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云天篇二十五
刘红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消失在了空气中,彻底踏入了轮回。
随着刘红的消失,福寿巷里的阴气,彻底消散了,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了进来,照亮了整个福寿巷,温暖而明亮。地上的杂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有生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人间烟火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闷和落寞。
张强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眼泪一直流着,脸上充满了愧疚、感激和释然。这么多年的愧疚和悔恨,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这么多年的遗憾,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弥补。
洛小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刘红姑娘,终于能安心踏入轮回了。”辰溪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释然:“执念已解,恩怨已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云天看着阳光照耀下的福寿巷,心里也充满了释然。他想起了自己刚加入除灵联盟时的初心,想起了赵磊的叮嘱,想起了辰溪的帮助,想起了洛小胖的憨厚。这一次,他们不仅化解了刘红的执念,让她能安心踏入轮回,还揭开了十年前的真相,让张强得到了解脱,也让自己,在除灵之路,迈出了更坚实的一步。
他知道,除灵之路,还有很长,还有很多的执念,很多的遗憾,很多的恩怨,等着他们去化解,等着他们去了结。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知道,每化解一个执念,每了结一段恩怨,就会有一个灵魂,能得到解脱,就会有一份人间烟火气,能得以延续。
赵磊走到张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张强,都过去了,刘红已经原谅你了,你也该放下了。以后,好好生活,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要再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这才是刘红想看到的,也是你应该做的。”
张强抬起头,看着赵磊,用力点头:“我知道,赵队,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好好照顾我妹妹,好好弥补我的过错,不会再让刘红失望,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赵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五人缓缓站起身,朝着福寿巷的出口走去。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身后的福寿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贩们陆续出摊,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云天回头看了一眼福寿巷,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圆满完成了。但他也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在除灵联盟这条路上,他会继续前行,带着初心,带着坚守,带着对人间烟火气的敬畏,去化解更多的执念,去了结更多的恩怨,去守护更多的人,去守护这世间的烟火与安宁。
洛小胖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还揣着一块糖,时不时地递给大家:“走,兄弟们,任务完成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辰溪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格外耀眼。赵磊走在中间,黑色的风衣被阳光照得暖暖的,眼神坚定,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还有更多的任务,等着他们去完成,还有更多的灵魂,等着他们去救赎。
云天走在最后,握紧了手里的桃木枝,口袋里的焚邪符,依旧带着一丝安全感。他看着前方三人的背影,看着阳光照耀下的街道,看着热闹的人间烟火,心里充满了坚定和希望。
车子驶回县城的时候,夕阳正落在老城区的屋檐上,给灰扑扑的砖瓦镀上了一层暖金。基层据点的院门虚掩着,张强提前打了电话,让留守的同事烧了热水,车刚停稳,就闻到了院里飘来的米粥香。
这处据点是老城区里一座带院子的平房,之前是废弃的居委会办公室,被联盟改造成了基层站点。外间是办公区,摆着几张桌子,放着探测仪器、档案柜和各种符纸法器,里间是几间卧室,角落的小厨房永远飘着烟火气——自从张强留下来负责后勤,这里就再也没断过热饭热菜,墙角的杂物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了几盆他从路边移栽的太阳花,原本冷清的据点,渐渐有了家的样子。
几人刚把行李放下,总部的加密通讯就发了过来。辰溪把青铜牌的照片和检测数据同步上传,屏幕那头,联盟总部的专家语气凝重:“这枚青铜牌是幽冥界的‘引路符’,上面的纹路能微弱连通两界气息,十年前边境裂隙爆发时,我们缴获过一模一样的信物。你们要重点排查青山村周边,看看有没有未被发现的裂隙节点,同时密切关注县城范围内的异常阴气波动,有任何情况立刻上报。”
挂了通讯,屋里的气氛稍稍沉了几分。洛小胖啃着张强刚蒸的红薯,含糊地说:“不就是个铜牌吗?难不成还能把幽冥的怪物招来?咱们守好县城,有情况就上报,怕啥?”
“不能掉以轻心。”赵磊把青铜牌锁进了加密保险箱,指尖敲了敲桌面,“十年前的裂隙爆发,就是从几枚不起眼的引路符开始的。总部让我们就地排查,这段时间,日常委托我们照常接,同时多留意委托里有没有异常的阴气波动,尤其是和幽冥纹路吻合的气息。”
云天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桃木枝。这段时间的任务下来,桃木枝的纹路越来越温润,是常年被阳气和安魂咒滋养的缘故。他不再是那个遇到点动静就手心冒汗的新人,如今哪怕面对怨气冲天的怨灵,也能先沉下心感知对方的执念,而不是第一时间祭出焚邪符。
“对了,今天早上我接了个委托,纺织厂家属院的一户人家,说家里总出怪事,想让我们过去看看。”张强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记着地址的纸条,他现在除了管后勤,也会帮忙接委托、整理线索,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条信息都标得清清楚楚,“委托人说,她家五岁的女儿,总说晚上有个穿蓝布衫的奶奶给她糖吃,还摸她的头,可家里根本没有老人,夫妻俩吓得不行,已经带着孩子在酒店住了两天了。”
“纺织厂家属院?那片是老家属楼了,得有四十多年了吧。”洛小胖擦了擦嘴,“行啊,那咱们明天就去看看?正好也排查排查有没有异常阴气。”
辰溪已经拿出了阴气探测仪,调试着参数,清冷的声音开口:“我提前查了一下,纺织厂家属院十年前就有过半的住户搬去了新小区,现在住的大多是退休老工人,还有一些租房子的年轻人,人员不算复杂。近半年的委托记录里,没有那片区域的异常报备。”
赵磊点了点头,敲定了行程:“好,明天一早,我们过去看看。张强,你跟我们一起去,你和住户沟通起来更有耐心。”
张强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赵队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第二天一早,五人就动身去了纺织厂家属院。家属院就在老城区的另一头,和福寿巷隔着两条街,门口摆着卖早餐的摊子,豆浆油条的香气飘得老远,晨练的老人提着菜篮子往里走,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按着车铃穿梭,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委托人姓刘,夫妻俩都是普通的上班族,租了家属院一楼的一套两居室,见到他们来,夫妻俩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虑。“几位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两天我们都不敢回家住,我女儿总说晚上有奶奶来,给她橘子糖吃,我们翻遍了家里,根本没有糖,也没人进来过!”刘先生的声音都带着颤,“我们找人看了,说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可我们才搬进来三个月,之前也没得罪过谁啊!”
“您别着急,我们先进去看看。”云天语气温和地安抚着,接过刘先生递来的钥匙,几人走进了房子里。
房子是老式的两居室,装修很简单,收拾得干干净净,孩子的玩具摆在客厅的垫子上,阳台上晒着一家三口的衣服,满是生活气息。辰溪一进门就打开了探测仪,仪器的指针轻轻晃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却没有剧烈报警。
“阴气很淡,没有戾气,也没有害人的迹象。”辰溪看着屏幕,微微蹙眉,“更像是……无意识的残留气息,源头在次卧。”
次卧是孩子的房间,摆着一张小床,墙上贴着卡通贴纸,粉色的床单很是温馨。几人走进次卧,探测仪的指针晃动得更厉害了,张强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摆着的一个旧针线筐,里面放着剪刀、顶针,还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碎布。
“刘先生,这个针线筐,是你们的吗?”张强回头问道。
刘先生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是之前的房东留下的,我们看没用,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
就在这时,一阵很轻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房间里的温度微微降了一点,云天闭着眼感知了片刻,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很温和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和棉布的气息,没有丝毫恶意,只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