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李家坳后,黄昏和玄机子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一路朝着临溪镇进发。春日的晨光穿透薄云洒在田野上,绿油油的麦苗被风拂过,翻起层层柔软的浪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润芬芳与青草的清甜气息,与深山洞穴的阴冷潮湿、暗源修士残留的腐臭截然不同。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粉白、鹅黄的花瓣缀在草丛间,偶尔有蝴蝶翩跹掠过,倒是添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玄机子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团上,嘴里时不时哼着调子古怪的道家小曲,手里把玩着从暗源修士身上搜来的几枚铜钱,指尖翻飞间,铜钱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反观黄昏,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双手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着极淡的金色源力,随时做好结印的准备,眼神如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树丛与岔路,生怕暗处再窜出暗源势力的追兵。昨夜山洞中的厮杀还历历在目,那些漆黑的气劲、阴狠的招式,让他丝毫不敢懈怠。
“你这小子,脸绷得跟块木板似的,能不能放松点?”玄机子回头瞥了一眼黄昏,无奈地摆了摆手,“暗源那几个杂碎刚被老道解决掉一批,短时间内翻不起风浪,再者说,这里是乡间小路,往来都是种地的村民,他们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动手,免得引来官府追查。”
黄昏闻言,指尖的源力稍稍收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他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低声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阿婆生前总说,暗源的人最擅伪装与偷袭,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容易藏着危险。”说话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触感传来,仿佛能感受到阿婆的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陈老太婆的话都快被你背烂了。”玄机子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脚下还不忘踢开路边的小石子,“不过你也别太跟自己较劲,弦绷得太紧容易断,适当放松一下,才能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麻烦。我们还要走大半天才能到临溪镇,总不能一直这么紧绷着,到了镇上连碗面都吃不安稳。”
黄昏点了点头,缓缓放下双手,却依旧将心神沉定在丹田处,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他知道玄机子说得对,一直紧绷着神经,只会更快地消耗体力和精神,反而不利于应对突发状况。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布满青草的小路上,倒也显出几分难得的宁静。
沿途偶尔会遇到早起赶路的村民,大多是些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农民,有的扛着锄头去田里劳作,有的背着竹筐去镇上赶集,看到他们二人,都会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玄机子十分擅长与人打交道,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能接得上话,几句寒暄下来,就和村民们熟络起来,顺便不动声色地打听临溪镇的情况。从村民口中得知,临溪镇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大的镇子,交通便利,不仅有通往县城的马车,还有直达青州市区的长途汽车,只是最近镇上颇不太平,经常有陌生的黑衣人出没,行踪诡秘,夜里还发生了几起盗窃案,有村民家的家禽、财物不翼而飞,甚至有晚归的人被不明气劲所伤,如今村民们都不敢太晚出门,镇上的夜市也早早歇了。
玄机子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拉着黄昏继续往前走,待远离村民后,才压低声音说道:“看来,暗源的人不仅追着我们不放,还在附近的城镇布下了不少人手,大概率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想要在我们去青州市区的路上拦截。”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微沉,“我们到了镇上之后,行事要格外小心,尽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先去香烛店买好东西,再快速买到车票,争取尽早离开这里,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黄昏心中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道长,我会紧跟着你,绝不乱跑。”
一路疾行,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时分,毒辣的阳光挂在头顶,两人终于抵达了临溪镇。镇子入口处立着一块刻着“临溪”二字的青石碑,字迹斑驳,却透着几分古朴气息。走进镇子,果然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商贩高声吆喝着,水灵的青菜、饱满的萝卜堆得像小山;卖小吃的摊位前飘着诱人的香气,油条、包子、馄饨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还有卖日用品、农具的摊位,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脚步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息。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层小楼,木质的门窗、青灰的瓦片,古色古香,与深山的简陋茅屋截然不同。
玄机子一进镇子,眼睛就亮了,先前的凝重一扫而空,拉着黄昏就往街道深处走,直奔一家挂着“诚信香烛店”牌匾的铺子。店铺不大,门口摆着两盆绿植,店内货架上摆满了檀香、黄符纸、铜钱、神像等物件,香气浓郁。店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看到玄机子进门,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了上来:“玄道长,您怎么来了?可有大半年没见您来镇上买东西了,您那三清观一切都好?”
“别提了,最近忙着帮人处理点麻烦事,一直抽不出空来。”玄机子笑了笑,语气熟络地走到货架前,伸手拿起一捆檀香闻了闻,“老板,给我来十斤上好的檀香,要最浓的那种,用来供奉神像最是合适;再给我来二十张黄符纸,质地得厚实点,要能扛得住强源力催动的;另外,再给我来两串铜钱,要那种年份久点的,我那观里的香炉旁缺些镇宅的物件。”
店老板连忙应道:“好嘞,道长您放心,我这就给您拿最好的货!”他一边忙活,一边笑着打趣,“要说镇宅,哪里的铜钱都不如道长您亲自开光的管用,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他转身从内屋拿出一捆檀香、一叠黄符纸,又从柜台下取出两串打磨光亮的铜钱,递到玄机子面前,“道长,您看这成色,绝对是上等货。您这次还带了徒弟来,想必是观里的香火变好了,添了人手?”
“嗨,别提了,这小子穷得叮当响,不仅没钱交香火钱,还欠着老道一屁股香油钱呢。”玄机子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地摇了摇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柜台后的钱箱,盘算着手里的铜钱够不够付账,“这次来,就是顺便给观里添点东西,免得神像前太过冷清,显得老道这个观主没本事,连香火都供不起。”
黄昏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根微微泛红。他能看出来,玄机子虽然嘴上抱怨不断,却十分在意三清观,挑选东西时格外仔细,拿起檀香反复闻味道,还伸手摸黄符纸的厚度,生怕买到劣质品,耽误了观里的供奉与修行。
很快,店老板就将玄机子要的东西一一打包好,用粗布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了过来。趁递包裹的间隙,他飞快地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叠的粗纸,指尖在玄机子掌心轻叩两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道长,您可得小心点,最近有批黑衣人来店里问过您的行踪,还买了不少阴邪的黑符纸和噬魂香,看他们的气质和招式,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匪类,倒像是传闻中修炼邪术的暗源修士。这纸上是他们昨晚落脚的破庙地址,就在镇子西边的荒坡上,您带着徒弟尽量绕开,别跟他们正面碰上。”
玄机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揣进怀里,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布包,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一枚一枚地数着,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么贵?上次我来买,十斤檀香加二十张黄符纸,明明只要四十文钱,这次怎么多收了五文?”
店老板笑着解释:“道长,您有所不知,最近山里的檀香不好采,货源紧俏,价格自然涨了些,而且这黄符纸我用的是陈年竹浆纸,质地比以前厚实不少,能承受更强的源力,所以才贵了点。您是老主顾了,我怎么敢坑您呢?”说着,他又往玄机子的布包里塞了两张画好的护身符,“额外送您两张护身符,是我亲手画的,虽不如道长的印诀管用,却也能挡挡小灾小难,算是赔个不是。”
玄机子瞥了眼布包里的护身符,嘟囔了几句“这还差不多”,还是不情不愿地付了钱,拉着黄昏走出香烛店。刚拐过街角,确认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就立刻把那张纸条摸出来展开看了眼,上面用炭笔简单画着破庙的位置,他看完后,迅速将纸条揉成纸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嘴里骂道:“这群杂碎倒会选地方,荒坡上的破庙人迹罕至,正好方便他们藏着掖着。还好这老板有点良心,送了两张护身符,还告知了地址,不然老道这五文钱差价亏得更狠。”
黄昏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这位修为高深的道长,竟然会为了几文钱斤斤计较,这般市侩的模样,倒比严肃时更显真实。他顺口问道:“道长,那破庙是暗源的据点吗?我们要不要绕开西边的荒坡?”
“绕是肯定要绕的,但他们既然布了网,未必只有这一处据点。”玄机子将布包往肩上紧了紧,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来往的行人,生怕其中混有暗源的眼线,“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吃完再去车站买票,尽量别节外生枝,耽误赶路。”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几家小吃摊,玄机子频频回头,看着金黄酥脆的油条、热气腾腾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强忍着没停下,只想找一家僻静的面馆快速吃完离开。可刚走到一家挂着“张记面馆”牌匾的铺子前,黄昏却突然伸手拉住了玄机子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压低声音道:“道长,不对劲,面馆里有黑气波动,很淡,但很阴冷,和我们遇到的暗源修士气息一样。”
玄机子眼神一凝,顺着黄昏的目光望去,只见面馆靠窗的位置坐着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前的面条几乎没动,眼神却如鹰隼般不断扫视着街道,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正是暗源势力的人。他们看似在吃面,实则在暗中排查过往行人,显然是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好家伙,这就撞枪口上了,真是晦气,面都吃不成了。”玄机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懊恼与警惕,他拉着黄昏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一旁的巷口阴影里,“我们绕路走,从后面的小巷穿过去,别跟他们正面冲突。这里人多眼杂,一旦打起来,不仅会伤及无辜,还会引来更多的暗源修士,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黄昏点了点头,跟着玄机子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小巷狭窄而幽深,两旁是高高的石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墙壁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有些阴暗潮湿。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与外面街道的热闹截然不同。两人快速在小巷里穿梭,脚步轻快,尽量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想要尽快穿过小巷,抵达车站。
可刚走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刺骨的阴冷气息,显然是被暗源修士发现了。“那两个小子在那里!快追!别让他们跑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正是面馆里的暗源修士,语气中满是阴狠。
玄机子和黄昏脸色一变,不再犹豫,加快脚步,朝着小巷的另一端狂奔。小巷里错综复杂,岔路繁多,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玄机子凭借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带着黄昏专挑偏僻的岔路走,想要摆脱身后的追兵。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骂道:“这群杂碎阴魂不散,耽误老道吃碗热面不说,还得费力气收拾你们,等老道解决了你们,非得吃两碗面补回来不可!”
“别跑!站住!”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三道漆黑的气劲破空而来,气劲裹着腐臭的阴冷气息,擦着巷壁狠狠砸落,溅起细碎的石渣与墙皮,在斑驳的青砖墙上留下三道深褐印痕,石渣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玄机子拉着黄昏猛拐过一个岔口,见前方是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死角小巷——两侧丈高的石墙陡峭光滑,巷尾堆着废弃的木板与柴薪,倒是能限制追兵的人数优势。他猛地顿步,拽着黄昏退至柴堆旁,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一战了。
黄昏刚稳住身形,就听巷口两侧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各窜出一名暗源修士,四人呈前后包夹之势,将小巷彻底堵死,断绝了他们的退路。为首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双手十指交叉缠绕,指节因发力而泛白,漆黑的黑气顺着指缝如墨汁般渗出,在指尖织成细密的蛛网,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他手腕翻转间,黑气顺着地面快速蔓延,化作数根手臂粗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泛着冷冽的寒光,正是暗源基础印诀“缠丝印”。“早就料到你们会绕路,乖乖交出胸口的玉佩,束手就擒,老道可以留你们全尸!”
黑气藤蔓蠕动着扑来,藤尖的倒刺闪烁着幽光,还渗出黏腻的墨色毒雾,刚靠近就散发出刺鼻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看好了!老道教你破这阴邪印诀,学会了省得以后总靠老道兜底,拖慢赶路的功夫!”玄机子一把将黄昏拉到身后,指尖轻弹如穿花,拇指与食指快速叩击三次定印基,其余三指舒展成弧,淡白色的微光从指尖滴落,落地即凝纹,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锁灵印”便已成型——半透明的圆形光圈在巷口铺开,光圈边缘泛着细碎的银芒,如薄冰般将两侧的伏兵暂时困在圈内,黑气藤蔓撞上光圈,瞬间被弹回,发出“嗤啦”的灼烧声,黑气不断消散,化作缕缕青烟。“这阵只能困他们半柱香的时间,身后这三个交给你自己应对!记住,‘聚气印’要沉在丹田,先稳住体内源力,再催动‘破邪印’,印纹要贴着手脉流转,别让黑气钻了空子!要是输了,老道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自己扛着!”他语速极快,指尖又补了一道银纹加固光圈,目光紧紧锁着黄昏的结印手势,看似不耐烦,实则早已凝好备用印诀,随时准备在黄昏遇险时兜底。
黄昏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脚踝处已被一根漏网的黑气藤蔓缠上,倒刺划破布料,深深扎进皮肤里,毒雾顺着伤口往里渗,泛起一阵麻痒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让他的动作微微滞涩。他依玄机子所言沉定心神,摒弃杂念,双手缓缓抬起:先曲指凝“聚气印”,拇指与食指相扣成环,其余三指伸直绷直,淡金色的印纹从丹田缓缓升起,顺着经脉如溪流般流至掌心,将躁动的源力牢牢锁在印环中央,同时不断滋养着被毒雾侵蚀的经脉;随即快速变招,食指与中指并拢上挑,无名指与小指弯曲贴掌,叠上“破邪印”的核心印式,两道印纹在掌心交错成稳固的十字印模,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猛地催动源力,金色印力顺着脚踝蔓延至藤蔓,却只让藤蔓微微一僵,“破邪印”的光劲竟被藤蔓表面的黑气层层消解,藤尖的倒刺反倒扎得更深,麻痒感愈发强烈。
“笨死了!‘破邪印’要偏左半分,与‘聚气印’错峰发力,别跟黑气硬拼!”玄机子在旁厉声指点,眼角余光瞥见困阵光圈已泛起细微的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太久,语气又急又躁,“他们的‘缠丝印’靠黑气滋养,根脉就在藤蔓底部,你得用‘破邪印’的锐力切断藤蔓根部的黑气源,才能彻底击溃这印诀!再学不会,老道这碗面就别想吃到嘴了,全被你耽误了!”
黄昏立刻调整印诀,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将“破邪印”的十字印纹微微左移,与“聚气印”的金环形成错位叠加。金色印力瞬间变散为锐,化作细如发丝的光流,顺着藤蔓纹路往里钻,精准地朝着藤蔓根部而去。“嗤啦——”一声轻响,藤蔓根部的黑气被瞬间切断,失去气源支撑的藤蔓即刻蜷缩成球,化作漫天黑絮,被风一吹簌簌落地,残留的毒雾也被金气净化殆尽,脚踝处的刺痛感渐渐缓解。他来不及喘息,身后一名暗源修士已然挥刀扑来,刀身裹着漆黑的“蚀骨印”,印纹在刀背如蛇般游走,劈砍间带起阵阵阴风,连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寒意刺骨,直逼他后心。
黄昏侧身急闪,衣摆被刀风扫过,瞬间撕裂一道长长的口子,寒意贴着后背掠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借着躲闪的力道快速转身,双手不停变招:先以“聚气印”快速补满体内消耗的源力,掌心金环再度亮起,泛着耀眼的光芒;再凝“离金印”——掌心向上托举,四指弯曲如握刃,拇指按压掌心凹陷处,指腹因用力而泛红,金色印纹顺着指骨蔓延,在掌心凝聚成三寸长的光刃,刃身泛着冷冽的光,表面还有细密的螺旋纹,挥出时带起点点金色流萤,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瞬间被灼出浅浅的痕迹。待印诀一成,他猛地挥掌,光刃带着凌厉的气息,直逼修士胸口。
那修士见状,脸色微变,急忙收刀结印,双手快速交叉成盾形,黑气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盾面,正是暗源的“御邪印”,试图抵挡黄昏的攻击。金色光刃狠狠撞上黑气盾面,发出“轰隆”一声闷响,气劲向四周扩散开来,掀得两人头发向后狂舞,巷壁上的枯藤被震得簌簌掉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黄昏被气劲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柴堆,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掌心的金刃也因黑气侵蚀而微微黯淡;暗源修士则膝盖微弯,脚下的石板裂开细微的纹路,盾面黑气剧烈波动,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也受了轻伤。
趁修士仓促补印、气息紊乱的间隙,黄昏心头一动,大胆变招——左手维持“离金印”光刃,继续牵制对方的视线,右手则在掌心快速叠加“破邪印”。两道印纹刚一触碰,就产生强烈的排斥感,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他咬牙忍着剧痛,以“聚气印”强行稳住体内紊乱的源力,掌心的金刃瞬间被淡白色的破邪火焰包裹,金白双色交织,泛着灼热的光浪,气息也愈发凌厉。“不要命了!竟敢强行叠印!经脉断了老道可没钱给你治,还得浪费观里的珍贵草药!”玄机子惊呼一声,指尖已凝起“清玄印”的微光,随时准备出手救援,却没有立刻上前,反倒悄悄松了一道困阵印纹,留足让黄昏实战历练的空间,他知道,只有在实战中,黄昏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黄昏低喝一声,将叠加后的印力猛然拍出。金白刃影带着熊熊破邪之火,如流星般直逼修士面门,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那修士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仓促间加厚“御邪印”盾面,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可黑气盾面刚一接触金白刃影,就被火焰灼烧得发出“嗤啦”的焦糊声,盾面裂纹如蛛网般快速蔓延,瞬间布满整个盾面。时间仿佛慢了半拍:黑气盾面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絮,刃影余劲落在修士胸口,他身体剧烈一震,喷出一大口黑血,被气劲推着向后滑行,脚在石板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印,最终重重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软倒在地,体内的黑气紊乱消散,再也没了气息。
其余两名暗源修士见状,眼神一狠,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同时快速结印:一人续接“缠丝印”,黑气藤蔓再度从地面钻出,这次的藤蔓比之前更粗,倒刺也更密,泛着幽绿的毒光,朝着黄昏席卷而来;另一人则双手抱拳再张开,漆黑的印力在掌心凝聚成扭曲的刃影,刃身泛着诡异的灰光,正是暗源的致命印诀“裂魂印”,气劲刚成型就带着致命的寒意,朝着黄昏射来。与此同时,玄机子困住的两名伏兵也冲破了松动的光圈,四道黑气同时袭来,上下左右将黄昏包围,局势瞬间变得危急。
“孽障,真当老道好脾气?耽误老道吃饭,还敢伤我徒弟!”玄机子冷哼一声,脸上的不耐烦彻底褪去,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双手翻飞间,“清玄印”的印纹暴涨——先凝“净邪纹”,再叠“御力纹”,淡白色的源力如汹涌的浪潮般席卷而出,源力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微光,带着净化一切阴邪的气息。他结印速度快如电光,印纹流畅无滞,淡白光浪精准撞上四道黑气,黑气瞬间被包裹,如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轰隆”一声巨响,四名暗源修士的印纹尽数崩碎,身体被强大的源力震飞,重重撞在石墙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落地后抽搐数下,便没了气息,彻底没了动静。
玄机子快步走上前,弯腰从四名修士身上搜出几串铜钱、几张阴邪符纸,还有一枚刻着黑色纹路的令牌,他将铜钱和符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看了眼那枚令牌,眉头微皱,随即也塞进怀里,还不忘用脚尖踢了踢修士的尸体,嘴上抱怨道:“就这点家当,连老道一碗加肉面的钱都不够,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就不该管你这小子,耽误功夫还没好处,还得损耗我这么多源力。”嘴上虽骂着,却先转头快步走到黄昏身边,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见他只是衣衫破损、面色苍白,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黄昏靠在柴堆上,大口喘着气,双手微微颤抖,经脉传来阵阵胀痛,掌心还残留着叠印时的灼热感,却难掩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金白刃影击溃敌人的画面还在眼前,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应对多名暗源修士,不仅成功抵挡了对方的攻击,还摸索出了印诀组合的门道,源力的掌控也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别得意!刚才纯属侥幸,强行叠印本就违背印诀常理,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源力紊乱走火入魔,下次再敢这么莽撞,老道可就不管你了!”玄机子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却还是伸手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纸,扔给黄昏,“赶紧用这个敷在伤口上,驱散残留的毒雾,滋养受损的经脉。半刻钟后出发,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说不定已经引来其他的暗源修士,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团团围住了。”
黄昏接过符纸,乖乖敷在脚踝的伤口上,符纸触肤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快速流淌至全身,麻痒刺痛感瞬间减轻,经脉的胀痛也舒缓了不少。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出“聚气印”,缓慢吸纳着空气中的微弱源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调整紊乱的气息。玄机子则守在巷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黄昏,嘴上依旧念念有词,抱怨着耽误吃面、损耗源力,脚步却刻意挡在巷口,将可能到来的危险隔绝在外,默默守护着黄昏调息。
半刻钟后,黄昏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褪去不少,体内的源力恢复了三成左右,经脉的胀痛也缓解了大半。两人不敢停留,快速清理掉巷内的打斗痕迹——玄机子用源力抹去空气中残留的源力气息和黑气,将石墙上的印痕抚平;黄昏则将四名修士的尸体拖至巷尾的柴堆后,用木板和柴薪遮掩好,避免被路人发现。随后,两人顺着石墙上的枯藤,小心翼翼地翻过墙头,落在另一侧的小路上,避开热闹的街道,沿着偏僻的小路直奔车站。玄机子走在前面,嘴上还在碎碎念着没吃到面的遗憾,脚步却刻意放慢,配合黄昏的速度,还时不时停下脚步,扫视四周,提防着潜在的追兵,护徒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一路上,两人不敢有半分停留,快步疾行,避开沿途的行人与村落,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临溪镇车站。车站不大,青砖铺就的地面有些斑驳,候车区摆满了简陋的长凳,挤满了候车的人,有背着行囊的商贩、带着孩子的妇人、返乡的游子,吆喝声、脚步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与匆忙感。玄机子拉着黄昏挤过人群,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确认没有黑气波动、没有可疑人员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还好赶得及时,下一班去青州市区的车还有一刻钟就开了,总算能摆脱这些杂碎了。”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也别轻易和人说话,尤其别暴露身上的源力气息,就算遇到陌生人搭话,也别理会。”玄机子叮嘱一句,揣好怀里的铜钱起身去买票,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敢乱动乱,老道就扣你那点还没还清的香油钱,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黄昏无奈点头,乖乖坐在原地,双手放在膝上,掌心依旧保持着微凝印诀的姿态,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玄机子快步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前往青州市区的车票,转身回到角落,将车票递给黄昏,低声道:“车票买好了,等车来了我们就走,到了青州市区,情况会更复杂,暗源的人手肯定更多,到时候一定要紧跟我,千万不能大意。”黄昏接过车票,紧紧攥在手里,点了点头,心中清楚,临溪镇的危机只是开始,前往青州市区的路上,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