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5章 奋斗之路三十一
廉颇眼睛瞬间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妖人是布阵的人,定然知道阵眼在哪里!先生放心,老夫这就亲自审问,就算是撬开他的嘴,也要让他把阵眼的位置吐出来!”
说罢,他便要起身,亲自去审问玄机子。
“将军且慢。”谢明震抬手拦住了他,“玄机子性子偏执,又对混沌邪魔忠心耿耿,寻常的审问,根本不可能让他开口,反而会被他用假话误导,误入歧途。更何况,他就算说了,也未必是真的,反而可能设下陷阱,让我们自投罗网。”
廉颇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亲自去一趟韩王山。”谢明震缓缓开口,“因果之力能勘破虚妄,循着阵法的气息,自然能找到阵眼的位置,也能摸清山中的布置。阿槿与我同去,再选一队熟悉韩王山地势的士兵随行,不必太多,十人足矣,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不行!”廉颇立刻开口,脸上满是担忧,“先生,韩王山虽然在我们的地界里,可里面藏着玄机子的弟子,还有邪阵陷阱,凶险万分!只带十个人,太危险了!不如我派一支精锐,跟着先生一起进山,就算遇到埋伏,也能护先生周全!”
“将军放心。”谢明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真有埋伏,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脚,十人随行,只是为了引路,探查地形,真遇到危险,他们也帮不上太多忙。我与阿槿两人,足以应对山中的情况。”
他这话并非托大,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是玄机子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只是玄机子留下的几个弟子,还有一座尚未完全启动的阵脚。带太多士兵进山,反而会因为要顾及他们的安危,束手束脚。
廉颇看着谢明震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也不再劝说,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先生所言!赵括!你对韩王山的地形最熟,带九个最精锐的弟兄,跟着先生进山,务必保证先生与阿槿姑娘的周全,就算是拼了你们的性命,也不能让先生伤了一根头发!”
“末将领命!”赵括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脊背,朗声应道,眼中满是激动与坚定。能跟着谢明震一起进山破阵,对他而言,是天大的荣幸。
阿槿坐在一旁,也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对着谢明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经过这一路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到点状况就手忙脚乱的小姑娘了,如今面对这种情况,心中没有半分怯意,只想着能帮上谢明震的忙。
事情商议已定,廉颇立刻安排下去,让赵括去挑选随行的士兵,准备进山需要的干粮、水、火把、绳索等物,又传令下去,让韩王山脚下的守军,加强巡逻,封锁所有进山的路口,不许任何陌生人出入,防止山中的妖人收到消息,提前逃窜或是启动阵法。
散帐之后,谢明震与阿槿回到了客帐,准备进山需要的法器符咒。
阿槿把布囊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案几上,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显形符要多带一些,山里树木多,阴气重,妖人最容易藏起来,显形符能让他们无所遁形;破阵符也要多带,万一遇到玄机子布下的小型杀阵,能直接破开;还有这锁魂阵的阵旗,也得带上,遇到阴邪妖物,能先困住它们;对了,还有师父留给我的寻龙盘,能探查地脉的走向,正好能用来找山腹里的阵眼。”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符咒、法器一一塞进布囊里,塞得满满当当,又拿出朱砂黄纸,伏在案上,开始画起了进山要用的符咒,神情专注,一笔一划都极为认真。
谢明震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模样,没有打扰,只是指尖轻轻捻动,因果之力再次铺开,朝着韩王山的方向蔓延而去,细细探查着山中的情况。
韩王山不算太高,却山势连绵,沟壑纵横,山上长满了茂密的林木,遮天蔽日,本就容易滋生阴邪之气。谢明震的因果之力顺着山势蔓延,能清晰地感知到,山体深处,有一股浓郁的邪术气息,与玄机子的邪术同源,正顺着地脉的走向,一点点蔓延,不断汲取着韩王山的地脉之气,还有山脚下赵军大营的军阵煞气,滋养着阵盘。
而在山腹的阵眼之中,藏着四名黑袍弟子,都是玄机子座下的核心弟子,修为比之前的黑煞道人、柳婆还要强上几分,正守在阵眼处,日夜催动阵法,只等长平大战开启,便启动阵脚,配合主阵吞噬生魂。
除此之外,山中的密林里,沟壑中,还藏着不少被邪术炼制的山精、石祟,都是阵法的守卫,一旦有生人进山,便会立刻发动攻击,寻常的士兵,根本不是这些妖物的对手。
谢明震收回因果之力,眸中微光一闪,已然将山中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阿槿正好画完最后一张符咒,抬起头,看到谢明震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开口问道:“谢公子,怎么了?是不是韩王山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还好。”谢明震微微颔首,把山中的情况,简略地跟阿槿说了一遍,“山腹里有四名玄机子的核心弟子守着阵眼,山里还有不少山精石祟,都是阵法的守卫,进山之后,要多加小心。”
阿槿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握紧了桃木剑:“正好!我这一路跟着你,都没怎么出手,这次进山,正好试试我新画的符咒,看看能不能对付这些妖人妖物!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谢明震看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点了点头:“好。”
午时刚过,赵括便带着九名精锐士兵,来到了客帐外。这九名士兵,都是常年在韩王山巡逻的斥候,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锐利,身上背着弓箭、短刀、绳索、火把,装备齐全,早已做好了进山的准备。
“先生,姑娘,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赵括躬身对着帐内禀报道。
谢明震与阿槿起身,走出了客帐。阿槿背上鼓鼓囊囊的布囊,腰间别着桃木剑,手里拿着寻龙盘,一身利落的短打,精神抖擞。谢明震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周身气息温润,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一行人没有声张,避开了营中大部分的士兵,从大营的侧门出去,朝着韩王山的方向而去。
从赵军大营到韩王山脚下,不过五里路,一行人脚程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便是赵军的屯粮营与伤兵营,营寨连绵,守卫森严,带队的屯粮官看到赵括带着人过来,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赵括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加强守卫,封锁所有进山的路口,不许任何人出入,屯粮官立刻领命,下去安排去了。
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韩王山山势连绵,山上的林木极为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很难穿透树冠,山里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山外的暖阳天,判若两地。
“先生,这韩王山有三条进山的路,一条是主道,直通山顶的烽火台,路宽好走,但是巡逻的士兵多,动静大,容易惊动山里的东西;另外两条是山间的小路,是我们这些斥候平日里巡查走的,隐蔽难走,却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山腹深处,也是离阵法气息最浓的地方最近的路。”赵括走到谢明震面前,指着山上的路径,低声禀报道。
“走小路。”谢明震淡淡开口,目光望向山林深处,“我们要悄无声息地靠近山腹,不能提前惊动阵中的妖人。”
“是!”赵括立刻应声,转身对着身后的九名士兵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呈三角阵型,两人在前开路,两人断后,两侧各有两人警戒,把谢明震与阿槿护在中间,动作娴熟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老手。
赵括亲自在前引路,带着一行人,踏入了山林之中。
刚一进山,周遭的温度便瞬间降了下来,阴冷的风顺着林间的缝隙吹过来,带着树叶腐烂的潮湿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一行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却更显得山林幽深寂静。
阿槿手里拿着寻龙盘,寻龙盘的指针微微颤动,始终指着山腹深处的方向,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邪阵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就在前面,方向没错。”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的密林,因果之力早已铺开,将方圆百丈的动静,尽收眼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侧的树林里,有不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都是些被邪术滋养的山精,只是畏惧他身上的净化金光,不敢贸然靠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峭,越来越难走,两侧的树木也愈发茂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赵括示意众人停下,点燃了火把,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就在火把亮起的瞬间,两侧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无数道黑影从树上、草丛里窜了出来,朝着一行人猛扑过来。
这些黑影,身形如同孩童一般大小,浑身长满了褐色的毛发,尖嘴猴腮,一双眼睛绿油油的,手里拿着石刀木矛,正是山中的山精,数量足足有数十只,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堵住了前后的去路。
“小心!是山精!”赵括立刻低喝一声,身后的士兵们瞬间举起弓箭,拉满了弓弦,箭头对准了扑来的山精,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慌乱。
阿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谢明震身前,左手一甩,数十张烈火符瞬间飞射而出,口中娇喝一声:“敕!”
符咒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熊熊烈火在林间炸开,形成一道道火墙,挡在了众人身前。那些扑在最前面的山精,瞬间撞在了火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的毛发瞬间被点燃,在地上翻滚着,很快便没了动静。
这些山精本就是阴邪之物,最惧阳火,阿槿的烈火符,正好是它们的克星。
可剩下的山精,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变得更加狂暴,纷纷绕开火墙,从两侧的树林里窜过来,挥舞着石刀木矛,朝着众人刺来。
“放箭!”赵括一声令下,箭矢瞬间离弦,如同流星般射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冲过来的山精,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前面的山精纷纷中箭倒地,可它们悍不畏死,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树林里冲出来,仿佛杀不尽一般。
谢明震站在原地,没有出手,只是看着阿槿与士兵们配合,抵挡着山精的进攻。这些山精虽然数量多,却实力不强,正好能让阿槿历练一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槿手中桃木剑挥舞,灵力催动之下,桃木剑泛起淡淡的金光,每一次挥出,都能将一只山精劈飞出去,口中咒文不断,符咒一张接着一张飞出,火光、金光在林间不断炸开,将冲过来的山精尽数挡下,动作利落,招式沉稳,比起最初在空仓岭时,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冲过来的山精便被斩杀了大半,剩下的山精看着势头不对,眼中满是畏惧,发出几声尖锐的嘶鸣,转身便窜进了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间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地上山精的尸体,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赵括带着士兵们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才折返回来,对着谢明震与阿槿躬身道:“先生,姑娘,都清理干净了,没有弟兄受伤。”
阿槿收起桃木剑,微微喘了口气,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满是兴奋,转头看向谢明震,眼里带着几分求肯的意味,像是在等着他的评价。
谢明震看着她,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进步很快,符咒与术法的配合,比之前稳多了。”
得到谢明震的夸奖,阿槿瞬间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握着桃木剑的手都紧了紧,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算再来几十只山精,也能轻松应对。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继续朝着山腹深处走去。越往山里走,空气中的阴邪之气便越浓,寻龙盘的指针颤动得也越来越厉害,路上遇到的妖物也越来越多,先是石祟,再是树妖,还有被邪术操控的怨魂,都被阿槿带着士兵们一一解决,一路走下来,阿槿的术法运用愈发娴熟,连带着赵括与士兵们,也对这些阴邪之物,多了几分应对的经验。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山腹深处的一处断崖前。
寻龙盘的指针,死死地指着断崖下方,疯狂转动,上面的符文都亮起了红光,阿槿看着寻龙盘,抬头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邪阵的气息,就在这断崖下面,阵眼应该就在断崖底下的山腹里。”
赵括也上前一步,对着谢明震道:“先生,这断崖底下,有一个天然的溶洞,我们之前巡逻的时候,也曾下去过一次,里面深不见底,岔路极多,因为太过阴寒,就没有深入探查,没想到妖人竟然把阵眼设在了里面。”
谢明震走到断崖边,低头望去,断崖深不见底,底下黑漆漆的,只有阵阵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浓郁的邪术气息,正是万尸噬魂阵的阵脚所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断崖底下的溶洞之中,那四名黑袍弟子,正守在阵盘前,日夜催动着阵法,溶洞里布满了邪术陷阱与杀阵,只等外人闯入。
谢明震缓缓转过身,对着众人道:“天色已晚,夜里进山太过危险,我们先在崖边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下溶洞,破阵眼。”
众人纷纷应声,赵括立刻带着士兵们,在崖边的避风处清理出一片空地,捡来干柴,生起了篝火,又拿出干粮和水,分发给众人。
夜幕渐渐降临,韩王山彻底被黑暗笼罩,只有崖边的篝火,跳动着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众人的脸庞。山风呼啸,吹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怨魂在低语,可篝火旁的众人,却没有半分畏惧,经历了一路的厮杀,他们早已信心满满,只等着明日入洞,破掉邪阵,除掉妖人。
阿槿坐在篝火旁,一边擦拭着桃木剑,一边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你说这溶洞里的四个妖人,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来了?”
“自然是察觉到了。”谢明震看着跳动的篝火,淡淡开口,“我们一路进山,杀了他们布下的山精守卫,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此刻溶洞里的陷阱杀阵,定然已经全部启动,就等着我们下去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自投罗网?”赵括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担忧。
“罗网?”谢明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眸中微光一闪,“就算是罗网,我也能给它撕个粉碎。他们越是做好了准备,我们反而越不用怕,至少他们不会提前启动阵法,伤及山外的无辜之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仿佛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能闲庭信步一般。
篝火旁的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满是坚定。他们相信,只要有谢先生在,无论什么样的陷阱,什么样的妖人,都能一一破除。
夜色渐深,山风依旧呼啸,崖边的篝火,却始终燃烧着,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光,照亮了前路。
谢明震靠在岩石上,双目微闭,周身的因果之力,却早已顺着断崖,蔓延到了底下的溶洞之中,将里面的阵法布置、陷阱位置、妖人动向,尽数摸得一清二楚,没有半分遗漏。
他知道,明日入洞,又是一场新的交锋。而这韩王山的阵脚,只是他漫漫捉妖路上的又一步,从战国到大明,这两千多年的时光里,还有无数的妖邪要除,无数的阴谋要破,他的路,还很长很长。
韩王山的夜,比山下更显幽深。
断崖边的篝火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柴薪,将跳动的光影投在身后的岩壁上,明明灭灭间,将周遭的黑暗逼退了数尺。山风顺着崖壁卷上来,带着溶洞里散出的阴寒之气,吹得篝火忽明忽暗,却吹不散火堆旁众人身上的笃定。
赵括将九名士兵分成了三班,每班三人,轮流守夜,自己则守在了第一班。他抱着长戈,坐在篝火旁最靠近崖边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的密林与深不见底的断崖,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瞬间握紧手中的长戈,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其余的士兵则靠在岩壁上休息,却没有一个人卸下身上的甲胄,弓箭就放在手边,短刀别在腰间,哪怕闭着眼休息,也始终保持着警醒。这些都是跟着廉颇将军征战多年的老兵,早已习惯了沙场的凶险,哪怕此刻身处自家地界的山中,也没有半分松懈。
阿槿靠在谢明震身侧的岩壁上,手里拿着寻龙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指针依旧死死地指着断崖下方,微微颤动着,上面的红光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她轻轻摩挲着寻龙盘的边缘,抬头看向谢明震,压低了声音道:“谢公子,这底下的邪阵气息,越来越躁动了,看来那四个妖人,果然已经察觉到我们来了,正在催动阵法,怕是在底下给我们布好了天罗地网。”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断崖下方的黑暗里,眸中因果微光流转,早已将溶洞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断崖下的溶洞深处,四名黑袍弟子早已察觉到了山上来人的气息,此刻正守在主阵的阵盘前,不断催动着邪术,将溶洞里的所有杀阵、陷阱尽数激活。为首的是玄机子座下的三弟子,黑风道人,一身邪术仅次于大弟子,最擅长操控山石精怪,布下石傀杀阵;其余三人,分别是擅长毒瘴与幻阵的黑水婆婆,精通血咒术的赤血郎君,还有专门负责阵法布设的鬼算子。
这四人,都是玄机子座下的核心弟子,跟着玄机子修行了数十年,一身邪术远非柳婆、黑煞道人之流可比,也是玄机子安插在韩王山,负责镇守这处阵脚的核心力量。他们早已收到了玄机子被擒的消息,却并未慌乱,反而打定了主意,要借着这韩王山的阵脚,将谢明震困杀在溶洞之中,只要能杀了谢明震,就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日后在混沌尊上面前,也能谋一个好前程。
此刻,溶洞里的所有杀阵都已尽数启动,从洞口到主阵所在的溶洞,数里长的溶洞通道里,布下了七重连环杀阵,还有无数被邪术炼制的石傀、水祟、阴魂守在各处,别说是一个捉妖师,就算是一支上千人的军队闯进去,也只会有来无回。
“他们越是准备充分,我们反而越能放心。”谢明震收回目光,看向阿槿,语气平静,“至少他们不会狗急跳墙,提前启动阵法,伤及山脚下的伤兵与屯粮的百姓。只要阵法还在,他们就还抱着困杀我们的心思,就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举动。”
阿槿闻言,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消散了。只要有谢明震在,似乎无论什么样的凶险,都能迎刃而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桃木剑,又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符咒,咬了咬牙道:“谢公子,明天进了溶洞,那些小阵小祟,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只管盯着那四个妖人,找机会破掉主阵就行。这一路都是你在出手,我也该多做点事了。”
谢明震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点头:“好。不过切记,不可逞强,遇到应对不了的,立刻退回来,不要硬拼。”
“我知道啦!”阿槿立刻笑开了花,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一般,眉眼弯弯,“你放心,我惜命得很,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两人说话间,夜渐渐深了,山风越来越大,卷着林间的落叶,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守夜的赵括突然握紧了长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左侧的密林,低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他身后的两名士兵瞬间起身,弓箭拉满,箭头对准了密林深处,指尖扣在扳机上,随时都能放箭。
篝火旁休息的士兵们也瞬间醒了过来,纷纷拿起身边的兵器,呈防御阵型站好,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慌乱。
阿槿也立刻站起身,握紧了桃木剑,警惕地看向密林方向,灵力早已悄然运转,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只有谢明震依旧靠在岩壁上,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开口道:“不必紧张,只是几只被阵法气息吸引来的山精,不敢过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密林里便传来几声尖锐的嘶鸣,随即便是枝叶晃动的声响,几道黑影快速朝着密林深处窜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是之前被打退的山精余孽,只敢在远处窥伺,根本不敢靠近篝火半步。
赵括等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对着谢明震躬身道:“先生见教的是,是属下太过紧张了。”
“无妨,小心无大错。”谢明震微微颔首,“夜里山中不太平,多留意一些是应该的,只是这些山精,已经被打怕了,不敢再来招惹,不必太过在意。”
赵括连忙应声,再次安排了守夜的人手,众人这才重新放松下来,却依旧没有卸下防备。
阿槿重新坐回岩壁旁,看着谢明震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道:“谢公子,你好像从来都不会紧张一样,就算明知道底下是龙潭虎穴,也一点都不怕。我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厉害的妖物,可每次遇到这种大阵仗,还是会忍不住心里发慌,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
谢明震闻言,缓缓睁开眼,看向远处漆黑的山林,目光悠远,仿佛穿过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诸天万界的烽烟,看到了无数次与邪魔交锋的战场。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历经万载的沉稳:“见得多了,自然就平静了。妖邪再凶,阴谋再深,终究逆不了天道,胜不了人心,没什么好怕的。”
他从诸天时空而来,见过混沌魔主打碎诸天,见过无数世界崩塌,见过生灵涂炭,比起那些灭世的危机,这凡间的妖邪作乱,不过是沧海一粟。他早已习惯了这般风浪,自然不会有半分慌乱。
阿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悠远,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明明看着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却像是活了千百年一般,身上藏着无数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觉得他如同天上的星辰,遥远而耀眼。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朱砂笔,借着篝火的光,又开始画起了符咒,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她想变得更强,强到能真正站在谢明震身边,和他一起面对那些凶险,而不是一直被他护在身后。
夜色一点点褪去,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顺着山林的缝隙照进来,驱散了山间的黑暗与阴寒。一夜平安无事,除了几只在远处窥伺的山精,再没有任何异动。
天刚亮,众人便起身收拾行装。赵括带着士兵们,将带来的绳索一一检查,每一根绳索都用桐油浸泡过,坚韧无比,数十根绳索接在一起,足够垂到断崖底下的溶洞入口。士兵们又将火把、火折子、水囊、干粮一一装好,背在身上,弓箭上弦,短刀出鞘,做好了下洞的万全准备。
阿槿也将所有的符咒、法器分门别类放好,桃木剑别在腰间,寻龙盘拿在手里,背上的布囊鼓鼓囊囊,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精神抖擞,眼中满是战意。
“先生,都准备好了。绳索已经固定在了崖边的巨石上,反复检查过,绝对稳固,足够我们所有人下到溶洞入口。”赵括走到谢明震面前,躬身禀报道,“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属下先带两个人下去探路,确认洞口安全之后,再接应先生和姑娘下去,其余的人断后,依次下洞。”
“不必。”谢明震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断崖下方,“我先下去,确认洞口安全,你们再依次下来。溶洞里凶险未知,你们不熟悉邪阵陷阱,贸然先下去,容易出事。”
赵括闻言,立刻道:“先生,这怎么行?太危险了!属下是军人,理应先去探路,怎么能让先生以身犯险?”
“无妨。”谢明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邪术陷阱,你们应对不了,我先下去,才是最稳妥的。你们守在崖边,等我的信号,再依次下来。”
赵括还想再劝,却被谢明震的目光止住,只能躬身应道:“是!属下听先生安排!”
阿槿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谢明震道:“谢公子,我跟你一起下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你先在上面等着。”谢明震看着她,道,“洞口情况未知,若是真有埋伏,我一个人脱身也方便。等我确认安全,你再下来。”
阿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谢明震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谢明震微微颔首,走到崖边,看了一眼固定在巨石上的绳索,却没有去抓。他周身时序之力微微流转,身形一闪,便如同一片落叶般,朝着断崖下坠去,动作轻盈无声,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崖边的黑暗里。
崖边的众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纷纷凑到崖边往下看,却只看到一片漆黑,连谢明震的身影都看不到。赵括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地抓着崖边的岩石,生怕出了半点意外,直到片刻之后,崖下传来了谢明震平静的声音,顺着风传了上来:“洞口安全,你们可以下来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纷纷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这断崖足足有上百丈深,谢先生竟然就这么直接跳了下去,连绳索都不用,这份神通,当真是神仙手段。
“阿槿姑娘,你先下,我们随后跟上。”赵括立刻对着阿槿道,示意两名士兵扶着绳索,护着阿槿下洞。
阿槿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寻龙盘,抓着绳索,脚下踩着岩壁,动作利落地下坠而去。她自小跟着师父在山野间捉妖,攀山越岭是家常便饭,这点高度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片刻功夫,便顺利落到了崖底。
崖底是一片不大的空地,旁边就是溶洞的入口,洞口高约两丈,宽有数丈,黑漆漆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里面不断吹出阴冷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与浓郁的邪术气息。谢明震正站在洞口旁,神色平静地等着她,周身的金光微微亮起,驱散了洞口的阴寒之气。
“谢公子。”阿槿松开绳索,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寻龙盘,指针疯狂转动,死死地指着溶洞深处,她脸色凝重道,“里面的邪阵气息,比在崖上的时候浓了十倍不止,看来那四个妖人,就在里面等着我们了。”
谢明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溶洞深处,因果之力早已铺开,将洞口到主阵的所有路径、阵法陷阱,尽数摸得一清二楚。就在这时,崖顶的绳索晃动,赵括带着士兵们,也一个个顺着绳索,顺利落到了崖底,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人都顺利下来,没有出半点意外。
九名士兵落地之后,立刻呈防御阵型散开,弓箭对准了溶洞入口,警惕地盯着里面的动静,赵括快步走到谢明震面前,躬身道:“先生,所有人都下来了,随时可以进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