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淡淡开口：“我先上，你们跟着。不要动手，先问，他不说，再想办法。”

　　说完，她率先走出墙角，白色的连衣裙在一片灰败杂乱的废品堆里，显得格外扎眼。秃子第一眼看到辰溪，愣了一下，烟头都顿在半空，显然没见过这么干净清冷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辰溪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铺垫，声音清冷直接：“十年前，你跟着刀疤，在东边工地逼过一个叫张强的人还债，对不对？”

　　秃子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眼神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翻脸，可一对上辰溪平静无波的眼神，又莫名心里发虚，重新坐了回去，假装不耐烦地摆手：“什么张强刀疤？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再乱说话我赶人了啊！”

　　“别装了。”云天这时也走上前，语气沉稳，目光直视秃子，“我们知道，刀疤当年因为伤人案坐牢，你是他手下，你负责找张强要钱。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们只想知道，张强当年到底跑哪去了？是被你们找到了，还是真的逃走了？”

　　“逃走了？”秃子嗤笑一声，掐灭烟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忌惮，也有不屑，“那小子？欠了刀疤十几万，跑得比兔子还快！刀疤当年气疯了，让我们找了他整整半个月，县城、工地、福寿巷，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洛小胖立刻追问：“那后来呢？你们就再也没见过他？他是死是活？”

　　秃子斜了他一眼，吞吞吐吐了半天，才不耐烦地开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刀疤进去之后，我们这些人就散了。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忌讳的事：“当年有兄弟说，在去邻县的山路上，看到过一辆翻进沟里的摩托车，骑车的人穿的衣服，跟张强消失那天穿的一模一样。等我们赶过去，车烧得只剩架子，人早就没了，连骨头都没找全。”

　　云天心脏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张强当年车祸死了？”

　　“我可没说死了，我只是说看到车了。”秃子连忙撇清，眼神闪烁，“反正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张强。他要是活着，不可能十年不露头；他要是死了……那也是欠的债，活该。”

　　辰溪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穿透力：“你再仔细想想，当年张强有没有说过要去哪？有没有提过家人、老家、妹妹？”

　　提到妹妹，秃子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妹妹……好像有一次喝酒，他哭丧着脸说过，他还有个妹妹要养，欠钱也是因为想给妹妹凑学费，结果赌输了。他说过，实在不行，就去投奔他妹妹。”

　　云天立刻看向辰溪，辰溪微微点头——张燕，张强的妹妹，果然是关键。

　　“谢谢你。”辰溪淡淡开口，转身就要走。

　　秃子却突然叫住他们，声音低了几分：“喂……你们到底是谁啊？问这些干什么？张强那小子……不会变成什么东西回来了吧？”

　　他这些年一直待在老城区，多少听过一些关于福寿巷、关于陈家的怪事，心里本来就发毛，现在被三人一逼问，更是越想越怕。

　　云天回头，语气平静：“我们只是想让十年前的事，有个结果。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别再做亏心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