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一年八月初八，酉时初刻（下午5点），南京城格物院，大部分工匠已下班回家，只剩几个值班的。林墨（此时还是林墨）在实验室里做最后的准备，他检查了一遍蒸汽锅炉——里面已经加了过量煤炭，压力表指针正在缓缓上升；旁边是一个特制的火药桶，里面装了少量黑火药，足够制造“轰隆”一声巨响；密道入口在书架后面已经打开；替身——那具易容过的尸体穿着林墨常穿的青布长衫，躺在密道入口旁。“系统，时间。”“酉时二刻（下午5点30分）引爆。”“好。”林墨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九年来他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改良农具、设计蒸汽机、编写教材、培训学子，现在要离开了。“有点舍不得。”他轻声说。“但新生需要告别。”系统回应。林墨点头，走到书架前按下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密道入口，然后他拖起替身尸体放在实验室中央——蒸汽锅炉旁。“再见了，林墨。”他转身走进密道，书架缓缓合上。

　　酉时二刻，压力表指针到达红线，“砰！”蒸汽锅炉超压爆炸；虽然林墨控制了药量，但声音足够响亮；“轰隆！”紧接着火药桶被引燃，火光从实验室窗户喷出，浓烟滚滚而起。“着火了！着火了！”值班工匠大喊，“快救火！林院长还在里面！”众人冲向实验室，但门被爆炸震变形了打不开。“撞开！”几个壮汉用木桩撞门：“咚！咚！咚！”门终于开了，里面一片狼藉，蒸汽锅炉碎片散落一地，书架倒塌纸张燃烧；而在锅炉残骸旁有一具焦黑的尸体，衣服是青布长衫，体型和林墨相似，面容已经无法辨认。“林……林院长……”老陈冲进去跪在尸体旁颤抖着手想去碰又不敢，“不可能……”小李和小张也冲进来看到尸体呆立当场，“林院长……真的……”“怎么会这样……”哭声响起。

　　当晚消息传到皇宫，朱元璋正在批奏折，太监慌张跑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何事惊慌？”“格物院实验室爆炸！林……林院长殉职了！”“什么？！”朱元璋手中的朱笔啪嗒掉在地上，他愣了几秒，然后缓缓坐下。“尸体确认了？”“确认了，衣服、体型都是林院长，脸烧焦了。”朱元璋闭上眼睛，许久后睁开：“传旨：一、追封科学侯林墨为‘大明科学公’，谥号‘文成’；二、以国公礼治丧，百官吊唁；三、格物院由老陈、小李、小张三人暂管，继续推行科学；四、厚葬。”“遵旨。”

　　八月十五中秋，南京城没有节日气氛，因为今天是科学公林墨的出殡日。灵柩从格物院出发绕城一周，最后葬在紫金山南麓（朱元璋特批）。送葬队伍长达三里，最前面是朱元璋亲笔题写的挽联：“科学开万世太平，文成垂千秋典范。”后面是文武百官，再后面是格物院全体师生、工匠，最后是自发跟随的百姓——据说超过十万人。“林公走好！”“科学万岁！”许多人痛哭流涕，他们不懂什么“长生”，只知道林墨给了他们更好的生活——改良农具让他们粮食增产，新式织机让妇女有活干，蒸汽机船让货运更快更便宜；而现在这个人走了。

　　葬礼结束后，暗中调查开始了。蒋瓛奉朱元璋密旨重新调查，重点是尸体真的是林墨吗？他调来了仵作（古代法医）报告：“尸体，男性，年龄约三十，身高七尺五寸（约1.75米），体型中等；死因：爆炸冲击加烧伤；面部，严重烧毁，无法辨认；但牙齿保存完好。”蒋瓛眼睛一亮——牙齿！每个人的牙齿磨损程度、排列、补牙情况都不一样，如果能比对林墨之前的牙齿记录……他立刻去太医院调林墨的体检档案，结果林墨从未看过牙医，没有记录。另一个线索是指纹，明朝还没有指纹鉴定技术，但蒋瓛知道每个人的手纹独一无二；尸体手部也有烧伤但还能勉强辨认，他找来林墨用过的茶杯、毛笔试图提取指纹，但技术太原始，比对失败。“难道真的是林墨？”蒋瓛怀疑，但皇帝密旨里说：“林墨可能没死。”所以他继续查。

　　九月，蒋瓛带人彻底搜查爆炸现场，实验室已经清理过了但痕迹还在。他注意到书架后的墙壁有点不对劲，敲击声音空洞。“这里有暗门！”打开，一条密道露出来。“果然！”蒋瓛带人下去，密道不长通向南京下水道，出口在城外荒山。“林墨是从这里逃走的。但问题是——密道里没有活人痕迹，只有一些脚印被水冲模糊了。就算他逃了，现在去哪儿了？”蒋瓛派人沿着下水道出口方圆十里搜索，一无所获。林墨就像人间蒸发了。

　　九月初十，苏州城观前街，一家新开的书店“墨林书斋”开业，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书生叫林枫，面容清秀气质儒雅，说话带着一点江南口音（其实是林墨特意学的）。“各位，本店新到一批书——”林枫站在门口笑着介绍，“有《初等数学》《基础物理》《实用化学》……都是格物院林公生前所著；还有最新版的《对数表》，计算神器！”围观的人很多。“林枫先生，您这些书真是林公写的？”“千真万确。”林枫点头，“我曾在南京游学，有幸结识林公，得他亲授。”“那您懂科学吗？”“略知一二。”林枫谦虚，“若诸位有兴趣，我可以开免费讲座。”“真的？”“当然。”于是三天后，墨林书斋二楼挤满了人，林枫站在一块小黑板前讲“数学之美”，他从勾股定理讲到圆周率，从方程解法讲到对数原理，深入浅出风趣幽默。“原来数学这么有趣！”一个年轻士子惊叹。“我以前以为就是算账……”另一个商人点头。讲座结束许多人买书，林枫的名声渐渐传开。

　　九月十五，南京，秋闱考场，今年多了一个特殊考场——“格物科试点”。报考人数：南京三十七人，苏州二十八人，杭州四十一人，共一百零六人。考题由林墨生前拟定（其实是林枫提前给的），朱元璋御批。主考官原定是林墨，现在改为工部尚书薛祥兼任。考试内容包括：第一部分数学（算学题、几何题），第二部分物理（力学、热学简单原理），第三部分策论（如何用科学解决实际问题）。考场里气氛紧张，很多士子第一次见这种题：“今有圆池，径十丈，深一丈。问：池容水几何？”（圆周率取3.14）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奋笔疾书，一个叫徐光启的年轻士子（历史上是明朝科学家）眼睛一亮，这题有意思！他很快算出结果：785立方丈，然后在答卷上还写了另一种解法——用积分思想（他自创的）。交卷后薛祥阅卷，看到徐光启的答卷他震惊：“此人天才！”

　　林墨“死”后，格物院由老陈、小李、小张三人共同管理，但他们面临挑战。第一经费问题：林墨在时能通过各种技术转让、朝廷拨款维持运转，现在朝廷拨款还在，但技术转让少了灵魂人物，合作方犹豫；第二内部矛盾：老陈偏行政，小李偏技术，小张偏教育，三人理念不同经常吵架。“应该先搞航海！”小李说，“林院长遗愿，蒸汽机船要升级！”“应该先编教材！”小张反驳，“科举试点开始了，教材需求大！”“应该先赚钱！”老陈拍桌子，“没钱什么都干不了！”第三外部压力：保守派趁机反扑，礼部尚书王景上奏：“林墨已死，科学应缓行，建议取消格物科试点，裁撤格物院部分编制。”朱元璋留中不发（暂不处理），但态度暧昧。

　　朱元璋不相信林墨真的死了，他派心腹太监化装成商人去江南调查，重点找一个叫“林枫”的年轻学者。为什么？因为林墨假死前说过：“我会以新身份，继续传播科学。”而“林枫”这个名字——林墨，林枫，太像了。十月，太监到了苏州找到墨林书斋，他看到林枫——二十多岁，面容陌生，但气质总觉得有点熟悉。他旁听了一场讲座，林枫讲“蒸汽机原理”，深入浅出连老太太都能听懂。“这人科学造诣很深。”太监暗想，但容貌确实不是林墨，声音也不像。“难道只是巧合？”太监不死心，继续观察。

　　林枫在苏州很快成了名人，他不仅卖书、讲座，还组织“科学沙龙”。每周一次邀请士子、商人、工匠一起讨论科学问题，主题多样：“如何改良纺织机？”“航海如何预测风暴？”“火药的配方优化？”参与者各抒己见，一个老工匠分享了他改进水车的经验，一个年轻商人提出用“蒸汽机”驱动磨坊的设想，林枫则从理论角度给出建议。沙龙后许多人成了科学信徒：“原来咱们平常干活的经验，背后都有科学道理！”老工匠感慨。“科学真的能赚钱！”年轻商人兴奋。科学在江南民间悄悄扎根。

　　蒋瓛回到南京向朱元璋汇报：“陛下，臣认为林墨可能真的没死。”“理由？”“一、密道，实验室有密道通向城外，这明显是提前准备的；二、尸体可疑，虽然烧焦但牙齿、指纹都无法比对，而且爆炸威力恰好能把脸毁掉，太巧合；三、江南出现林枫，此人科学造诣极深但来历不明，年龄、容貌虽然对不上，但易容术可以改变容貌。”朱元璋沉默。“所以，你认为林枫就是林墨？”“可能性很大。”“那朕该怎么做？”“两个选择：一、揭穿他，抓回来；二、假装不知道，让他继续传播科学。”朱元璋想了很久：“朕选二。”“为什么？”“因为科学确实有用。就算他是长生者，只要对大明有利，朕可以容忍。”蒋瓛明白了，皇帝最终选择了实用主义。

　　十月底，秋闱放榜，格物科试点南京、苏州、杭州三地各取三人，共九人及第。名单公布：南京徐光启（第一名）、李之藻（第二名）、王徽（第三名）；苏州沈括（重名，不是宋朝那位）、赵明诚、周邦彦；杭州孙思邈（重名）、华佗（重名）、张仲景（重名）。这九人被特招入国子监“科学班”，由格物院三人小组亲自授课。消息传出，震动士林：“那些‘奇技淫巧’居然真的能中举！”“徐光启？他不是一直研究算学吗？居然第一！”“看来科学真的要崛起了。”保守派气急败坏，但皇帝支持，他们暂时不敢动。

　　十一月初，林枫在沙龙上讲“光学原理”，他画了一个望远镜结构图：“这是伽利略式望远镜。”他顺口说，然后意识到——说漏嘴了。伽利略，是明朝后期的人（1564-1642），现在才1378年！果然，下面一个老学究皱眉：“林枫先生，‘伽利略’是谁？”林枫脑子急转：“哦，是我在海外游学时听说的一个西洋学者，据说在研究望远镜。”“西洋？”老学究疑惑，“西洋有这么先进？”“世界很大，”林枫说，“大明虽强，但也不能闭门造车。”勉强圆过去，但林枫知道以后要更小心，不能再用“未来”的人名、术语。

　　十一月十五，朱元璋写了一封密信，通过秘密渠道送到苏州墨林书斋。信上只有一句话：“科学公‘殉职’，朕很悲痛。望‘林枫’先生，保重身体。”林枫（林墨）看到信笑了，皇帝果然聪明。这封信既是敲打，也是默许：“你继续搞科学，朕不拆穿你；但你也别太过分。”林枫回信也只有一句话：“谢陛下关心。科学火种，必传后世。”君臣之间达成默契。

　　年底，格物院，小李在整理林墨留下的图纸时发现了一份“蒸汽轮机”草图，虽然只是粗略构思但思路惊为天人。“用蒸汽直接冲击叶片，带动轴转动，效率比活塞式高！”他立刻召集技术组研究，经过一个月模拟（用水车模型试验）得出结论：可行！“如果造出来，蒸汽机效率能提升三成！”小李兴奋。“但材料要求高，”老陈担心，“叶片要耐高温高压。”“可以试试合金钢。”小张提议，“林院长以前讲过，钢里加不同金属，性能会改变。”三人决定立项研究。科学，在林墨“死”后，继续前进。

　　林枫在苏州制定了个人“五年计划”：第一年（洪武十一年）站稳脚跟，开书店、办沙龙；第二年（洪武十二年）编写《科学入门》系列教材；第三年（洪武十三年）培养第一批“科学传人”；第四年（洪武十四年）推动江南民间科技应用；第五年（洪武十五年）秘密接触格物院提供远程指导。目前进展顺利：书店盈利，沙龙火爆，教材在编；而且没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除了朱元璋。

　　对于长生危机，假死是完美的解决方案。林墨“死”了，长生问题自然消失，锦衣卫的调查彻底停止，朝廷上下都把林墨当作“已故功臣”缅怀。朱元璋虽然知道真相，但选择装傻，因为科学的价值已经证明——蒸汽机船、对数表、望远镜、科举改革这些成果让大明受益；至于林墨是不是长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科学在继续。

　　洪武十一年除夕夜，南京城朱元璋在奉天殿设宴款待群臣，席间他特意提到了林墨：“科学公林墨，虽已殉职，但其开创的科学事业永存。格物院，要继续办下去；格物科试点，明年扩大——增加广州、成都两地；科学书籍，全国发行。朕希望未来的大明，既尊圣人之道，也重科学之理。文武百官，当共勉！”群臣举杯：“陛下圣明！”与此同时，苏州林枫在墨林书斋独自守岁，他翻开日记本写下：“洪武十一年除夕，晴。假死成功，新身份稳定；科学科举试点成功，九人及第；格物院继续运转，蒸汽轮机立项；朱元璋默许，长生危机解除。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明年，洪武十二年，科学将更深地扎根大明。而我——林枫，将继续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科学火种，永不熄灭。”合上日记本，窗外烟花绽放，新的一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