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除灵者与除妖者的身份

第1082章 三代人

  陈念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每天早上,他跟着林晓和谢师祖,早起练气,学习感知天地间的灵韵和怨气;上午,就在音响店里,跟着林晓学电路、学焊接、学调音,从最基础的电阻电容认起,一点点打磨基本功;下午,林晓会教他音道心法,教他怎么用音波安抚亡魂,怎么用音刃击碎邪术,怎么用音波共鸣地脉;晚上,谢明震太师父,会给他和老街的孩子们,讲那些世界各地的奇闻异事,讲守序者的故事,教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守护,什么是责任。

  陈念的天赋,高得惊人。

  他天生就带着净化邪祟的灵韵,对音波的感知力,虽然不如林晓的顺风耳那般变态,却也远超常人,更难得的是,他心思纯粹,共情力极强,能轻易感受到亡魂背后的执念与痛苦,和谢真名的音道内核,无比契合。

  仅仅半年时间,他就能独立焊接出一套完整的音响线路,能听出音响里细微的音质偏差,能用最简单的音波,安抚住躁动的亡魂。

  谢真名看着他,常常笑着对林晓说:“你这徒弟,比你当年悟性还高。好好教,以后,他会比我们走得更远。”

  林晓也对这个徒弟无比上心,把自己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所有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也把师父教给他的“守护”二字,刻进了陈念的骨子里。

  他会带着陈念,去给老街的街坊们修音响,教他“先做人,再做事”,收街坊们的钱,永远只收成本价,孤寡老人免费修;他会带着陈念,去守夜人联盟的医疗营,给那些被邪祟伤害的普通人,放安神的音波,教他“我们的本事,永远是为了普通人而学的”;他会带着陈念,去处理那些最基础的邪祟异动,从不主动打散亡魂,只会耐心地安抚它们的执念,送它们安息,教他“杀戮永远是最下乘的办法,救赎,才是音道的真谛”。

  陈念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永远记得师父教给他的话,记得师祖说的“守心,守道,守人间”。他会把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捐给那些被邪祟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会在周末,陪着老街里的孤寡老人说话,给他们放戏曲听;会在遇到被邪祟困扰的亡魂时,第一时间不是拿出音响,而是蹲下来,认真地听它们的诉求,帮它们完成未了的心愿。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念也在一点点长大,从那个十岁的小男孩,长成了眉眼清秀的少年郎,本事也越来越扎实,渐渐能跟着林晓,一起出任务,一起去处理邪祟异动,一起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而老街的日子,依旧和二十年前一样,温暖而安稳。

  谢真名依旧每天守在音响店里,修着音响,喝着茶,看着自己的徒弟和徒孙,一点点成长,眼底满是欣慰。谢明震依旧陪在他身边,煮茶,闲谈,看遍人间烟火,再也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

  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仙家,依旧时常来店里做客。胡家老爷子依旧精神矍铄,和谢明震品茶论道;白家女子依旧温柔,帮着街坊们看病抓药;柳家男子依旧沉默,守着华夏的山河地脉;灰家老者依旧喜欢寻宝,给陈念带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给他讲各地的秘闻;黄二爷依旧跳脱,常常带着林晓和陈念去出任务,像个老大哥一样,护着两个小辈。

  阿依早已成了东南亚分区的总负责人,依旧时常回老街,带着自己的徒弟,和林晓、陈念交流心得,一起出任务。黄家少年的儿女,也成了守序者联盟里的中坚力量,和林晓、陈念成了最好的搭档,一起走遍了全国各地,清剿邪祟,守护百姓。

  全球守序者联盟,也越来越壮大。年轻一代的守序者们,在谢真名这一辈人的教导下,飞速成长,他们来自全球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各个传承,却都抱着同一个信念——守护凡俗烟火,守护人间安宁。

  非洲的草原上,有他们守护牧民的身影;

  欧洲的古堡里,有他们净化邪灵的脚步;

  南美的雨林里,有他们破除邪阵的痕迹;

  北极的冰原上,有他们封印异动的坚守。

  而这一切的起点,始终是城南老街里,那间三十平米的“真名音响”小店。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小店,落在工作台前的三代人身上。

  谢真名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林晓教陈念调试一台新的胆机,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林晓站在一旁,耐心地给陈念讲解着调音的技巧,陈念趴在工作台前,认认真真地听着,手里的螺丝刀,稳当又利落。

  柜台边,谢明震和胡家老爷子、黄二爷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

  音响里,放着一段温润悠扬的曲子,是谢真名亲手谱的,带着安神定魄的力量,顺着风,飘出了小店,飘到了老街的巷子里,混着早点摊的香气,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混着街坊们的闲谈声,成了这人间最温暖、最安稳的烟火气。

  陈念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师父,看着不远处的师祖和太师父,看着眼前这间小小的音响店,看着窗外热闹的老街,心里无比笃定。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会像师父、师祖、太师父一样,守着这间小店,守着这条老街,守着这人间的烟火气,守着这世间的安宁。

  从谢真名,到林晓,再到陈念。

  乌蒙山的风,还带着深山里的湿冷草木气,可城南老街的风,却裹着油条的焦香、豆浆的甜润,还有巷口老槐树落下的细碎槐花瓣,软乎乎地扑在人脸上,把陈念心里那点从深山里带出来的惶惶不安,吹散了大半。

  他紧紧攥着林晓的衣角,小身板绷得笔直,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老街。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乌蒙山,第一次见到除了深山村落之外的人间烟火。

  青石板铺就的巷子不宽,两侧都是两层高的老房子,白墙黑瓦,墙头上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临街的铺子敞着门,修鞋的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锥子穿针引线,旁边的杂货铺门口,几个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唠嗑,声音温温软软的,像巷子里流淌的风。巷口的早点摊冒着腾腾的热气,铁锅滋滋响着,炸出来的油条金黄酥脆,香气飘了整条街。

  和乌蒙山里的冷寂、破败、处处藏着邪祟怨气的深山,完全是两个世界。

  “别紧张。”林晓感觉到了他手心的汗,低下头,对着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老街的人都很好,不用怕。”

  陈念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了十二岁的师父。林晓生得清秀,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和乌蒙山里那个挡在他身前、音刃劈开邪祟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他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把林晓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小声应了句:“嗯。”

  他没爹没娘了,乌蒙山的家没了,眼前这个叫林晓的人,是他唯一的师父,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没走几步,就被早点摊的张叔喊住了。张叔围着油乎乎的围裙,手里拿着长筷子,正从油锅里捞油条,看见林晓,立刻笑着扬了扬手:“晓晓回来啦?这一趟顺不顺利?没受伤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晓身边的陈念身上,眼里多了几分好奇,却没有半分打探的冒犯,只是笑着问:“这孩子是?”

  “张叔,顺利得很,没受伤。”林晓笑着应了,拉着陈念往前走了两步,温声说,“这是我收的徒弟,叫陈念。念念,喊张叔。”

  陈念立刻站直了小身子,规规矩矩地对着张叔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喊:“张叔好。”

  他在深山里长大,没怎么和外人打过交道,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发紧,可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哎,好孩子,真懂事。”张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转身就从旁边的筐里拿了两根刚炸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油条,又盛了两杯温热的甜豆浆,用油纸包好塞到陈念手里,“来,孩子,刚炸好的油条,甜豆浆,趁热吃。第一次来咱们老街,张叔没什么好招待的,这个你拿着。”

  陈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晓,见林晓对着他点了点头,才伸出双手接了过来,又对着张叔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谢谢张叔。”

  手里的油条还烫着,温热的触感透过油纸传过来,甜丝丝的香气钻进鼻子里,陈念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就红了。自从爸妈被邪祟害死,村里的人都跑了,他一个人在深山里躲了半个月,吃的是野果,喝的是山泉水,从来没人给过他一口热乎的吃食,也没人对他这么温和地笑过。

  “傻孩子,谢什么。”张叔摆了摆手,又对着林晓说,“你师父和谢先生都在店里等着你们呢,快回去吧。对了,晚上让你师父亲自下厨,给你们接风洗尘,也给这孩子接接风。”

  “好嘞,谢谢张叔。”林晓笑着应了,拉着陈念继续往里走。

  手里的油条和豆浆还热着,陈念小口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化开,面香混着油香,还有一点点咸,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一边走,一边小口吃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油纸包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林晓察觉到了,停下脚步,蹲下身,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温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

  陈念赶紧摇了摇头,用手背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没有,师父。就是……好吃。张叔人真好。”

  林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了十二岁的自己,也是这样,第一次被谢师父带进这条老街,第一次吃到张叔的油条,也是这样,一边吃一边掉眼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温柔的人。

  他伸手揉了揉陈念的脑袋,笑着说:“老街的人,都这么好。以后你就知道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把你当家人看。别哭了,我们快走吧,师祖和太师父还在店里等着我们呢。”

  “嗯!”陈念用力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油条和豆浆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跟着林晓,脚步轻快了许多。

  再往前走几十米,就到了“真名音响”的铺子门口。

  铺子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临街的玻璃门擦得干干净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工作台和一排排音响器材。木质的招牌挂在门楣上,“真名音响”四个字写得方正有力,虽然漆面有了些岁月的斑驳,却被擦得一尘不染。门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铃铃地响,声音清清脆脆的,好听得很。

  陈念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抬头看向林晓。他在乌蒙山的时候,就听林晓说过,他的师祖谢真名,是全球守序者联盟的终身统帅,是整个世界最厉害的音道守序者,而太师父谢明震,更是穿越万千世界的顶级除灵者。他心里既敬畏,又忐忑,怕自己做得不好,惹两位前辈不高兴。

  “别怕。”林晓推开门,风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师祖和太师父,都是最温和的人,不会凶你的。”

  门开了,一股松香、焊锡和淡淡的茶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暖又安心。

  店里的光线很柔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工作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型号的改锥、烙铁、万用表,还有一排排电阻、电容、喇叭单元,分门别类,一丝不苟。工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音响器材,有崭新的车载音响,也有老式的胆机、收音机,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柜台边,坐着两个男人。

  靠在柜台边煮茶的,是个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素白的衣衫,眉眼俊朗温润,指尖捏着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周身带着一种通透平和的气质,仿佛世间所有的波澜,都扰不动他半分。他抬眼看到门口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正是谢明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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