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租金
朱允炆穿上棉衣赞叹一声:“不错!”面料很好,结实耐用,比当年汉末纺织技术进步了,这一千年前真是改变良多,
百姓穿的粗布也能织的这样好了。
常晏也觉得好,
“真是暖和!”
昨夜卖命拼杀真是值了,过冬装备这不就齐活了。
穿好衣裳,几人重新进屋,
贺十娘前前后后看了几个孩子一圈,评价道:“好好好,长了,大了点,不过大了好,弯腰不漏风,老二老三还在长个子,老大也还能窜一窜。”
几人的棉衣棉裤都是短打的制式,棉裤加棉袄成衣套装。
不过棉袄长一点,能盖到屁股以下,腰间用粗布腰带勒住,保暖又防风,是这个年代很常见的款式,
现在朱允炆这样一穿,厚实的棉袄棉裤直接就遮住他的体型,再加上他病了很久,脸上几乎瘦脱了相,要是再带上棉帽子,裹上风巾捂住口鼻,就算是朱元璋来了,都得走到前面从正面看,才能认出来这是自己孙子。
几人的棉袄都是深色的,只有岁岁的是碎花,美的她转来转去,
“小花真好看,岁岁好喜欢。”
常晏抓过她的手又握了握,这次真的是暖和了,小手热乎乎的。
贺十娘说起今天的花用:“炭火娘也定了,明日就能送到,还找了两个堡里的青壮,定好了帮我们砍两垛柴火,一垛一百文,这样一个冬天就能过去了。
棉衣只买了五套,成衣太贵了,买布料和棉花划算,剩下的衣裳咱们自己做,冬日落雪之后,有的是时间做衣裳。
明日娘再去村里,买一些菘菜萝卜,咱们家来的晚,根本没有菜地,今年只能靠买,到时候把院子里的地窖收拾收拾,咱们也把冬菜储上,
盐也买了两罐子,再腌一缸芥根,冬日菜少时好切着吃。”
菘菜、萝卜、大缸腌咸菜,是沙屯堡冬日常见的菜蔬,咸菜腌的一般都是芥根、菘菜根、萝卜头,
“现在买刚好,正是菜最便宜的时候,等开春了,再抓个小猪仔,抱个老母鸡孵一窝,咱们就也能吃上鸡蛋了……”
贺十娘慢慢的说着生活的安排,一家人渐渐的感觉到生活有了希望。
“娘!”
常晏朝贺十娘伸手。
“什么?”贺十娘疑惑。
“糖饴!”
“哦,对了,都给忙忘了!”
贺十娘从包袱里拿出来一包牛皮纸包着的糖饴,
这种糖饴常晏在后世吃过,麦芽糖做的糖,在后世这东西叫糖瓜,每年腊月二十三,家里都会买一些,粘牙香甜,也是他小时候最渴望的零嘴。
“哇,是糖饴!”岁岁尖叫一声。
常晏赶紧递给她一颗,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着,
递给茂茂一颗,朱允炆一颗,又递给贺十娘一颗,
贺十娘不肯接,
常晏道:“娘也尝尝,咱们一家人甜甜嘴!”
“一家人!”朱允炆咀嚼这几个字,
前世今生都在权利顶峰周旋的人,第一次体会平凡的生活,心里倒有了几分宁静温馨的感觉。
“有哥哥真好!”岁岁总结道。
常茂:“我也觉得!”
门外传来喊声:“常晏在家吗?”
“大哥,大哥你在家吗?”
常晏走出来一看,是程知礼和崔定边。
崔定边:“兄弟,听说你昨天杀敌六人?六人啊,还是骑兵?”
“大哥,快跟我们说说怎么做到的?听说你一个回合就挑翻两个,堡里面都传遍了,说你英勇无敌。”
“五人对战二十个瓦剌骑兵,还斩首十人,缴获战马十匹,听说兴和的千户都来了,你这是立功了啊。”
程知礼:“棉衣都穿上了,行啊。”
崔定边:“我大哥是干大事的人!”
两人激动的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围着常晏左看右看,试图从他身上看出杀敌的技巧出来。
“等一下!”
常晏看了看日头,去校场的时辰快到了,他干脆回去对贺十娘道:
“娘,我去校场了。”
“饭还没吃呢,……万事要小心!”
岁岁:“哥哥早点回家!”
常晏回屋拿了长枪碎甲,在一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出了门,
崔定边实在是等不及了:“大哥,快给我们讲讲啊!”
常晏纳闷儿了:“你为什么叫我大哥?”
崔定边:“你在我心里就是大哥!”
常晏:“……”也不是不行,按照心理年龄,和身高体重来看,他当大哥也合适,
常晏拍拍他的肩膀,察觉到他们的衣裳很单薄,
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银角子,大约每个半两银子那么多,递给二人,一人一个,
“不白让你们叫大哥,买两套棉衣穿吧!”
这钱不是给贺十娘的那些,是他最初用气钉枪射的那个瓦剌兵身上掏的,足有二十几两,碎银子和铜板居多,
“大哥!”这下崔定边真的感动了,发誓道:“以后大哥尽管差遣,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程知礼:“我也一样,大哥有事尽管吩咐,必定唯大哥马首是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从这天开始,两人决心一直追随在常晏的左右,
常晏揽着二人的肩膀道:“好!”
“走,咱们去校场!”
崔定边:“大哥,听说你从烟墩上跳下来一下就囊死一个骑兵还抢了马,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呀?跟我们讲讲技巧呗。”
“熟能生巧,小时候舅舅送我一匹马叫惊风,傲气的很,被摔过不知道多少跟斗……”
贺家舅舅是个偶尔不着调的人,给七岁的外甥也就是原主送了一匹最烈的马,导致原主练习骑射艰难异常,但也成就了他优良的骑术,
像是肌肉忆忆一样刻在这具身体里,熟练非常,常晏才能有能力骑着敌军的战马冲锋。
一到校场,发现很多小旗的人都来了,几乎是除了守城的,都到了校场集合,
钱丰坐在校场边上的石台上,正闭着眼晒太阳,
常晏走过去,递给他三文钱:“昨日多谢老伯,这是租金,我再多租几天。”
“好,好好!”钱丰接过,把钱装进自己的褡裢里,眼睛抬也不抬的继续晒太阳,嘴里嘟囔着:
“你小子,记得请老夫吃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