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除灵联盟？”苏清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我入师门的时候，师父总说，除灵联盟百年里最有天赋的弟子，是白灵师姐。她说你天生就能和灵体共情，是最适合走渡化之道的人，可你最后，却成了操控怨灵的影阁右使。”

　　白灵的身体猛地一僵，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可那戾气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浓浓的悲凉取代。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声音沙哑得厉害：“天赋有什么用？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十年前，我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十二口人，连刚出生的小侄子都没放过。现场只留下了除妖阁的除妖刃印记，我去联盟告状，可联盟的长老们却说，没有证据，不能随意指控除妖阁，甚至把我禁足，不让我再查这件事。”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指尖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我那时候才明白，什么除灵联盟，什么除妖阁，不过是一群互相包庇的伪君子。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影主找到了我，他说他能帮我报仇，他说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我那时候像疯了一样，只要能报仇，就算是坠入地狱，我也愿意。我跟着他入了影阁，学了操控怨灵的术法，成了人人喊打的影阁右使，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一直追随的人，就是当年毁了我一切的罪魁祸首。”

　　苏清瑶停下了手，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她轻轻握住白灵冰凉的手，声音坚定：“师姐，没关系，现在回头还不晚。等我们找到灵妖镜，它能映照出万物的真相，到时候，我们一定能找到当年你家灭门的所有证据，还你家人一个公道。”

　　听到“灵妖镜”三个字，白灵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漆黑的夜，燃烧的房屋，满地的鲜血，还有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手里拿着一块刻着诡异纹路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她家人惨死的画面。她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起来，浑身冷汗淋漓。

　　“师姐！你怎么了？”苏清瑶吓了一跳，赶紧凝聚灵光，想要帮她稳住心神，可白灵的身体却抖得越来越厉害，嘴里反复念着几个模糊的字：“镜子……妖城……是他……是他……”

　　就在这时，老鬼端着一碗熬好的安神药走了进来，看到白灵的样子，脸色一变，立刻将药碗放在一边，指尖捏了一个诀，点在白灵的眉心。一道温和的金光从他指尖溢出，钻进白灵的眉心，白灵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晕了过去。

　　“她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老鬼收回手，脸色凝重得厉害，“是界外的蚀魂术，专门篡改人的记忆，把假的记忆刻进魂魄里，一旦触碰到和真相有关的东西，就会魂魄刺痛，灵力暴走。当年你父母留下的笔记里写过，这种术法，只有界外的核心势力才能掌握，影主都未必会。”

　　苏清瑶的脸色瞬间白了：“您的意思是……当年篡改师姐记忆的，不是影主，是界外大人？”

　　老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白灵家人的死，绝对不只是影主背叛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界外势力的影子，而且，这件事，和地下妖城脱不了干系。她刚才念的‘镜子’，就是灵妖镜，‘妖城’，就是我们要去的地下妖城。”

　　厢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我们原本以为，影主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可现在才发现，影主不过是界外势力手里的一颗棋子，而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更阴险，他们早就布下了一张大网，从十年前白灵家灭门，到二十年前我父母牺牲，甚至更早的上古灵妖大战，都在这张网里。

　　而我，正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心。

　　这三天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正房的里间，四块灵玉碎片并排放在桌上，旁边是那块漆黑的蚀魂玉。我一遍遍运转灵力，试着和灵玉碎片共鸣，想要彻底掌控它们的力量。随着我一次次的催动，四块灵玉碎片的金光越来越盛，它们彼此之间的共鸣也越来越强，无数细碎的画面，不断地从碎片里涌入我的脑海：有父母年轻时并肩作战的样子，有他们抱着刚出生的我，笑得温柔的样子，有他们和老鬼一起，在一座刻满妖族符文的古城里，小心翼翼探索的样子，还有他们最后被围攻，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灵玉碎片的样子。

　　每一次看到那些画面，我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可与此同时，我体内的灵力也在飞速增长，阴阳眼的能力也越来越强，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四合院周围灵脉的流动，看到老槐树树干里，那枚玉简散发的金光里，藏着的细碎文字。

　　我终于看清了那些文字的开头：“吾儿谢宇亲启，当你看到这段文字时，我和你父亲，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是上古灵玉孕育出的先天道体，是唯一能彻底封印界外之门的人……”

　　后面的文字，被一层强大的禁制挡住了，无论我怎么催动灵力，都看不清。我知道，老鬼说的是对的，不到集齐所有灵玉碎片，不到我先天道体彻底觉醒的那一天，我永远看不到这段文字的全貌，也永远不会知道，父母当年牺牲的全部真相。

　　而蚀魂玉，也在灵玉碎片的金光滋养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漆黑的玉身上，渐渐浮现出了和灵玉碎片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只是那些纹路是反向的，像是镜子里的倒影。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蚀魂玉里藏着的蚀魂瘴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和灵玉碎片的金光，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老鬼说的没错，它们原本就是一体的，灵玉是阳，蚀魂玉是阴，灵玉封印，蚀魂玉吞噬，两者结合，既能彻底封印界外之力，也能彻底打开界外之门，只看握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