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篝火晚会才结束，众人都喝了不少酒，三三两两地回客房休息了。

　　苏清然和郑小雪也喝了点果酒，脸颊红红的，走路都有些晃。凌天晨走在她们身边，时不时地扶一下两人，生怕她们摔倒。

　　送她们到了客房门口，苏清然靠在门上，看着凌天晨，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小声说：“天晨，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小雪今天就危险了。”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凌天晨看着她，声音温柔了几分，“早点休息，喝了酒，好好睡一觉。”

　　“嗯。”苏清然点了点头，却没有开门进去，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声问，“天晨，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他懂别人都不懂的医术，能治好无数名医都治不好的病，能对付那些诡异的邪魔，能随手画出神奇的符文，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凌天晨看着她眼里的好奇和忐忑，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这里，只是一场意外。”

　　他没有细说苍玄大陆的事情，不是不信任她，只是那些事情太过离奇，说出来，怕她接受不了。

　　可苏清然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看着他，轻声说：“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你以后，会离开这里吗？”

　　凌天晨看着她眼里的不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至少现在，我不会走。”

　　听到这句话，苏清然瞬间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漫天的星光，点了点头：“好。那你不走，我就一直陪着你。”

　　晚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湖边的水汽，拂过两人的发梢，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旁边的郑小雪靠在门上，假装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心里嘟囔着：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情投意合了，能不能别在门口撒狗粮了，我还在这儿呢！

　　凌天晨看着苏清然泛红的脸颊，眸中的温柔越来越浓，轻声道：“好了，快进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市区了。”

　　“嗯。”苏清然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天晨，晚安。”

　　“晚安。”凌天晨微微颔首。

　　看着两人关上了房门，凌天晨才转身，走进了隔壁自己的客房。

　　关上门，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去，走到窗边，目光望向了后山的方向。

　　古井的邪魔虽然灭了，封印也加固了，可那道域外裂隙还在。这只是他在这个凡间世界，发现的第一道裂隙，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的裂隙，还有没有其他的邪魔，已经潜入了这个世界。

　　他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混沌本源，丹田内的混沌万道珠微微震颤着，散发出淡淡的清辉。

　　他能感觉到，经过今天这一战，他体内被封印的修为，又松动了不少，已经恢复了将近2%。只要他继续感悟人间道，继续净化魔气，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化神境的修为，到时候，就能彻底封死那些域外裂隙，也能找到回去苍玄大陆的路。

　　只是，真的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他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放下那个眼里满是他的女生吗？

　　凌天晨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白衣上，安静而温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好行李，坐上了来时的大巴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回去的路上，同事们都比来的时候安静了不少，大多都在补觉，只有张涛，时不时地回头看凌天晨，一脸的恭敬，还特意给凌天晨和苏清然带了早餐，鞍前马后，伺候得无微不至。

　　郑小雪坐在旁边，偷偷跟苏清然吐槽：“你看张涛那副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公司里，他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现在跟个小弟似的。”

　　苏清然忍不住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闭着眼睛休息的凌天晨，心里甜滋滋的。

　　两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回到了市区，众人在公司楼下散了伙。苏清然和郑小雪带着凌天晨，打了辆车，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刚回到家，放下行李，凌天晨的手机就响了，是谢明正打来的。

　　凌天晨接起电话，淡淡开口：“喂。”

　　“凌先生！您回来了吗？”电话那头的谢明正，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急切，“您昨天去龙泉山庄，情况怎么样？那些病人的病因，是不是跟山庄有关系？”

　　“嗯，是山庄里的邪魔残魂散出的魔气，侵蚀了他们的神魂。”凌天晨淡淡道，“邪魔我已经灭了，封印也加固了，不会再有人出事了。那些病人，我给你个方子，你照着方子给他们抓药，温养三个月，体内的魔气就能彻底清干净，身体就能恢复了。”

　　电话那头的谢明正瞬间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多谢凌先生！多谢凌先生！您真是救了这些病人的命啊！我这就过去找您，您把方子给我，我一定好好给他们调理！”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谢明正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恭敬地站在凌天晨面前，像个听课的学生一样。

　　凌天晨随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温养神魂、驱散阴邪的方子。这方子是他根据凡间的药材，结合混沌生命本源的药理改的，最适合被魔气侵蚀的凡人服用，没有任何副作用。

　　谢明正拿着方子，如获至宝，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精妙，忍不住连连赞叹：“妙啊！真是太妙了！凌先生，您这方子，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药材还能这么搭配！”

　　他行医二十多年，对中药材的理解早已炉火纯青，可凌天晨这方子，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玄机，君臣佐使搭配得天衣无缝，正好对症那些病人的症状，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他现在对凌天晨，已经不是简单的敬佩了，而是彻底的拜服。

　　“方子给你了，后续的调理，你看着来就行。”凌天晨淡淡道，“若是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好！好！多谢凌先生！”谢明正连忙把方子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又对着凌天晨深深鞠了一躬，“凌先生，以后您有任何吩咐，哪怕是半夜三更，您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又说了几句恭敬的话，谢明正才小心翼翼地拿着方子，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赶着回医院给那些病人配药去了。

　　谢明正走后，郑小雪凑了过来，看着凌天晨，笑着说：“天晨，你现在可成了江城的大红人了！林总、谢主任，还有张涛，都把你当神仙供着了！以后你在江城，可就横着走了！”

　　凌天晨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对这些凡间的权势名利，根本没有半点兴趣。他现在想做的，只是慢慢感悟人间道，恢复修为，查清这个世界的域外裂隙，护好这片人间烟火，还有身边的人。

　　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安稳。

　　苏清然每天照常去上班，下班回来，就会陪着凌天晨，给他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教他用电脑，教他玩一些简单的手机游戏。郑小雪几乎每天都过来蹭饭，三人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凌天晨的名声，也在江城的顶层圈子里，越传越广。

　　林老爷子身体彻底康复之后，逢人就说凌天晨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活神仙。谢明正也在江城的医学界，把凌天晨的本事吹得神乎其神，那些被凌天晨治好的病人家属，更是对他感恩戴德。

　　一时间，整个江城的达官贵人，都知道了江城出了一位姓凌的神医，本事通天，能治百病，连医院都判了死刑的人，他都能随手救回来。无数人想方设法地想找凌天晨看病，托林正宏，托谢明正，各种门路都用上了，礼物更是一车一车地往出租屋楼下送，都被凌天晨一一拒了。

　　他不是凡间的医生，不会随便出手治病，除非是遇到被魔气侵蚀的病人，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动用混沌本源，干预凡人的生老病死。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有半分不满。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凌先生是世外高人，脾气古怪，能被他出手救治，是天大的机缘，谁敢强求？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深秋。

　　凌天晨来到这个凡间世界，已经快半年了。

　　这半年里，他彻底习惯了凡间的生活，习惯了用燃气灶做饭，习惯了用手机和电脑，习惯了每天早上听着楼下的叫卖声醒来，习惯了晚上和苏清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习惯了这充满烟火气的平凡日子。

　　他的道心，在这日复一日的人间烟火里，愈发圆满通透。被空间乱流封印的修为，也一点点地恢复着，已经恢复到了化神初期的水平，混沌万道珠也愈发明亮，九大本源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地觉醒。

　　他和苏清然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有捅破，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情意。郑小雪每天都在旁边看着，没少调侃两人，可每次调侃，苏清然都会红着脸反驳，凌天晨则会笑着看着苏清然，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天晚上，苏清然下班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她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跑到凌天晨面前，晃了晃手里的两张门票，笑着说：“天晨！你看！这是周末江城体育馆的演唱会门票！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内场票！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啊！”

　　凌天晨看着她手里的门票，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歌手名字，他对这些凡间的娱乐，从来都没接触过，可看着苏清然眼里期待的光，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好，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太好了！”苏清然瞬间跳了起来，开心得像个孩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地方呢！我跟你说，这个歌手唱歌可好听了！现场特别炸！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感受一下！”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凌天晨的嘴角，也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就算一直留在这个凡间世界，陪着她，过着这样平凡的日子，似乎也很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江城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里，几道黑色的影子在黑暗中晃动，发出阴冷的嘶吼。

　　龙泉山庄的邪魔被灭，封印被加固，古井里的裂隙被封锁，彻底断了它们的魔气来源。这些从裂隙里偷偷溜出来的低阶邪魔，已经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毁了它们巢穴、灭了它们同伴的强大存在，就在江城市区里。

　　而他身边，有两个浑身充满了生息的凡人女子，是他最在意的人。

　　黑暗中，邪魔的猩红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一场针对凌天晨和苏清然、郑小雪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周末的江州市体育馆，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声彻底淹没。

　　数万人的场馆里座无虚席，舞台上的歌手唱着大热的曲目，绚烂的灯光扫过台下，荧光棒汇成一片晃动的星海。苏清然站在内场的前排，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手里的荧光棒，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时不时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凌天晨笑着喊着什么，声音淹没在巨大的音乐声里，只能看到她弯成月牙的眼睛。

　　凌天晨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活了百年，从未置身过这样喧闹的场合，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周围数万人的欢呼和呐喊，带着最鲜活的人间情绪，潮水一样涌过来。可他没有半分不适，目光始终落在身边的苏清然身上，看着她毫无顾忌地笑着、唱着，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亮，嘴角就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悄悄在她周身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混沌护罩，隔绝了周围过于嘈杂的音浪，免得伤了她的耳膜。苏清然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的音乐依旧清晰，却不再震得耳朵发疼，她转过头，对上凌天晨温柔的目光，脸颊更红了，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布料，苏清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头想看看他的反应，却见凌天晨的眉头忽然微微蹙了起来，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朝着场馆的西侧入口望了过去。

　　“怎么了？”苏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什么异常都没有，不由得小声问。

　　“没什么。”凌天晨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几股浓郁的域外魔气，正从场馆的各个入口渗进来，那些魔气带着和龙泉山庄古井里一模一样的气息，却更加阴冷暴戾，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些潜藏在暗处的邪魔，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

　　只是它们很狡猾，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借着场馆里数万人的生息掩盖气息，一点点地收紧包围圈，目标很明确，就是他身边的苏清然和郑小雪——它们知道，这两个凡人女子，是他的软肋。

　　郑小雪就站在苏清然的另一边，正举着手机录视频，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还在跟着音乐大声唱着，时不时蹦跶两下，兴奋得不行。

　　演唱会还在继续，舞台上的歌手唱到了高潮部分，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要盖过音响的声音。就在这时，场馆里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闪了两下，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停电了？”

　　“怎么黑了？！”

　　“保安！保安在哪里？！”

　　黑暗中，苏清然下意识地抓紧了凌天晨的胳膊，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天晨……”

　　“别怕，有我在。”凌天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落下，将他、苏清然和郑小雪三人牢牢护在里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黏腻的黑色触手从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魔气，朝着苏清然和郑小雪的方向狠狠甩了过来。这些触手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踪迹，若是被它们缠上，瞬间就会被吸干神魂生机。

　　可它们刚碰到光罩的边缘，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瞬间被灼烧得缩了回去，发出凄厉的尖啸。

　　“找死。”凌天晨的声音冷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本不想在这么多凡人面前动手，免得引起恐慌，可这些邪魔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动手，完全不顾及周围数万凡人的性命，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抬手，指尖燃起一缕淡金色的混沌圣火，刚要出手，却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孽障！敢在姑奶奶的地盘上放肆！”

　　紧接着，几道亮黄色的符咒划破黑暗，带着耀眼的金光，狠狠砸在了那些黑色触手之上。符咒炸开的瞬间，金光四溢，那些触手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断成了好几截，黑色的魔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窜了出来，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的工装夹克，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动作干脆利落，几道符咒甩出去，瞬间就逼退了周围窜出来的好几道黑影。

　　“楚家符咒？”凌天晨挑了挑眉，停下了准备出手的动作。他能感觉到，这女生用的符咒，带着一丝微弱的镇魂之力，虽然和混沌神族的镇魂符文比起来，稚嫩得像孩童涂鸦，却确实能对邪魔造成伤害。

　　这竟然是凡间的除妖者？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没有灵气的凡间世界，竟然还有传承下来的除妖世家，一直在和这些域外邪魔对抗。

　　那女生显然也察觉到了凌天晨这边的异常，她解决掉身边的两道黑影，转头看向凌天晨的方向，看到了他周身的淡金色光罩，还有光罩里安然无恙的三个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也是这些邪祟的同党？”

　　她话音刚落，场馆里的应急灯忽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场馆里的景象。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符咒灼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还有几滩腥臭的黑色粘液，那些邪魔的身影早就借着灯光亮起的瞬间，消失在了人群里。

　　周围的观众还在惊慌失措地骚动着，场馆的保安和工作人员正拿着对讲机，一边安抚人群，一边检查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