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心脏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张强当年车祸死了？”“我可没说死了，我只是说看到车了。”秃子连忙撇清，眼神闪烁，“反正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张强。他要是活着，不可能十年不露头；他要是死了……那也是欠的债，活该。”辰溪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穿透力：“你再仔细想想，当年张强有没有说过要去哪？有没有提过家人、老家、妹妹？”

　　提到妹妹，秃子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妹妹……好像有一次喝酒，他哭丧着脸说过，他还有个妹妹要养，欠钱也是因为想给妹妹凑学费，结果赌输了。他说过，实在不行，就去投奔他妹妹。”云天立刻看向辰溪，辰溪微微点头——张燕，张强的妹妹，果然是关键。“谢谢你。”辰溪淡淡开口，转身就要走。

　　秃子却突然叫住他们，声音低了几分：“喂……你们到底是谁啊？问这些干什么？张强那小子……不会变成什么东西回来了吧？”他这些年一直待在老城区，多少听过一些关于福寿巷、关于陈家的怪事，心里本来就发毛，现在被三人一逼问，更是越想越怕。云天回头，语气平静：“我们只是想让十年前的事，有个结果。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别再做亏心事就行。”秃子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问。

　　三人离开废品收购站，往回走的路上，气氛明显沉重了不少。洛小胖先忍不住开口：“云天兄弟，辰溪师姐，你们说……张强是不是真的死在山路上了？车都烧没了，那肯定……”云天没有说话，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张强真的死了，那他的魂魄，为什么没有出现？是魂飞魄散，还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刘红的执念，是想当面问张强一句：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丢下我？如果张强早就死了，那这一问，要到哪里去问？

　　辰溪走在最旁边，清冷的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了几分，她缓缓开口：“不一定真的死亡。车祸、焚烧、失踪，很可能是张强故意做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让刀疤的人以为他死了，从此再也不找他麻烦。”云天猛地抬头：“师姐的意思是，他还活着？”“有很大可能。”辰溪点头，“他用一场假死，彻底消失，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而他唯一的去处，就是他妹妹张燕那里。”洛小胖一拍大腿：“对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躲到他妹妹身边，谁能想到？”

　　就在这时，云天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赵磊打来的。他立刻接通：“赵队！”“云天，你们那边怎么样？秃子那边有线索吗？”赵磊的声音沉稳有力，背景里已经没有了派出所的嘈杂，显然已经动身。“赵队，秃子承认当年逼债，还说张强可能制造了车祸假象，投奔他妹妹张燕去了！”云天快速汇报。

　　通讯器那头，赵磊沉默一瞬，随即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又带着一丝笃定：“正好，我这边也查到了张燕的下落。她没有人间蒸发，这些年一直在邻市生活，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很安稳。更重要的是——”赵磊顿了顿，说出的话，让云天、洛小胖、辰溪同时停下脚步，“有人在半年前，见过一个和张强长相高度相似的男人，在张燕住的小区里出入。”

　　云天心脏狠狠一跳。张强……还活着。而且，就藏在他妹妹身边。十年了，他终于要浮出水面了。赵磊的声音再次传来，坚定而清晰：“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去邻市。这一次，我们要把十年前的真相，彻底揭开。让刘红，了却执念。也让张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城区的烟火依旧热闹，而云天握着通讯器的手，异常坚定。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快要来了。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返回联盟基层据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云天带上了桃木枝、焚邪符和通讯器，辰溪则整理好了所有关于张强、张燕和刀疤的资料，洛小胖也揣上了几块糖，又顺手拿了一瓶水，三人快步赶往县城客运站，赵磊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远远地，就看到赵磊站在客运站门口，黑色的风衣被晚风轻轻吹动，周身气场依旧强大，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刚从派出所调取的卷宗和张燕的详细住址、联系方式。“都到齐了？”看到三人走来，赵磊开口，语气依旧沉稳，“车票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二十分钟发车，上车后，我们再详细梳理一下情况。”

　　四人并肩走进客运站，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有背着行囊外出务工的人，有牵着孩子探亲的夫妻，还有结伴而行的老人，嘈杂的说话声、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广播里的报站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可他们四人却神色凝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赵磊打开文件夹，将一张打印好的照片递了过来。

　　“这就是张燕，现在叫李燕，嫁给了邻市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赵磊指着照片上的女人，缓缓说道，“半年前，有人在她住的小区里，看到一个和张强长相高度相似的男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是头发变白了一些，平时很少出门，大多时候都是趁着晚上，偷偷去张燕家里，有人问起，张燕就说那是她远房表哥，来投奔她的。”

　　云天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张燕的眉眼间，确实和秃子描述的张强有几分相似，温婉清秀，看起来生活得很安稳，照片里还有一个小男孩，眉眼灵动，依偎在张燕身边。“远房表哥？”洛小胖凑过来，撇了撇嘴，“这明显就是张强啊，还表哥，肯定是怕被人认出来，故意找的借口！”

　　辰溪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清冷的声音开口：“张燕当年离开云山村后，就改了名字，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过去，包括她有一个哥哥叫张强的事情。她的丈夫，应该也不知道张强的存在。”“也就是说，张强这些年，一直躲在张燕身边，靠着张燕的掩护，隐姓埋名地生活？”云天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既庆幸张强还活着，能给刘红一个交代，又愤怒他为了自己的安稳，让刘红被执念折磨了十年，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