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前辈
其余几人也立刻跟着下了车,快速地呈战斗队形围在谢明震身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铁栅栏里面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院子里的路灯早就坏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灯杆,像一个个站着的鬼影。
“前辈,我们怎么进去?”江寻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铁栅栏上的大锁,那是一把拳头大的铜锁,锈得死死的,“正门的锁太牢了,我们绕去侧门?”
谢明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铁栅栏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铁栅栏上,都布满了红黑教的预警符文,只要碰到,就会立刻惊动里面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莹白色的光丝,从他的指尖飞了出去,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顺着铁栅栏的缝隙钻了进去,悄无声息地扫过每一道符文。那些带着阴邪气息的血色符文,在碰到光丝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光丝落在了那把铜锁上,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锈死的铜锁,就从里面打开了。
江寻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敬佩。他们之前还在琢磨怎么悄无声息地打开锁,不触发预警,没想到前辈只是随手一点,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走。”谢明震轻轻推开铁栅栏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几人立刻跟上,脚步放得极轻,踩在长满杂草的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院子里的杂草里,散落着不少废弃的海报、破碎的戏服碎片,还有生锈的道具刀枪,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越靠近剧院的大门,周围的阴气就越重,空气里的胭脂味和血腥味也越来越浓。走到大门前的台阶下时,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突然从剧院里面传了出来。
是昆曲的唱腔,婉转,悲戚,和柳玉霜的调子有七分相似,却又带着一丝年轻人独有的清亮,只是此刻,那唱腔里满是绝望和痛苦,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人的心上。
正是《霜月台》里,主角玉霜自刎前的那一段唱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唱腔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着,透过紧闭的实木大门传出来,混着雨声,显得格外诡异,又格外让人心酸。赵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符箓,她能听出来,这唱腔里的绝望,是被困在幻境里的姑娘,发自内心的哭喊。
“她们还活着。”苏清晏压低了声音,握紧了手里的流云剑,剑身上亮起了淡淡的金光,“前辈,这大门上也有符文,是聚阴阵的一部分。”
谢明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大门上。这两扇实木大门,是整个聚阴阵的入口,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和启华中学礼堂里的锁魂阵,一模一样。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带着几人,绕到了剧院的侧面。侧门是一扇小小的铁门,虚掩着,上面的符文已经被人破坏了,门口散落着几个烟蒂,还有新鲜的脚印,显然是里面的人经常从这里进出。
“从这里进。”谢明震压低了声音,对着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了侧门,率先走了进去。
几人立刻跟上,鱼贯而入,走进了剧院的侧厅。
侧厅是废弃的售票厅,里面空荡荡的,售票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散落着泛黄的戏票根、破旧的海报,还有不少打翻的杂物,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究极人类研究组织的实验药剂特有的味道。
整个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雨声,还有大厅里传过来的唱戏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带着回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谢明震的脚步停在了售票厅的尽头,目光看向通往大厅的走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走廊的拐角处,藏着两个改造人,手里拿着装了消音器的蚀灵枪,正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入口,只要有人进去,就会立刻开枪。
他对着身后的江寻和林宇,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走廊的拐角,然后比了个二。
江寻和林宇立刻会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握紧了手里的法器,脚步轻缓地朝着走廊走去,身体贴着墙壁,一点点靠近拐角。
走到拐角处时,江寻对着林宇做了个手势,然后猛地闪身冲了出去。那两个改造人立刻反应过来,抬起蚀灵枪就要开枪,可林宇的动作更快,手里的雷击柳木短剑瞬间挥出,一道金色的剑光劈出,直接把两个改造人手里的枪劈成了两半。
江寻立刻冲了上去,桃木剑带着金光,狠狠刺进了其中一个改造人的胸口,另一个改造人刚要嘶吼,就被林宇一剑封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两秒钟,两个改造人就被解决了,没有惊动里面的任何人。
江寻和林宇对着谢明震比了个OK的手势,眼里满是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不靠前辈,自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敌人,那种成就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谢明震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然后带着几人,走进了走廊,朝着剧院的正厅走去。
走廊的两侧,是一间间化妆间,门大多开着,里面的化妆台东倒西歪,镜子碎了一地,地上散落着不少戏服、头饰、化妆品,还有不少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嵌在地板的缝隙里。其中一间最大的化妆间,门上贴着“主演化妆间”的牌子,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的,化妆台上还摆着没喝完的水杯,打开的粉饼,还有一件挂在衣架上的红色戏服,水袖上绣着精致的牡丹,和柳玉霜当年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赵悦站在门口,看着那件戏服,眼圈又红了。她能想象到,那个姑娘坐在这里,细细地描着眉,准备上台唱戏的样子,本该是万众瞩目的时刻,却被歹人掳走,困在了不见天日的幻境里。
“别愣着了,跟上。”江寻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分心。赵悦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符箓,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走到走廊的尽头,就是剧院的正厅大门。两扇厚重的 velvet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的唱戏声,还有舞台上的锣鼓声,就是从这道缝隙里传出来的,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谢明震停下脚步,神识再次铺展开去,把整个正厅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正厅里的观众席,早已破败不堪,座椅东倒西歪,不少都已经腐烂坍塌了,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粪。整个观众席里,藏着十几个改造人,分散在各个角落,手里都拿着蚀灵枪,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只要有人闯进来,就会被四面八方的火力覆盖。
而舞台上,亮着刺眼的追光灯,红色的幕布拉开着,四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姑娘,正站在舞台上,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唱戏、自刎的动作。她们的身体半透明,生魂被阵法困在了舞台上,肉身则被藏在了舞台的地下,一点点被蚀灵药剂侵蚀着。
舞台的地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锁魂阵,和启华中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四个红黑教的护法,正站在阵法的四个角落,手里拿着骨杖,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不断地催动着阵法,吞噬着四个姑娘的生魂。
而在舞台的两侧,站着两个蓝血贵族的公爵,正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红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眼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整个正厅里的布局,天罗地网,只要有人从大门闯进去,就会立刻陷入重围,插翅难飞。
谢明震收回神识,对着身后的几人,用口型一一安排:“苏清晏、温辞,解决观众席左侧的改造人。江寻、林宇,解决右侧的。赵悦,待在我身边,等下我破阵的时候,你用往生符稳住四个姑娘的生魂。”
几人齐齐点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握紧了手里的法器,眼神里满是坚定。
谢明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吱呀——”
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着,瞬间打破了里面的唱戏声和咒语声。
舞台上的四个姑娘,动作瞬间僵住了,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四个护法也停下了念咒,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里满是狠戾。那两个蓝血贵族的公爵,也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站直了身体,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带着一丝警惕。
观众席里的改造人,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抬起了手里的蚀灵枪,对准了门口的方向,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厅里,听得格外清晰。
可当他们看到门口站着的谢明震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谢明震!杀了教主的那个男人!”其中一个护法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恐惧,手里的骨杖都抖了一下。他们都见过谢明震的画像,也知道吴世天就是死在这个男人手里,连神魂都被彻底净化了。
“慌什么!”为首的护法厉声喝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就一个人,还有几个毛头小子!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给我上!杀了他,给教主报仇!”
话音落下,观众席里的改造人,立刻扣动了扳机。无数道带着蚀灵药剂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门口的方向射了过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就到了眼前。
“小心!”赵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就要拿出防御符。
可谢明震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一道莹绿色的光罩瞬间撑开,把几人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叮叮当当——”
无数子弹撞在光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纷纷掉在了地上,被光罩上的自然之力瞬间融化,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正厅里的人,瞬间都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们引以为傲的蚀灵枪,连谢明震的防御都破不了?
“动手!”谢明震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