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落霞之隐
“有二两足矣,有劳仙子。”
陆明接过茶盏,饮了一口,但觉浑身舒爽,茶香清淡不浓艳,不涩不苦,入口轻柔,如饮甘泉,似仙露甘霖,与那日茶楼所饮迥异。
一杯灵茶入口,似乎心境也跟着沉下来了。
俗世烦忧不近,躁郁之意消散。
他不禁道;“着实好茶,可称世上奇珍,敢问其价值几何,但凭仙子开口。”
陆明感觉自己心中郁结许久的愁绪都少了许多。
林清韵样貌清丽,眉目如画,举止无不优雅,还心灵手巧,养得好花花草草,也煮的好灵茶。
“确实当的一句仙子。”
如果陆明没见过她那幅杀人的冷冽模样,恐怕真的会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大家闺秀呢。
实在太有迷惑性了。
陆明其实心中还有一个词,但是不太敢想,修士手段诡谲多变,如果被其知道了,那就很难收场了。
相信某个恶念缠身的仙子也不希望有人觉得自己反差。
“我这茶啊,不可用钱买。”
幽静女子轻声道,她伸手微微一动,靠墙的竹架上便有一方木盒飞来。
林清韵将木盒推至陆明身前。
“若是想买,须要用命来换。”
陆明见对面女子并无异样神色,依旧是那幅端庄的样子,仿佛那句“用命换”并非出自她口。
“晚辈真心想买,还请前辈明言。”
他不敢妄自揣度强者想法,只好打马虎眼。
林清韵轻笑一声,说道;“不要你的命,要你命的不是另有其人吗?”
陆明一怔,自知被识破,祸水东引是不可能了。
但他观这清韵仙子模样,似是另有所图,于是直言道。
“前辈所料不错,这大阵确实是因晚辈而起。”
这时,林清韵却摆了摆手,不愿再听这些没用的,她轻声开口道:“布阵之人可曾作恶?”
她只想知道这个,她想杀人,但是要守规矩,不能破戒。
当然最主要的是不能影响自己的心态,地火出世在即,凰火难觅。
天凰翎羽虽然可破魔障,也需要自己炼化时心境平和才是。
所以先多杀些恶人,解解乏,有助于破除魔障。
“恶贯满盈不为过。”
陆明脱口而出,封魂宗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个没杀过人做过恶的。
就连陈柯也是满手鲜血,即便她是事出有因。
当然,除了陆明自己。
这个他是不认的。
……
天福酒家。
赵无极饮了一口茶,看向窗外的天空,嘴角冷冷一笑。
小二走了进来,口中道:“掌柜的,今日我们店里并没有来什么特殊客人。”
赵无极轻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二狗,你在我这做了多久了。”
小二一听,心里一紧,低眉道:
“回掌柜的,二狗得您垂青,已是做了三年打荷,三年侍者,如今已有六年余。”
“这六年,我待你如何?”
赵无极倒了两杯茶,自己独饮一口,另一杯却并未递给王二狗。
“这是要我辞了活计?”
王二狗此时已经感到有些不妙,心中不停盘算着自己最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掌柜动怒。
“掌柜的待我不薄,二狗靠您提拔,温饱无虞,也娶妻得子,都亏得您帮忙。”
赵无极笑了,又问道:“那我现在有个事儿要你帮我,做是不做?”
王二狗连忙表忠心,离开座位,跪下磕头,把地板磕的砰砰响,口中道:“二狗自然愿意!”
赵无极抿了一口茶水,他就喜欢这种上道的。
不像那个李老六,一个女人而已,就算给流云宗那个废物玩玩又怎么了?
坏我大事,死了也是应该。
他拿起桌上玉珏,起身走到尤在磕头的王二狗身前,将他一把抓起,玉珏按在心口上。
王二狗满脸不可置信之色,他想要大声呼救,却口鼻一滞,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没过多久就没了呼吸。
赵无极冷冷的看着他咽气,把尸体随意丢在地上,又坐回座位,只不过那杯茶水推了过去。
片刻后,“王二狗”醒了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眉毛皱的厉害,似是非常不满。
“师兄,你这是何意?”
“师弟饮茶先,莫要计较,这阴年阴历阴日出生的人虽是好材料,但气运却不美。”
赵无极轻笑道:“师兄我啊,给你这道躯添添灾,免得在外面死了破了的,师弟你岂不是亏了?”
“哼。”
“某今日不与师兄计较,须知此事不可出错,师尊多年谋划就在当下。”
他这话一出口,赵无极感觉自己都快压不住翘起的嘴角了。
“何洛,你少给我扣帽子,师兄我啊,这些年也算是劳苦功高。”
“你最好是。”
何洛扭了扭脖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也不喝那茶。
待他走后,赵无极嗤笑一声,撇了撇嘴。
“蠢货,还师尊,你也就配给那老鬼填窟窿了。”
他舒服的靠在藤椅上,一晃一晃的。
……
山别小院中。
“好。”
林清韵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她决定给陆明一些奖励。
“你可知南溟洲由来?”
陆明摇头,他所了解到的很少,从前只是修炼,被掳到听霄峰后更是接触不到外界。
林清韵素手提起茶壶,添了些炭,接着说道:“上古之年,有天凰陨落,喋血人间,化而为溟,其翎落于野,是为落霞。”
“凰翎久久不灭,天火自燃,烧穿人间之土,跌入恶渊。”
陆明闻言一愣,有些不明白清韵仙子为何说这些。
但他感觉林清韵所说一定与自己有关。
“天火?恶渊?”
林清韵眸子中幽暗幽暗的,见陆明沉默,她淡淡说道:“凰火炽烈,至阳至刚,可破幽冥,可破魔障,亦可破煞。”
“何为煞?”
陆明很合时宜的提问道。
对面女子呵呵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
“煞者,阴阳失和之气,乖戾凶险之象也。”
“其类有三:一曰形煞,如路冲、尖角,有形可睹;二曰气煞,如五黄、三杀,无形可察;三曰神煞,如太岁、阴符,玄冥难测。”
“皆主刑伤破败,然堪舆卜筮之术,贵在调和制化,转凶为吉,非徒畏之。”
女子抿了一口清茶,莞尔看向陆明。
“你所修不正是红尘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