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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是乱套了

  可是今年歉收,

  地里收上来的粟米能交上子粒都不错了,哪里来的余粮卖了换油盐酱醋?

  这片咸菜都能让家里省点儿盐,剩下来的盐菜钱,添补在其他地方也是好的。

  “眼看要入冬了,棉被还没有着落。”程知礼想的更长远一些:

  “我们总得做点儿什么,要么被孙虎逼死占地,要么祖祖辈辈做军户,直到绝户。”

  程知礼边说边吃,腌芥根也是他这些天吃到的唯一一点儿滋味,生怕自己吃多了,咬了几口赶紧收起来,然后埋头扒拉了一口菘菜汤泡的糙米饭。

  常晏捧着浓稠的热粥慢悠悠的喝,

  车间食堂的饭实在是油大,盐大,滋味全靠佐料拿,

  他连吃几天,上火,

  现在需要清淡一点,

  咸菜疙瘩是一点儿也不想碰,唯有这一碗热粥,才是目前最需要的,

  结果看在两人的眼里就是:

  哥们儿实在是太克制了,家里一定过的艰难吧。

  程知礼:“令兄的病可好一些了?”

  常晏:“好多了,现已能下炕。”

  崔定边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饭吃完了,放下碗专心唠嗑:“你今天可真厉害,把那孙虎踹倒三次,怎么突然变厉害了?而且态度变了,你前些日子可是天天求他的。”

  常晏:“求他没用。”

  原主已经求过很多次了,实践证明这条路走不通,孙虎一心想要他们家的地,

  利益面前,磕破头都没用,

  冲突无法避免,

  “而且没变厉害,只是更豁的出去罢了。”

  原主受先生所托,被他父亲逼着发誓,要他无论如何保护建文帝,保护弟弟妹妹,

  后来更是亲眼看着父亲死在面前,看着哥哥、先生纷纷殒命,背负血海深仇,身负巨大责任,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甚至不敢多引起别人注意,

  但现在的常晏不一样,

  他不是原主,没有那么大的情感压力,和思想束缚,最坏也不过是抱着妹妹跑路而已,至于别人,别人没长脚吗?一起跑呗!

  也更能跳出身份,纵观全局。

  他清楚的明白,示弱没有用,早晚被逼死。

  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程知礼:“对,要能豁的出去,断退路以求生,弃余念方能破局。”

  “兄弟,若有大事,莫忘了唤我。”

  ……

  锣声一响,

  “饭毕归队!”

  今夜第五小旗的任务是,换防沙屯堡外面的三个烟墩,

  孙虎领着第五小队出堡,

  到了堡门口,

  跟堡门城楼上的总旗齐壑寒暄两句,

  在堡门口递交了调遣牌符,

  顺利出城,

  孙虎策马,其余戍卒徒步,往北面行去,

  走在最前面的正丁全甲,新矛,旧弓,箭囊鼓鼓囊囊的,腰刀锃光瓦亮,

  走在第二的装备也不少,厚重的皮毛大衣,背上背着一卷被子,

  走在第三的老卒钱丰装备最多,甚至比别人多一个羊皮壶水袋,

  ……

  走在第七的程知礼破甲、旧弓、一身单衣,

  走在第八的崔定边旧甲、破弓、残箭,

  走在第九的常晏,边走边捡掉在地上的甲片,用粗麻绳重新穿好,

  幸亏方才他借着上茅厕的功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穿了个防刺服,要不然真的是要赤膊上阵了,

  上辈子的厂长是个非常注重自身安全的人,安保顾问,防刺服,战术笔,光保镖就有好几个,还排班上三班倒,

  常晏记得工友们八卦过,他有好几套防刺服,长袖、短袖、低领、高领,随时换着穿,数都数不清,

  二楼办公室的私人休息室里面就挂着一件低领防刺背心,刚才去找了一下,果然在,

  套在衣服最里面,不仅防刺而且还保暖,穿着十分的舒适,

  现在防护能力加倍,

  即使残甲的绳子断了,散成一堆铁片,也完全不需要担心,边走边修即可。

  “哼!”

  策马走在最前的孙虎看见常晏一脸闲适的样子,冷哼,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队伍前面的老卒钱丰忽然出了队伍,走到了常晏身边,低声道:

  “孩子,这个给你。”

  常晏低头,便看见老卒干枯的手递过来一个崭新的枪头,

  长枪枪头两侧起脊带刃,锋利异常,一看就是能透甲杀敌的好兵刃,

  这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攻防二字,正愁有防无攻呢,

  常晏接过,安装在自己领的木棍上,立刻就是一杆长枪,

  他感动道:“谢谢老伯!”

  钱丰:“三文钱租一天,明日归还,勿谢!”

  常晏:“……”

  沙屯堡外围,共有三个烟墩,起瞭望、预警、侧应堡城的作用,若遇敌情,白日放烟,夜晚举火,

  往北行了五里,便到了第一个烟墩,

  烟墩夯土制成,长宽皆五米,底宽上窄,高十米左右,像是一座高塔,除了侧面一道极窄的小门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以攀爬进入的地方,

  “怎么,这么破?”

  崔定边一如既往的憋不住话。

  钱丰解释道:“秋后一场连绵的大雨,烟墩就这样了。”

  夯土建筑,最怕雨水侵蚀,

  以往每年春秋两季,总要修缮两次,只是瓦剌趁机侵扰频繁,屯粮歉收,正丁不足,修葺才耽误了。

  孙虎调转马头,马鞭一指,点了三个人:“你们三个留下!”

  往东五里,到了第二个烟墩,又点了三个人:

  “程知礼,钱丰,崔定边,你们三个留下!”

  “这……”程知礼发现了不对劲,但凡跟常晏关系好一些的,或者性格沉稳老实不惹事儿的,全都被留下来了。

  现在剩下的四个正丁,一个小旗,除了恨极了常晏的孙虎,和他的好兄弟王蛮牛,其他两个也和孙虎走的很近。

  程知礼提醒常晏道:“兄弟,保重!”

  常晏看向孙虎,王蛮牛,还有另外两个神色不善的人,

  他估算了一下对方实力,和自身战力,心里并没有多少慌乱,

  对程知礼和崔定边,以及热心肠的老伯钱丰道:“且宽心,保重!”

  说罢加快脚步跟上,朝更远的烟墩走去,

  程知礼看着常晏远去的背影,郑重道:“常晏兄年纪虽小,却是我们几人里的翘楚,”

  崔定边:“以后他是我哥!”

  程知礼:“那我呢?”

  崔定边:“你是我二哥!”

  程知礼想了一下几人的年纪,又想了想这乱七八糟的排序,嘟囔道:“真是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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