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胖一冲进院子，就直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生怕被风刮走。

　　“可、可算让我问到了！”他喘匀了气，立刻把纸条递到云天和辰溪面前，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老周当年跟刀疤的一个手下打过照面，那人叫秃子，当年就跟在刀疤身边跑腿，逼债的活儿没少干！老周说，这秃子当年没被抓进去，现在就在县城老菜市场附近开了个废品收购站，一直待到现在！”

　　云天立刻接过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地址和一个模糊的外号备注，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废品收购站？”辰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洛小胖，“消息可靠吗？十年前的人，还在同一个地方？”

　　“可靠！绝对可靠！”洛小胖拍着胸脯保证，嘴里的糖味都还没散，“老周说，秃子当年胆小，刀疤一被抓他就躲起来了，后来看风头过了，才偷偷摸摸开了个收购站洗白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挪过地方，附近不少老人都认识他！”

　　云天心里一振，这是目前最直接、最鲜活的线索，只要找到秃子，说不定就能直接问出张强当年的下落。

　　“太好了，胖哥，你立大功了。”云天由衷说道。

　　“嘿嘿，小意思！”洛小胖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这跑了一上午，腿都快断了，不过一想到能帮刘红姑娘弄明白真相，值了！”

　　辰溪已经站起身，白色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周身淡淡的阳气稳定而内敛，她拿起桌上的资料和通讯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不能等，现在就去。赵队还在派出所核对当年的卷宗，我们先去废品收购站找秃子，有情况立刻联络。”

　　“我也去！”云天立刻握紧口袋里的焚邪符，桃木枝被他顺手靠在门边，如今面对的是人不是灵，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秃子当年是刀疤的人，说不定知道张强是死是活。”

　　“算我一个！”洛小胖立刻举手，“我块头大，万一那秃子想耍赖、动手，我还能拦着点！”

　　辰溪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废话：“走。”

　　三人立刻动身，走出联盟基层据点，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老城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水果的三轮车、骑着自行车下班的工人、牵着小孩的老人，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热闹又真实。

　　可谁也没有心情多欣赏，三人脚步匆匆，朝着老菜市场的方向赶去。

　　洛小胖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介绍：“就在菜市场最里面，拐角那一片全是废品，老远就能闻到纸壳子和铁锈味！”

　　云天跟在后面，脑海里不断梳理着所有线索——张强好赌欠债、刀疤逼债、威胁刘红、张强连夜卷钱消失、刘红不知情绝望自杀、怨气缠上陈家……一环扣一环，看似清晰，却唯独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张强，到底是活着，还是早就死了？

　　如果活着，他为什么十年不现身？

　　如果死了，他的魂魄又在哪里？

　　会不会……他也变成了灵，只是藏在某处，不敢面对刘红？

　　云天心头一沉，这个可能性一旦出现，就让整件事从寻人案，变成了真正的除灵案。

　　没过多久，一股混杂着废纸、塑料、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前方一片杂乱的空地上，堆满了旧家电、废纸箱、破旧自行车，中间搭着一个简易的铁皮棚，棚子下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头顶没几根头发、身材干瘦、脸上带着一道小疤的男人，正翘着腿抽烟，时不时对着送货的人吆喝两句。

　　那人，正是秃子。

　　洛小胖悄悄拉了云天和辰溪一把，躲在墙角后面，压低声音：“看，就是他，秃子！错不了，跟老周描述的一模一样！”

　　云天探头望去，秃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左右，眼神油滑，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的人，周身没有阴气，却带着一股市井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