道:“师姐何出此言!”
“怎可在背后编排师尊!”
“你真是疯了,老鬼!”
陈柯冷冷的看着他表演,面色平静的说道:“若是林凡泉下有知,也得再被你气死过去。”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千幻,口中发问。
“你道我不知晓当年灭族之祸为何?”
“你道我不知晓功法有缺?”
“你道我不知你觊觎何物?”
红衣女子面色不变,似乎嘴上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她眼神冰冷,杀意止不住的发散,眼角却有淡淡的湿润。
陈柯扬起手,青鸾被血红的丝线缚住剑柄,数不清的丝线早已将二人封锁在内,千幻所做的任何手段都成了无用功。
他此刻终于不再伪装,面上冷冷一笑。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真真是空明心下天资无穷。”
他自知已经没有退路,便是拼掉这缕分魂,先给这孽徒添上重伤,免得在本体醒来前被她杀回宗去。
到时候就麻烦了,消息传不回去,妄念谷内那些徒弟又都被自己炼成了尸傀。
眼见那红衣女子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威势越来越重,千幻真君觉得,就算是那些徒儿还活着,也不一定能拦眼前女子一盏茶的时间。
他到底曾是金丹修士,或许冷血,或许阴险,但绝不是懦夫。
于是,千幻真君心念一闪,悍然自爆。
陈柯冷眼瞧着这一切,终于在千幻自爆时收紧手中红线,无尽杀意纠缠收缩,将青鸾剑双手横握在手中,横斩,青鸾剑承载全身灵力挥出,一道血色光影忽闪,锋锐无比的剑气无声而过。
千幻真君的狠辣固定在脸上,头颅滑落。
没有自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缕分魂就此消散了。
陈柯收回剑,坐在云上,清冷的脸上再无血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耳边仿佛传来阿爹阿娘的那句调笑:“陈家女,穿红衣,挂到树上不见哩!”
红衣女子忽的泪如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