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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铁匠

  贺十娘和程知礼,一人站在一口锅前,拿着勺子一碗碗的打饭,

  第五小旗的陈石头几人,帮忙端碗,都给端到桌子上,

  军伍之中,没有人乱挤,全都是帮忙端饭的,也有自己拿着碗过来打饭的,

  好多人都自己带了饼子,撕碎了泡在碗里吃,

  常晏先找到钱丰,拿着领的唯一一坛酒,给钱丰倒了满满一碗,

  要不是那日钱丰主动递给他枪头,他估计都得赤手空拳的从堡里冲出去,

  他知道是租,但能顶着被孙虎记恨的风险租给他,也是一种照拂,他记这份情,

  “老伯,小子敬您的。”

  “好好好!”钱丰的眼睛都亮了,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的褶子更深,这小子念恩重情,真是难得。

  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赞道:“还是当年的味道。”

  常晏这才举起酒坛道:“兄弟们,酒不多,咱们一人一个碗底儿尝尝味儿。”

  “好!”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溜的碗摆好,崔定边接过酒坛一个个倒过去,

  当年的高粱酿,度数不详,

  但只喝一口酒量再小也不可能醉,喝了不算违反军纪,

  大家难得的放松,

  常晏端起碗敬大家,

  混浊的高粱酒入口,并没有江南的酒细腻,也没有后世的酒辣喉,但却有一种别样的清列和粗犷,

  有人上前来寒暄:“常旗以后带着我们打胜仗啊!”

  “就是,带着我们多砍些敌人的首级,带着我们也挣一些赏银啊!”

  正热闹着,忽然一人高声道:“谁呀,就想挣赏银,我看看多厚的面皮!”

  这一声喊,大多数人都听见了,众人纷纷朝他看去,只见七八个人朝这边儿走过来,开口的是前面的一个,

  在女眷堆里的贺十娘看见这边的情景,担心儿子,朝这边儿赶紧走了过来。

  岁岁也要跑过来,被常茂抱在怀里:“妹妹乖,哥哥没事的,别去添乱!”

  岁岁就又重新站好,叉着腰,歪着头寻思怎么帮哥哥,

  漳河立刻起身在常晏的耳边道:“此人是第六小旗的正丁,名叫邵桉,是总旗张豹的亲信,他身后的,都是第六小旗的人。”

  常晏正笑的开心,被人打断,脸上的笑容没收,戏谑反问道:“邵桉?有何指教?”

  邵桉一脸要找事的样子:“指教谈不上,我这里有两个兄弟,原是孙旗的好友,听闻常小旗身手不错,想找你切磋一二。”

  “好,缺个人喂招呢!”常晏立刻答应,没想到孙虎都死了,还有人专门给他陪练。

  他刚想好要日日练武,就有人送上门来陪练,他开心的很呢!

  “来日校场之上,若有幸一起训练,定当切磋一二,诸位都是见证,只不过……”常晏话风一转道:

  “大家吃口羊肉不容易,别扫了大家的雅兴,要是撞倒了锅,可就不妙了。”

  大家一听立刻道:“就是,干嘛呢,一年也闻不到一点儿肉味。”

  “好不容易吃一口肉,现在打什么打,马上要宵禁了,能不能让吃个安生饭?”

  “你们白天训练没够吗?要打自己打去。”

  “谁有空切磋呀,一碗羊肉没吃饱,我们还等着羊杂汤泡馍呢,饼子都从家里拿来了。”

  “不吃饭就赶紧走吧!”

  “有那劲怎么不去砍瓦剌?”

  “就是!”

  “扫兴!”

  果然把自己的利益和大家的绑在一起,众人就会同仇敌忾,

  邵桉的脸都黑了,

  没想到常晏四两拨千斤,一句话就说成了他打扰大家吃饭,

  把他拉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用的东西!”远处的张豹啐了一口,从树后走出来,

  “张总旗好!”

  “张总旗怎么来了?”

  “见过张总旗!”

  张豹一出来,大家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能当上总旗,威望和手段都是有的,

  “好好好,我来看看,大家吃好喝好。”

  “见过张总旗!”

  张豹挥了挥手让众人坐下:“别拘谨,我找你们常小旗说点儿事,都坐下吃饭吧!”

  “是!”

  “吃饭吃饭!”

  大家这才又坐下热闹起来。

  常晏道:“张总旗有何吩咐?”

  张豹道:“是为了沙嘴墩修缮一事,沙嘴墩位置重要万分,若没有它,等我们知道瓦剌进来的时候,瓦剌已近腹地,便十分被动了,

  但沙嘴墩又孤悬草原,危险万分,时常被瓦剌损坏,夯土又惧雨水,

  我的意思是,

  这次既然倒了,不如重新盖个好的,不做夯土的了,做个结实不惧雨水,几十年不倒的,

  这件事要两个小旗协作,咱们总旗里面,我准备选你们小旗,

  具体细则,明日详细商议,先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

  他话说的柔和,话里的信息却一点儿都不柔和,

  常晏:“但凭总旗吩咐!”

  “好好好,你们尽管热闹,我还有事,就不留了!”

  张豹走了,常晏坐下继续喝汤,

  贺十娘打的饭,崔定边端的饭,他的碗里满满的一碗冒着尖儿,肉多萝卜少,

  筷子夹起咬一口,羊肉鲜嫩软烂,一点也不膻,

  常晏忍不住感叹:“吃草的羊,果然比吃泔水饲料的羊好吃。”

  “孩子,怎么回事儿?没事儿吧?”贺十娘过来问道。

  常晏:“没事儿!”不过是派个难度大的任务刁难他罢了,

  那么多人看着,还有其他小旗和百户制衡他,车到山前必有路,

  而且,结实的烟墩,他还真会修,

  要是做得好,反而成了白捡的功劳,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贺十娘略带忧心的走了。

  漳河上前,一脸歉意道:

  “常旗,老大,昨日在烟墩,不是有意冒犯,还请您见谅。”

  他说的是打算跟孙虎一起揍常晏的事,虽然不知道常晏有没有听到他们在一层说的话,但是漳河担心啊,

  太残暴了,

  主要是那天常晏的样子太残暴了,经历过的漳河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就一个字,服!

  有机会赶紧道歉。

  “无事,那时候我们不熟,不过以后……”以后两个字音拖的很长,常晏抬眼看向漳河,

  漳河赶紧保证:“以后总旗尽管吩咐!”

  “好!”

  饭后,

  趁着还没宵禁,

  常晏跟着钱丰去找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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