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然和郑小雪这才看清了地上的痕迹，脸色瞬间白了，郑小雪咽了口唾沫，紧紧抓着苏清然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是之前龙泉山庄那种邪魔。”凌天晨淡淡开口，抬手撤掉了光罩，目光落在了对面拿着桃木剑的女生身上。

　　应急灯的灯光下，女生已经摘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娇俏的脸，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皮肤白皙，杏眼圆圆的，带着几分桀骜，正警惕地盯着凌天晨，手里的桃木剑握得紧紧的，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女生再次开口，杏眼死死地盯着凌天晨，“刚才那层金光是什么？你能挡住邪祟的攻击，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是我朋友！”苏清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凌天晨身前，虽然心里还有点怕，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刚才那些东西是冲我们来的，是他保护了我们！他不是坏人！”

　　女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苏清然一眼，又看了看凌天晨，眼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却还是没放下手里的桃木剑：“冲你们来的？这些阴邪东西，已经在江州潜伏了快半年了，之前龙泉山庄那边出的事，也是它们搞出来的，你们怎么会惹上它们？”

　　凌天晨看着她，淡淡开口：“龙泉山庄的那头邪魔残魂，是我灭的。它们找过来，是为了报仇。”

　　女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桃木剑都差点掉了，一脸的难以置信：“龙泉山庄那头老东西，是你灭的？！不可能！我们楚家追查了它快半年了，那东西藏在古井里，封印又破了，厉害得很，我们家老爷子出手都没占到便宜，你一个人就把它灭了？”

　　她叫楚丫，家里人都叫她楚鸭子，是临海市楚家除妖世家的传人。楚家世代都是做除妖行当的，传承了上百年，在南方的除妖圈子里颇有名望。半年前江州龙泉山庄出了怪事，接连不断有人得了怪病，楚家就派了她过来追查，查了快半年，才查到古井里的邪魔残魂，可那东西藏在封印里，魔气又重，她几次出手都没能拿下，连她爷爷亲自过来，都因为封印破损，怕打起来让魔气扩散，只能暂时作罢。

　　结果前几天，她忽然察觉到龙泉山庄的魔气彻底消失了，古井里的邪魔残魂也没了踪迹，她还以为是哪个同行前辈出手了，怎么也没想到，灭了那邪魔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信不信随你。”凌天晨没兴趣跟她多解释，目光扫了一眼场馆的各个出口，眉头微蹙，“那些邪魔跑了，它们的目标是我身边的人，接下来还会再动手。”

　　楚丫一听，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诧异，脸色严肃了起来：“这些东西最近越来越猖獗了，不止是江州，临海市、苏城、杭城，都出现了类似的阴邪东西，我们圈子里几个世家联手查了快一年了，都没查到它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它们会偷偷侵蚀凡人的神魂，吸人生机，很多人得了怪病死了，医院都查不出原因，全是它们搞的鬼。”

　　她顿了顿，看向凌天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和热切：“既然你能灭了龙泉山庄那头老东西，本事肯定比我厉害！我叫楚丫，临海市楚家的，圈子里的人都叫我楚鸭子。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联手查这些东西怎么样？我们楚家有上百年的除妖传承，还有全国各地除妖圈子的消息，肯定能帮到你！”

　　她性子向来直来直去，最佩服有本事的人。凌天晨能单枪匹马灭了龙泉山庄的邪魔，这份本事，在整个除妖圈子里，都是顶尖的存在，能和他联手，不仅能更快查清这些邪魔的来历，还能跟着学不少东西。

　　凌天晨看着她眼里的热切，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凡间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对付这些域外邪魔，查起裂隙和邪魔的踪迹，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一直都有隐藏的除妖者，他们世代和这些邪魔对抗，手里有完整的传承，还有遍布各地的消息网，有他们帮忙，查清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道域外裂隙，有多少邪魔潜伏，会容易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能从这些除妖者的传承里，摸清这些邪魔到底是什么时候潜入这个世界的，裂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可以。”凌天晨点了点头，淡淡开口，“我可以和你联手，但是有一点，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阴邪，它们来自域外魔界，不是你们认知里的妖鬼。”

　　楚丫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域外魔界？我们传承里倒是提过一嘴，说有些阴邪不是本土的，是从界外裂隙里钻进来的，难道是真的？”

　　她从小跟着爷爷学除妖术，看过楚家上百年的典籍，里面确实记载过，有些邪祟的气息和本土的妖鬼完全不同，带着界外的戾气，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嗯。”凌天晨微微颔首，“龙泉山庄古井里的，就是一道通往域外魔界的裂隙，那些邪魔，就是从裂隙里钻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应该不止这一道裂隙。”

　　楚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桃木剑攥得更紧了。她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邪祟作乱，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事，界外裂隙，魔界邪魔，这要是真的，那整个凡间世界，都要面临大麻烦了。

　　就在这时，场馆的灯光终于全部亮了起来，音响也重新响了起来，主持人拿着话筒，不停地安抚着观众，解释只是临时的电路故障，演唱会会继续进行。周围的观众见没什么事，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欢呼声再次响了起来，仿佛刚才的黑暗和危机，只是一场错觉。

　　郑小雪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腿还有点软：“我的妈呀，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然然，我们……我们还要继续看吗？”

　　苏清然看向凌天晨，眼里带着一丝询问。她其实有点怕了，可这是她盼了好久的演唱会，心里又有点舍不得。

　　凌天晨看着她眼里的不舍，淡淡笑了笑：“没事，继续看吧。有我在，那些东西不敢再出来了。”

　　他刚才已经在整个场馆布下了混沌结界，那些邪魔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再闯进来送死。

　　楚丫见状，连忙凑了过来，笑着说：“对对对，有这位大佬在，别说几只小虾米，就算是它们老巢的东西来了，也讨不到好！我也留下来，帮你看着！正好我也没看过演唱会，凑个热闹！”

　　她性子跳脱，说风就是雨，说着就挤到了郑小雪旁边，自来熟地搭着她的肩膀，跟着音乐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和郑小雪聊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苏清然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凌天晨，小声说：“她还挺有意思的。”

　　“嗯。”凌天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舞台上，心里却在思索着楚丫说的话。

　　不止是江州，周边的好几个城市，都出现了邪魔的踪迹。这说明，这个凡间世界的域外裂隙，绝对不止龙泉山庄那一道。万魔界域的邪魔，早就已经渗透到了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只是这些凡间的除妖者，还没摸到事情的根源。

　　他之前以为，这场凡间之行，只是一场红尘修行，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场意外的空间乱流，或许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混沌万道珠，把他引到了这个即将被邪魔入侵的凡间世界。

　　凌天晨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苏清然，眸中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不管有多少邪魔潜伏，不管有多少道域外裂隙，他都不会让苍玄大陆的悲剧，在这个凡间世界重演。

　　他守护了苍玄百年，如今，也会护好这片人间烟火，护好身边的人。

　　演唱会继续进行，后半程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苏清然彻底放下了心，跟着音乐尽情地唱着、笑着，楚丫和郑小雪也闹成了一团，四个年轻人，在数万人的欢呼里，享受着这难得的热闹与安稳。

　　凌天晨站在人群里，看着身边三个笑得开怀的女生，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将整个场馆牢牢护住。

　　舞台上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