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到底是谁?
“啊?哦……”徐静清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张远山,又看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宗主陆青云,强行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不行,这件事太大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没什么。”徐静清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我那徒弟还藏着这么一手。呵呵,这小子瞒得我好苦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立刻回去!他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宗主师兄,张师弟,我静心峰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徐静清猛地站起身,连茶都顾不上喝了,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甚至带了点慌乱。
“哎,徐师兄,这么急着走干嘛?”张远山还想再聊聊呢,结果徐静清一溜烟已经没影了,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张远山和陆青云。
……
徐静清一路心急火燎地御剑飞回静心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夺舍”两个字,越想心越凉。
秦风是他从小带大的,名为师徒,情同父子。
他对自己这个大徒弟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秦风真的出了事,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当他急匆匆地落到自家院子里时,正好看见秦风已经回来了,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坐在石桌旁,一口一口地给江凌雪喂饭。
“慢点吃,别烫着。”
“师父,这个粥好好喝,里面放了什么呀?”
“放了点灵谷和红枣,对你身体好。”
“那我以后可以天天吃吗?”
“可以,只要你乖乖听话。”
阳光洒在师徒俩身上,画面温馨又和谐。
可这幅画面落在徐静清眼里却让他心里更沉了。
太陌生了。
以前的秦风虽然也稳重,但骨子里还是个少年,哪有现在这般充满了沧桑感的从容和耐心?
他看江凌雪的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师父在看徒弟,更像是一个长辈在看自己疼爱的晚辈。
这种感觉太违和了!
“羽然。”徐静清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声正在药圃里忙活的林羽然。
“师父。”林羽然放下手里的药锄走了过来。
徐静清把她叫到院子角落离秦风他们远一些,然后压低声音问道:“羽然,为师问你,我上次离开去找你花师伯到你师兄收徒回来的那段时间里,你师兄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羽然歪着头想了想,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没什么异常。”她很干脆地回答,“师兄闭关出来后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然后……回来就带着凌雪了。”
“就这些?”徐静清不死心。
“嗯。”林羽然点了点头,“师兄还是那个师兄,没什么变化。”
在她看来,秦风确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温和,还是那么照顾她。
至于收徒、修为突破,在她看来都只是师兄自己的事,她不会去多问。
徐静清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单纯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指望她是问不出什么了。羽然这孩子心思太单纯,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关心,就算秦风在她面前表演个原地飞升,她估计也只会“哦”一声。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去探探底。
徐静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蔼的表情,朝着石桌走了过去。
此时江凌雪已经吃完了粥,正拿着秦风给她的那个会唱歌的贝壳放在耳边听得津津有味。
徐静清拉过一张石凳在秦风旁边坐了下来。
“这丫头还真是活泼。”徐静清看着在花丛中跑来跑去的江凌雪笑着感慨了一句,像是在闲聊家常,“就是调皮了点,这两个月可没少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辛苦师父了。”秦风笑了笑,给徐静清倒了杯茶。
徐静清端起茶杯,目光却飘向了远处,仿佛陷入了回忆。
“说起来,你小时候可比她乖多了。就是人太闷,整天就知道打坐修炼。”徐静清的语气很随意,“为师还记得,你刚来静心峰那会儿才八岁,比这丫头大不了多少。有一次你偷偷学着酿酒,结果差点把为师的书房给点了。当时吓得你啊小脸煞白,站在那儿哭都不敢哭,最后还是为师帮你把屁股擦干净的。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秦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当然记得。”秦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弟子当时还以为师父您会罚我呢,没想到您只是让我把那些书重新抄了一遍。为了那件事,弟子半个月都没敢跟您说话。”
徐静清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记得这么清楚?连细节都对得上?
他不死心,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御剑飞行,因为太紧张从剑上掉下来,一头扎进了纤云峰的泥潭里,弄得满身都是泥。还是你玉师叔路过时把你捞出来给你洗干净的。”
“记得。”秦风无奈地点了点头,“玉师叔还说,我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御剑飞行能给自己飞到泥潭里的人。”
“……”
徐静清没话说了。
这两件都是只有他们师徒才知道的糗事,如果连这些都对答如流,那夺舍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可如果不是夺舍,那他这一身匪夷所思的本事又是从哪儿来的?
秦风看着自家师父那纠结得快要拧成一团的眉头,知道师父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他将江凌雪手中的贝壳拿过来,用法力让它暂时安静,然后把小丫头交到一旁同样满脸疑惑的林羽然手里。
“羽然,带凌雪去你那边玩一会儿。”
“哦,好。”林羽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牵着江凌雪走开了。
石桌旁只剩下了师徒二人。
秦风重新给徐静清续上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师父,您是有什么话想直接问弟子吗?”
这句直接了当的反问瞬间就戳破了徐静清费尽心机构筑起来的试探氛围。
徐静清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老脸一红,感觉有些挂不住。
自己一个元婴真人拐弯抹角地试探了半天,结果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给直接点破了,这面子往哪儿搁?
但尴尬归尴尬,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装了。他放下茶杯,眼睛死死地锁定在秦风的脸上。
“秦风,你老实告诉为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千斤般的重量。
“你……到底是谁?”
来了。
秦风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从他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完美地伪装成那个十八岁的冲动少年。
五百年的血与火、五百年的挣扎与沉浮,早已将他的灵魂打磨得与这个年纪格格不入。
而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的人之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习惯,都可能在他眼中露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