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大剧院十二
红枫秋闹,狐影姑苏
中秋的桂花酒意还没散尽,天长阁里的热闹就没停过。
林宇和敖倾鸾成了亲,彻底没了往日里毛手毛脚的样子,却偏偏总爱在新婚妻子面前耍帅,闹出来的笑话能装满太湖。就说那日秋高气爽,太湖上风和日丽,林宇不知从哪本旧话本里看了神仙眷侣御剑游湖的桥段,连夜拉着江寻练了半宿御剑,第二日天刚亮,就兴冲冲地拉着敖倾鸾去了太湖边,拍着胸脯说要带她看遍太湖七十二峰的秋景。
敖倾鸾抱着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也不拆穿,只由着他祭出长剑,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站上去。起初还算顺利,长剑稳稳地贴着湖面飞,林宇正得意洋洋地想回头说句情话,脚下不知被水里跃出的银鱼溅了水花,灵力一歪,长剑瞬间打了个旋,两人“噗通”一声齐齐摔进了太湖里。
秋日的湖水凉飕飕的,敖倾鸾反应快,周身水幕一撑,半点水没沾到,反倒是林宇,结结实实地灌了两口湖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活像只落汤鸡。敖倾鸾又气又笑,指尖一弹,一道水箭溅了他一脸,反手一道水龙把他从湖里捞了上来,临了还不忘用冰法术把他冻成了个冰雕,就这么一路拖回了天长阁。
那日全阁的人都围在院门口看热闹,江寻笑得直不起腰,楚瑶拿着帕子捂着嘴笑,老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说要贴在实验室门口当“警示图”。林宇解冻之后,红着脸躲进了房里,整整三日没好意思在演武场露面,还是敖倾鸾拿着他最爱吃的蟹黄汤包去哄,才把人哄了出来。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提御剑游湖的事了,一提就耳根子发红,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院里的另一个热闹源头,当属老陈和陈阳叔侄俩的“发明翻车现场”。
自打阴山回来,老陈就琢磨着要给小白做个“专属福利设备”,先是搞了个“全自动小鱼干投喂机”,信誓旦旦地说要让小白实现小鱼干自由。叔侄俩熬了三个通宵,把机器装在了院中的桂花树下,设置了辰、午、酉三个时辰自动投喂,还特意做了不同口味的小鱼干出口,看得小白眼睛都直了,天天蹲在机器旁边守着,寸步不离。
结果第一日辰时,机器就出了岔子。陈阳写程序的时候多写了个零,投喂机一启动,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小鱼干噼里啪啦地往外喷,喷得满院子都是。小白先是愣了愣,随即兴奋地追着满天飞的小鱼干跑,小短腿蹬得飞快,从院东头跑到院西头,把院里刚养好的秋菊、兰草踩了个稀烂,连廊下摆着的书案都被它撞翻了,墨汁洒了苏清晏刚画好的阵法图。
等老陈和陈阳听到动静从实验室跑出来时,院里已经成了小鱼干的海洋,小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正躺在桂花树上,用爪子扒拉着卡在树枝上的小鱼干,看见他俩,还得意地啾啾叫了两声。苏清晏和温辞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着叔侄俩满头大汗关机器的样子,对视一眼,又气又笑,最后只罚了他俩把院子打扫干净,再重新种上花草。
投喂机的事刚过去没几日,叔侄俩又不死心,给小白做了个“灵豚专属代步机甲”,只有半人高,装着小轮子,还有专门放小鱼干的储物格,说是能让小白不用再迈小短腿跑,想去哪就去哪。小白起初还挺好奇,迈着小短腿爬了上去,结果刚一按启动键,机甲就跟疯了似的往前冲,一头撞在了西厢房的门上,把实验室的门板撞了个大洞,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小白吓得从机甲上滚了下来,炸着毛一头扎进了谢明震的怀里,委屈地啾啾叫个不停,从此再也不肯碰那机甲,天天见了那铁壳子就绕着走,还会对着它呲牙,活像见了仇人。叔侄俩看着碎了一地的实验器材,还有炸毛的小白,只能认命地收拾残局,再也不敢随便给小白搞“发明创造”了。
天长阁里的孩子们,也给院里添了数不清的欢乐。
秋意浓时,天平山的红枫开得漫山遍野,赵悦和沈知意便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带着学堂里的孩子们去秋游。楚瑶也跟着一起去了,说要带孩子们认认山里的草药和野果,陆鸣和古丽也闲着没事,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孩子们背着小布包,手里拿着画笔和符纸,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到了红枫林里,赵悦教孩子们画简单的平安符,结果孩子们拿着画笔,画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有画小兔子的,有画小老虎的,还有画小鱼干的,说是要给小白哥哥画的,惹得赵悦和沈知意笑得直不起腰。
楚瑶带着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去山涧边找野果,结果刚摘了一兜野柿子,就从树林里窜出来一群小猴子,呼啦啦地围上来,把孩子们手里的野柿子抢了个精光,还蹲在树枝上,对着孩子们做鬼脸。孩子们又气又急,却也舍不得伤了猴子,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楚瑶看着这群调皮的猴子,又气又笑,带着孩子们从布包里掏出炒好的板栗,放在地上,跟猴子们“谈判”——用板栗换它们手里的野柿子,再换它们藏在洞里的野板栗。那群小猴子竟也通人性,犹豫了半天,真的把抢来的柿子放了回来,还从洞里拖出来一堆野板栗,跟孩子们换了炒板栗,双方“交易”得不亦乐乎。
傍晚回天长阁的时候,孩子们背着满满一兜野板栗,叽叽喳喳地跟众人讲山里和猴子换果子的事,还把板栗分给了大家。谢明震坐在廊下,看着孩子们围在身边,小手捧着板栗递到他面前,笑着接了过来,还亲手给孩子们剥了板栗,教他们在板栗壳上画简单的平安符,哪怕孩子们画得歪歪扭扭,也耐心地一笔一笔纠正,温柔得很。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直到同里古镇的一桩“狐仙乌龙”,又给天长阁添了新的热闹。
那日一早,同里古镇的里正就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天长阁,哭丧着脸说镇上闹了狐仙,夜夜偷人家的鸡,还在人家窗户上画奇怪的符,镇上的百姓都慌了,又是摆贡品又是拜神,结果鸡还是照丢不误,求天长阁的仙长们去看看。
林宇一听就来了兴致,拉着江寻就要去,楚瑶、陆鸣、古丽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几人背着法器,当天就去了同里古镇。镇上的百姓见了他们,跟见了救星似的,围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狐仙”的事,说那狐仙只偷鸡,不伤人,窗户上画的符歪歪扭扭的,也没什么害人的作用,就是看着瘆人。
几人在镇上查了两日,夜里蹲守在鸡最多的屠户家,终于等到了“狐仙”现身。就见月色下,一道小小的白影窜进了鸡圈,刚叼起一只鸡,就被林宇设下的符阵拦住了。那白影吓了一跳,鸡也掉了,慌慌张张地想跑,结果撞在了楚瑶拉的网子里,滚成了一团。
众人围上去一看,哪里是什么狐仙,就是一只刚化形的小狐狸妖,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白乎乎的小裙子,耳朵和尾巴还没收回去,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湿漉漉的,看着众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话都说不连贯。
一问才知道,这小狐狸叫阿糯,从小在终南山里跟着爷爷长大,爷爷上个月走了,她就一个人下山来人间玩,结果刚到姑苏就迷了路,身上又没钱,饿了好几天,只能半夜偷鸡吃。窗户上画的符,是她跟着爷爷学的平安符,想给人家赔罪,结果画歪了,反倒把百姓们吓着了,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阿糯越说越委屈,抱着尾巴哭个不停,说自己已经把偷鸡的人家都记下来了,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赔。众人看着她软乎乎的样子,又气又笑,哪里还舍得罚她,林宇更是心一软,给她买了一大包糕点,让她先填肚子。
几人带着阿糯回了镇上,跟百姓们解释清楚了乌龙,又替阿糯赔了鸡钱,百姓们看着这软乎乎的小狐狸,也都不害怕了,还纷纷给她塞吃的。阿糯对着众人连连鞠躬,红着脸跟大家道歉,样子乖巧得很。
回天长阁的时候,阿糯怯生生地跟在众人身后,说自己没地方去,想跟着大家学本事,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还能给学堂里的孩子们作伴。林宇和敖倾鸾都心软,赵悦和沈知意也喜欢这软乎乎的小姑娘,众人便带着她回了天长阁,去问谢明震的意思。
谢明震看着缩在门口,耳朵耷拉着,紧张得尾巴都绷直了的阿糯,笑着点了点头,让她留了下来。阿糯瞬间眼睛亮了,扑过来对着他鞠了好几个躬,小尾巴摇得飞快,活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惹得众人一阵笑。
自那以后,天长阁里又多了个热闹的小家伙。阿糯性子软,又乖巧,很快就跟孩子们玩到了一起,天天跟着孩子们去学堂上课,赵悦教画符,她就认认真真地学,虽然画出来的符还是歪歪扭扭的,却再也没画错过;沈知意教认草药,她就背着小竹篓,跟着孩子们一起去院子里认草药,小鼻子灵得很,什么草药一闻就知道,帮了沈知意不少忙。
小白也多了个小伙伴,起初它还吃醋,见阿糯分走了大家的注意力,天天对着阿糯呲牙,结果阿糯天天给它带小鱼干,还把自己的小糕点分给它吃,没几日,两个小家伙就玩到了一起,天天在院子里追来追去,阿糯用尾巴给小白扫落叶,小白给阿糯叼掉在树上的风筝,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深秋的姑苏,红枫落了满地,天长阁里却永远热热闹闹的。
谢明震常常坐在廊下,煮一壶热茶,看着院里的光景:林宇和江寻带着弟子们在演武场练剑,时不时传来一阵笑闹声;赵悦和沈知意带着孩子们在书案前写字画画,阿糯和小白趴在桌子边,安安静静地陪着;老陈和陈阳在实验室里捣鼓新发明,时不时传来一声惊呼,或是一阵笑;敖倾鸾靠在廊柱上,看着练剑的林宇,眼里满是笑意;苏清晏和温辞坐在一旁,整理着各地护阵的图纸,偶尔抬头看看院里的热闹,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