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跟在后面，脑海里不断梳理着所有线索——张强好赌欠债、刀疤逼债、威胁刘红、张强连夜卷钱消失、刘红不知情绝望自杀、怨气缠上陈家……一环扣一环，看似清晰，却唯独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张强，到底是活着，还是早就死了？如果活着，他为什么十年不现身？如果死了，他的魂魄又在哪里？会不会……他也变成了灵，只是藏在某处，不敢面对刘红？云天心头一沉，这个可能性一旦出现，就让整件事从寻人案，变成了真正的除灵案。

　　没过多久，一股混杂着废纸、塑料、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前方一片杂乱的空地上，堆满了旧家电、废纸箱、破旧自行车，中间搭着一个简易的铁皮棚，棚子下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头顶没几根头发、身材干瘦、脸上带着一道小疤的男人，正翘着腿抽烟，时不时对着送货的人吆喝两句。那人，正是秃子。洛小胖悄悄拉了云天和辰溪一把，躲在墙角后面，压低声音：“看，就是他，秃子！错不了，跟老周描述的一模一样！”

　　云天探头望去，秃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左右，眼神油滑，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的人，周身没有阴气，却带着一股市井痞气。辰溪淡淡开口：“我先上，你们跟着。不要动手，先问，他不说，再想办法。”说完，她率先走出墙角，白色的连衣裙在一片灰败杂乱的废品堆里，显得格外扎眼。秃子第一眼看到辰溪，愣了一下，烟头都顿在半空，显然没见过这么干净清冷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辰溪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铺垫，声音清冷直接：“十年前，你跟着刀疤，在东边工地逼过一个叫张强的人还债，对不对？”秃子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眼神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翻脸，可一对上辰溪平静无波的眼神，又莫名心里发虚，重新坐了回去，假装不耐烦地摆手：“什么张强刀疤？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再乱说话我赶人了啊！”

　　“别装了。”云天这时也走上前，语气沉稳，目光直视秃子，“我们知道，刀疤当年因为伤人案坐牢，你是他手下，你负责找张强要钱。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们只想知道，张强当年到底跑哪去了？是被你们找到了，还是真的逃走了？”“逃走了？”秃子嗤笑一声，掐灭烟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忌惮，也有不屑，“那小子？欠了刀疤十几万，跑得比兔子还快！刀疤当年气疯了，让我们找了他整整半个月，县城、工地、福寿巷，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洛小胖立刻追问：“那后来呢？你们就再也没见过他？他是死是活？”秃子斜了他一眼，吞吞吐吐了半天，才不耐烦地开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刀疤进去之后，我们这些人就散了。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忌讳的事：“当年有兄弟说，在去邻县的山路上，看到过一辆翻进沟里的摩托车，骑车的人穿的衣服，跟张强消失那天穿的一模一样。等我们赶过去，车烧得只剩架子，人早就没了，连骨头都没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