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新人生一
意识恢复的第一感觉,是柔软。
不是天台坚硬的水泥地,是铺着蓝色无纺布的医用病床,枕头是棉质的,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和上官可灵荧光笔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校医室的白色天花板,悬挂着一盏圆形LED吸顶灯,灯光柔和,不刺眼;左侧是医用药品柜,玻璃门里摆着碘伏、纱布、创可贴、感冒药、退烧药,标签贴得整整齐齐;右侧是一张办公桌,校医张医生坐在桌前,写着就诊记录,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我的病床边,坐着一个人。
上官可灵。
她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杯子里装着温白开水,冒着淡淡的白气。她见我睁开眼,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的担忧褪去,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深陷的笑,声音软软的,像是浸了温水的棉花,轻轻落在我的耳膜上。
“谢明震,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们了,王主任说你冲上去的时候,快得都出现残影了,大家都以为你要跟着一起掉下去。”
她伸出手,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测试体温。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栀子花香的指尖,触碰到我额头的瞬间,我的脸颊再一次烧了起来,从额头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变得滚烫,心跳瞬间加速,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她,眼神呆滞。
上官可灵被我看得愣了一下,笑着把水杯递到我的手边:“喝点水吧,你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嘴唇都干了,是我和红幻把你扶到校医室的,红幻在门口站着,不让别的同学进来打扰你休息。”
我接过水杯,手指微微发抖,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涩的声带,我咽了一口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谢。”
“不用谢,你救了周子轩,是英雄呢。”上官可灵把水杯接过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纸巾,帮我擦去额头的汗水,“校长和教育局的领导都来了,给你记了见义勇为校级嘉奖,还批了你两天病假,让你回家好好休息,周子轩已经被他父母接走了,心理老师会跟进辅导,不会再出事了。”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依旧回荡着天台的画面:黑色的猩猩虚影、银色的碎石、失控的速度与力量、钻进掌心的灵源。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是变成怪物了吗?
就在这时,校医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红幻的脑袋探进来,叼着薄荷糖,吊儿郎当地晃了晃,看到我醒了,他走进来,靠在门框上,把一瓶冰镇矿泉水丢到我的床头,语气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可以啊你,不要命了?那可是五楼,真摔下去,咱俩就得在阎王爷那儿单挑拳皇了。醒了就好,没摔坏脑子吧?”
我摇了摇头,刚想开口问他知不知道猩猩虚影的事,校长、教导主任、周子轩的父母一起走进校医室,围着我一通感谢、表扬、慰问,校长拍着我的肩膀,说要在全校大会上点名表扬,要给我颁发荣誉证书,要把我的事迹写进校史。
我机械地点头、道谢、微笑,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
十分钟后,领导和家长离开,张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没有外伤,只是过度疲劳导致的晕厥,回家休息两天即可。上官可灵扶着我下床,我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她的手臂轻轻搀着我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来,我连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走出校医室,夕阳已经西斜,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校园的梧桐树上,把树叶染成通透的橘红色,树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像是一幅斑驳的油画。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背着书包涌出教学楼,看到我,都投来好奇、敬佩、惊讶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就是他救了人”“好厉害啊”“速度快得吓人”。
上官可灵一直陪我走到校门口,校门口的保安大爷笑着跟我打招呼,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淡粉色的荧光笔,塞到我的手里,笔杆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笔还你,上次借你划重点,忘记拿回去了。”她眨了眨眼,马尾在夕阳里晃动,“好好休息,周一记得把数学作业补完,我把重点都给你划好了,放在你的课桌里,有不会的题,周一来学校问我就好。”
我攥着荧光笔,笔杆的磨砂质感贴着掌心,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看着她转身走进家属院的铁门,马尾消失在拐角,我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水果糖,甜丝丝的,软乎乎的,天台的诡异经历,似乎都被这股甜味冲淡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晕厥,一次超常的应激反应。
直到我回到家,才发现,一切都开始失控。
我的家在学校附近的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两室一厅,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晚上要加班,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打开家门,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进自己的卧室,坐在书桌前,想写作业,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受控制。
书桌的笔筒里,插着一支木质的HB铅笔,是我用来画几何图的。
我随手拿起铅笔,想在草稿纸上画一条辅助线,只是轻轻一捏。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不是笔芯断了,是整个木质笔杆,被我捏成了细碎的木屑,木屑从指缝里漏下来,落在书桌的练习册上,形成一小堆棕色的粉末。
我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瞳孔收缩。
我没有用力,真的没有用力,只是正常的握持力度,一支木质铅笔,就这么碎了。
我不信邪,走到玄关,伸手去关防盗门。
防盗门是铁质的,厚度超过三毫米,正常关门只需要轻轻带一下,卡扣就会自动锁死。我只是随手一推,手掌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不受控的力量涌出。
“哐当——!”
一声巨响,防盗门狠狠撞在门框上,整个楼道的声控灯都被震亮。
我低头看向门板。
平整的铁质门板上,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凹陷下去,深度超过一厘米,铁皮被硬生生按出了五指的轮廓,边缘的油漆开裂,卷起细小的铁皮碎屑。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窜上来,缠住我的四肢,让我浑身发麻,汗毛倒竖。
我不是超常发挥,我是真的变成了怪物。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淋在我的身上,打湿我的头发、衣服、皮肤,我看着浴室的镜子,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正常。
就在热水淋到胸口的瞬间,丹田内的银色灵源,再一次躁动起来。
镜子里的我,身后缓缓浮现出半透明的黑色大猩猩虚影,和天台看到的一模一样,三米高,漆黑猿毛,肌肉虬结,双拳捶胸,赤金色的双眼,死死盯着镜子里的我。
虚影只持续了三秒,就缓缓消散。
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卫生间的瓷砖地面上,冷水混着热水流遍全身,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变成了一只大猩猩怪物。
我会被抓起来研究吗?我会伤害我的父母、我的同学、上官可灵吗?
我不敢告诉父母,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告诉红幻,只能蜷缩在卫生间的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直到晚上十一点,父母加班回家,我装作没事人一样洗漱睡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深夜,手机屏幕亮着,我翻遍了百度、知乎、贴吧、灵异论坛、玄幻小说,搜索“黑色大猩猩虚影”“人体失控力量”“灵源碎石”,没有任何一条信息,能对应上我身上发生的事。
就在我绝望到极点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标点符号都没有,字迹简洁,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凌晨一点学校后山老槐树下我等你可灵
可灵。
上官可灵。
她知道我的秘密?
她知道黑色大猩猩的事?
她知道那块银色碎石是什么?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在床上翻来覆去,犹豫了整整三十分钟。
最终,恐惧与好奇压过了一切。
我悄悄爬起床,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运动鞋,翻出卧室的窗户,顺着楼下的防盗网,一点点爬下去,落地之后,借着月光,朝着学校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学校后山,是一片废弃的林地,没有开发,没有路灯,只有上百年的老树、杂草、灌木丛,最中央的位置,长着一株千年老槐树,枝桠扭曲,如同鬼爪,平日里学生传言闹鬼,就算是白天,也没有人敢靠近。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虫鸣、蛙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阴森而诡异。
我攥着拳头,一步步走到老槐树下。
树影里,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上官可灵。
她没有穿校服,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装,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捧着一本封皮破旧、泛黄、用牛皮纸装订的古书,书脊上写着四个篆字:《上古猿族志》。
平日里温柔乖巧、只会演算数学题的学习委员,此刻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只有沉稳、锐利、洞悉一切的冷静,像是一位活了千百年的除妖者,站在我的面前。
她看到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来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慌。”
“看到了黑色的猩猩虚影,拥有了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捏碎铅笔,凹瘪防盗门,对不对?”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声音颤抖:“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上官可灵缓缓翻开《上古猿族志》,书页上,画着一幅清晰的彩绘:三只形态各异的大猩猩,黑色、红色、金色,周身环绕着灵能光晕,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上古猿族遗脉,三色守界者,掌空间、战气、绝对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与我对视,一字一句,揭开了我命运的真相:
“我不是普通的初二学生。”
“我是镇魔司江南分部,安插在滨城第三中学的少年除妖者,负责监测这片区域的灵能波动,寻找上古猿族的遗脉继承者。”
“你在天台接触的,不是普通碎石,是上古猿族灵源碎晶,是猿族祖灵遗留的本源力量。”
“你,谢明震,是万年一遇的猿族纯血遗脉,天生的除妖者,拥有黑、红、金三色大猩猩变身之力。”
“你刚才看到的黑色形态,是你的基础守护形态,主打肉身防御、绝对力量、短距传送。”
她一步步走近,伸出右手,指尖轻点我的眉心。
一股温和、纯净、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灵气,从她的指尖注入我的丹田,银色的灵源碎晶在丹田内旋转起来,我身后的黑色大猩猩虚影,再一次浮现。
这一次,虚影不再狰狞,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坚定、充满守护之意,像是一位忠诚的守护者,站在我的身后。
我看着虚影,又看着上官可灵,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数陌生的词汇砸在我的头上:镇魔司、除妖者、猿族遗脉、灵源碎晶、三色变身、守护形态。
“我……我会变成怪物吗?”我声音颤抖,问出了最害怕的问题,“我会伤害别人吗?”
上官可灵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下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不会。”
“只要你掌控灵源,三色变身之力,就是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的武器。”
“最近半年,滨城的妖患越来越频繁,树妖、鼠妖、蜘蛛精、流浪精怪,频频在城郊、废弃工厂、老旧小区作乱,普通除妖者已经应对吃力,你的觉醒,是天意,也是使命。”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掌控黑色形态的力量,教你引灵气、炼灵源、控变身。”
“还有红幻,他也会加入我们。”
“他是阿修罗族少年后裔,天生战体,掌控赤色战气,是你天生的最佳战友。”
话音落下,老槐树的树影晃动,红幻叼着薄荷糖,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得,合着就我一个人早暴露了身份,你俩现在才入局。谢明震,以后咱俩就是除妖搭子,斩妖除魔,保护可灵,顺便称霸除妖联盟排位赛,两不误!”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暗恋了一整年的少女,温柔又强大,手握除妖的真相。
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痞气又忠诚,拥有阿修罗族的战体。
原本平淡无奇、只有课本和试卷的初二生活,在这个深夜,在千年老槐树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通往一个充满灵气、妖物、除妖者、宿命与羁绊的玄幻世界。
恐惧过后,一股滚烫的热血,从丹田涌上胸腔。
黑色大猩猩的虚影,在身后轻轻咆哮。
我的除妖者之路,从这个夜晚,正式开启!!!!
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压得又扁又长,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说话。我站在树根前,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黑色猿影刚刚散去,可那股蛮荒厚重的力量感,还残留在每一寸骨缝里。
上官可灵把那本泛黄的《上古猿族志》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书页自动翻开,停留在一幅手绘图谱上:黑、红、金三色巨猿呈三角而立,脚下踩着山川河流,头顶悬着日月星辰,旁边用小楷密密麻麻写着灵源运转路线、变身触发节点、力量代价与禁忌。
她抬眼看向我,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温和却坚定的模样,像在讲解一道数学压轴题,条理清晰,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我们用三个夜晚,把你黑色形态的基础掌控打牢。第一晚,引气入体,稳定灵源碎晶;第二晚,局部变身训练,控制手臂、肩背、腿部的猿化;第三晚,完整变身一次,体验空间传送的初感。红幻负责陪练,用阿修罗战气压制你的暴走,我负责灵脉疏导和符篆防护。”
红幻把嘴里的薄荷糖咽下去,“啪”地弹了一下手指,指尖窜起一缕细小的赤色火苗,像一粒跳动的朱砂:“放心,有我在,你就算爆种,也炸不掉这棵老槐树。可灵画了束缚符,真失控了,直接把你捆成粽子。”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发紧:“我……该怎么做?”
“盘膝坐。”上官可灵指了指青石板中央,“腰杆挺直,舌抵上腭,闭眼,把注意力沉到小腹——那是你的灵海,也就是普通人说的丹田。你那天吸收的猿族灵源碎晶,就悬在灵海正中央。”
我依言坐下。
石板微凉,透过运动裤渗进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我闭上眼睛,世界瞬间退去虫鸣、风声、人影,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我按照她的指引,把意识一点点往下沉,穿过胸腔,穿过肠胃,最终落在小腹深处一片温热的海域。
那里真的有一片海。
淡银色的微光在缓缓翻涌,中央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晶体,像一颗被揉碎的星子,安静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出一丝丝清凉又霸道的气流,顺着脊椎往上爬。
“感觉到了?”可灵的声音像一根轻柔的线,把我的意识拉住,“不要抗拒,跟着我念灵诀,很慢,你一句一句跟。”
她开始念一段音节古怪却朗朗上口的口诀,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更像是某种上古遗留的吟唱,每一个音节落下,我灵海里的银色碎晶就亮一分。我跟着念,声音发颤,念到第三遍,一股暖流从丹田炸开,顺着任督二脉快速游走,冲过肩井、曲池、内关、气冲、足三里、涌泉——每一处穴位被冲开,都有轻微的酸胀麻痒,像无数细针在轻轻扎。
“啊——”我忍不住低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住,这是在打通你的灵脉。”可灵的声音依旧稳定,“你是纯血猿族,灵脉天生宽阔,只是常年封闭,现在第一次打开,会有点疼。红幻,输一缕战气帮他稳脉。”
“收到。”
红幻蹲到我身后,手掌按在我的后心,一股灼热、霸道、充满攻击性的赤色气流涌入,像一道火墙,把乱窜的银色灵能强行归拢,顺着固定路线流转。我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鼓胀,手臂上的血管暴起,呈现出淡淡的银黑色。
我能清晰“看见”:
灵能从丹田出发,上冲头顶百会,下灌脚底涌泉,前过胸腹,后绕脊椎,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每完成一周,灵海就扩大一分,银色碎晶就亮一分,我对身体的掌控力,就强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可灵轻声说:“停。”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又冷又黏。月光下,我抬起右手,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是猿族血脉开始苏醒的证明。
“第一次引气,很稳。”可灵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梨涡很浅,“比我预计的快了近半个时辰,纯血天赋果然不一样。”
红幻收回手,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指,啧啧两声:“这小子的灵海也太宽了,我半炷香的战气扔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跟填大海似的。以后真打起来,你怕是能站着让别人砍半天。”
我握紧右手,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沉厚的力量蛰伏在肌肉深处,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狂暴、随时要破体而出,而是温顺、听话、随叫随到。
我真的可以掌控它。
不是怪物,是力量。
“第一晚完成。”可灵合上《上古猿族志》,“回去睡觉,不许熬夜,不许胡思乱想,灵脉刚开,需要休息。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局部变身训练。”
我点点头,站起身,双腿还有点发软,但心里那股从天台延续而来的恐惧,已经散了大半。
我们三人顺着后山小路往外走,月光把三道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在中间,左边是温柔冷静的除妖者少女,右边是痞气凶悍的阿修罗少年,这条原本阴森恐怖的夜路,此刻却让我觉得异常安心。
走到小区围墙外,可灵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细密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是静心符,贴在床头,夜里灵源躁动的时候,能帮你稳住心神,不会梦魇。”
我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僵。
她的手很软,很凉,像初秋的露水。
我的脸颊“唰”地又烧起来,慌忙低下头,把符纸攥在手心,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你,可灵。”
她轻轻“嗯”了一声,耳尖也微微泛红,转身挥挥手:“回去吧,明天见。”
红幻搂着我的肩膀,一脸坏笑地挤眉弄眼:“哟——脸红成苹果,可灵也害羞了啊。谢明震,你这暗恋,快藏不住了。”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头:“闭嘴,少胡说。”
嘴上这么骂,心里却甜得发慌,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我轻手轻脚翻进窗户,把静心符贴在床头,刚一躺下,符纸就散出温和的金光,把我整个人裹住,躁动的灵源瞬间平复。那一晚,我睡得异常安稳,没有噩梦,没有猿影,只梦见一片银色的灵海,中央悬着那颗小小的碎晶,安静旋转。
第二天一早,我被生物钟准时叫醒,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床头的静心符上,符纸的金光淡去,自动化为飞灰。
我走到镜子前,掀起衣服。
腹部没有伤痕,却多了一圈极淡的银色纹路,像一条细小的腰带,那是灵海稳定的标志。我试着握紧拳头,意念一动,小腹的灵源微微涌动,右小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细密的黑色短毛,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力量感瞬间灌满整条手臂。
再一动念,黑毛褪去,手臂恢复原样。
成了。
我真的能控制了。
我咧嘴笑起来,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白天照常上学,一切和往常一样。
早读、上课、课间操、午休、放学。
李老师在讲台上讲二次函数,我坐在座位上,表面在记笔记,暗地里在小腹悄悄运转灵能周天,一遍又一遍,越来越熟练。上官可灵偶尔回头看我一眼,递来一个“稳住”的眼神,我立刻回以点头,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红幻上课依旧睡觉,偶尔递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黑猩猩,旁边写着:“晚上练变身,别掉链子。”
我把纸条揉成球,砸在他头上,心里却充满期待。
夜幕再次降临,凌晨一点,我准时出现在后山老槐树下。
可灵已经布好符阵,五枚黄色的镇灵符按五行方位插在地上,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光圈,光圈内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红幻靠在树上嚼薄荷糖,周身隐隐有赤色战气缭绕,做好了随时压制的准备。
“今晚练局部变身。”可灵站在符阵中央,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先从右手开始,只让右手猿化,保持一分钟,收回;再左手,再肩背,再双腿,最后尝试半身变身。目标:只变身指定部位,不波及其他地方,不暴走,不泄灵。”
我走进符阵,镇灵符的金光包裹着我,灵海自动平稳下来。
“意念集中在右手,想象灵源涌向小臂,想象黑毛生长,想象肌肉膨胀。”
我闭上眼,照做。
灵源像听话的水流,顺着经脉涌向右手,皮肤下传来酥痒的触感,黑色短毛从毛孔里钻出来,覆盖手背、手腕、小臂,肌肉层层隆起,原本宽松的运动袖管被撑得紧绷,指节变粗、变长,指甲微微变尖,呈现出淡黑色。
力量在手臂里咆哮,却被我牢牢锁住,没有外泄。
“一分钟,稳住。”可灵的声音传来,“很好,没有灵能泄露,变身纯度很高。收回。”
我意念一收,黑毛快速褪去,手臂恢复原状,只有一点酸胀感。
“再来。左手。”
一遍又一遍,右手、左手、左肩、右肩、左腿、右腿、后腰、胸口。
每一次局部变身,我对灵源的操控就精准一分,从最初需要全力集中,到后来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完成局部猿化。
两个时辰后,可灵点头:“可以尝试半身变身,上半身完全猿化,下半身保持人形。”
我深吸一口气,灵源疯狂涌向躯干与双臂。
“嗡——”
上半身瞬间被浓密的黑色猿毛覆盖,身形膨胀一圈,肩宽暴涨,胸肌、背肌、腹肌层层堆叠,像铸铁一般坚硬,双臂粗壮得堪比成年人的大腿,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头颅保持人形,只是双眼泛起淡淡的金红,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微弱的蛮荒气息。
下半身依旧是普通的运动裤,稳稳站立,没有丝毫失控。
“完美。”可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纯血就是纯血,第一次半身变身,稳定性超过很多修炼三年的少年除妖者。”
红幻吹了声口哨:“这膀子,比我阿修罗战体还粗,一拳下去,低阶妖物直接打成肉泥。”
我低头看着自己漆黑如墨的上半身,感受着蛰伏在肌肉里的绝对力量,一股热血从胸口冲上头顶。
这就是我的力量。
这就是猿族遗脉。
这就是我用来守护、用来除妖、用来保护可灵的武器。
“收回变身。”可灵说。
我意念一动,黑毛快速褪去,身形恢复原状,只有微微的疲惫感。
“第二晚完成。”可灵收起符阵,“你的进步速度,超出我的预期。明天最后一晚,完整黑色变身,第一次体验短距空间传送。”
听到“空间传送”四个字,我心脏猛地一跳。
那天在天台,我就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瞬间跨越十五米,冲到周子轩身边。
那是一种超越速度的力量,是空间本身的跳跃。
我真的能学会吗?
第三晚,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可灵布下的不再是镇灵符,而是稳空符,专门用来稳定空间波动,防止传送失控撞在树上或土里。红幻的战气提升到极致,周身赤色火焰缭绕,像一尊小战神,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今晚,完整黑色形态变身。”可灵的表情格外严肃,“变身之后,你会进入猿族本能状态,力量、防御、反应全面暴涨,但理智会被本能压制,所以必须在变身前,把‘守护’、‘可控’、‘不伤人’三个意念刻进灵海。”
我盘膝坐好,反复在心里默念:守护、可控、不伤人。
一遍又一遍,直到这三个意念像烙印一样刻在灵海深处,与银色碎晶融为一体。
“可以了,起身,变身。”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将灵海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面释放。
“嗡——!!”
银色灵源冲天而起,黑色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全身,身形疯狂暴涨,从一米七二,膨胀到两米八、两米九,最终稳定在三米整。肩宽超过两米,双臂垂到膝盖,全身肌肉如钢铁浇筑,漆黑的猿毛泛着金属光泽,头顶微微隆起两道骨脊,双眼彻底化为赤金色,闪烁着蛮荒威严。
完整黑色大猩猩形态,彻底觉醒。
我能感觉到:
皮肤坚硬如精铁,普通刀具难以划破;
力量提升二十倍以上,一拳可以打断碗口粗的树干;
五感暴涨,百米外的虫爬、三十米外的鼠动、十丈外的风声,都清晰入耳;
最奇妙的是,脚底始终萦绕着一层微弱的空间波动,像踩在一层柔软的薄膜上,只要意念一动,就能刺破薄膜,跳到另一个位置。
“稳住心神,不要被本能吞噬。”可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尝试第一次传送,目标——我左边那棵小松树,距离七米。”
我看向那棵松树,意念锁定位置,脚底空间波动炸开。
“唰。”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位移的感觉。
上一秒还在符阵中央,下一秒已经站在松树旁,粗壮的黑色手臂几乎碰到树干。
地面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空间涟漪,快速消散。
成功了。
我真的完成了空间传送。
“再来,目标——红幻身后三步,距离十二米。”
“唰。”
再次出现,已经站在红幻身后,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我粗重的呼吸喷在他后脑勺,他才猛地跳起来,转头惊道:“我靠,悄无声息,这要是偷袭,谁防得住?”
“继续,缩短距离,三米、两米、一米,反复传送,熟悉空间波动。”
我在林间不断闪烁,“唰、唰、唰”,身影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残像,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块石头到另一块石头,从五米到十米,再到十五米,传送越来越熟练,空间波动越来越稳定,消耗的灵源也越来越少。
半个时辰后,可灵喊停:“可以了,收回变身。”
我意念收回,黑色巨猿形态快速褪去,身形恢复正常,浑身大汗淋漓,双腿发软,灵海接近枯竭,却异常充实。
红幻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牛逼,谢明震,你这黑色形态,已经能硬抗低阶妖物了。再过几天,城郊那只树妖,咱俩就能联手给它扬了。”
可灵走到我面前,递来一瓶淡蓝色的药液,散发着清香:“灵能补充液,喝掉,快速恢复灵海。你的第一次完整变身,完美,没有暴走,没有伤人,传送稳定,远超标准。”
我接过药液,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枯竭的灵海快速充盈,疲惫感飞速退去。
月光洒在我们三人身上,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
三天前,我还是一个对自身力量充满恐惧的普通少年;
三天后,我已经能稳定掌控黑色大猩猩形态,掌握短距空间传送,正式踏入除妖者的世界。
“三天基础训练,结束。”上官可灵合上《上古猿族志》,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实战了。”
她伸手指向城郊的方向,那里夜色深沉,妖气隐隐涌动。
“滨城第三中学往西,城郊废弃林场,有一只百年树妖,最近频繁袭击路人,已经造成三人重伤,当地除妖小队两次围剿都被击退。镇魔司给我下达指令,由我们三人,负责清剿。”
我握紧拳头,黑色灵源在体内微微躁动,却异常温顺。
恐惧早已消失,只剩下滚烫的热血与守护的决心。
红幻赤色战气燃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终于可以开杀了,老子的战气,早就痒了。”
我看向可灵,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我一字一句,声音坚定:
“什么时候出发?”
她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
“明晚。”
清晨的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只飘着翻书的沙沙声与零星的低语,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臂内侧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纹——那是昨夜完整变身之后,猿族血脉留下的永久印记,只要意念微动,就能感受到灵海深处银色碎晶的温热搏动。
上官可灵抱着一摞语文练习册从讲台走过,裙角扫过我的课桌边缘,悄悄压下一张折成星星形状的纸条,粉笔灰落在她的发梢,被清晨的阳光照得泛着浅金。我装作低头翻课本,飞快把纸条攥进手心,指尖触到纸面微凉的朱砂痕迹,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半拍。
展开纸条,是她清隽工整的小字,末尾画了一枚小小的符篆图案:
晚七点校门口集合,穿我给你的除妖制服,藏在校服外套里。带好补充液与束缚网,树妖擅根须突袭与毒汁喷射,切记不要脱离符阵范围。红幻负责正面牵制,我控场布困阵,你黑色形态找机会断主根。
我把纸条揉碎吞进嘴里,纸浆混着唾液滑下喉咙,抬头时刚好对上她回头的目光,她眼尾轻轻弯起,梨涡浅浅一现,又迅速转回头整理作业,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淡粉。后座的红幻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凳子,嘴里叼着没拆封的薄荷糖,用口型比出“别谈恋爱误事”,我反手把桌肚里的空笔盒朝他砸过去,却被他一把接住,塞进自己书包。
白天的校园依旧是平凡的模样,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二次函数的解题步骤,英语老师播放着听力录音,体育课上我们绕着操场慢跑,篮球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一切都和无数个普通的初中白昼别无二致。只有我知道,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上古猿族的灵能,丹田悬着能撑起三米黑猿虚影的碎晶,夜幕降临时,就要踏入普通人永远不会触及的妖异战场。
放学铃响的瞬间,红幻勾着我的脖子往校门口走,嬉皮笑脸的外表下,周身已经泛起极淡的赤色战气波动:“我把阿修罗战刀藏在林场入口的灌木丛里了,低阶妖物一刀一个,那树妖就算根须再多,也扛不住我的战气斩。对了,可灵给你的制服合身不?别到时候变身撑破布料,裸着上身打妖,传出去咱们仨的脸都丢光。”
我拍开他的手,摸了摸藏在校服内袋的黑色除妖制服——面料是淬灵布织成,轻薄却能抵挡低阶妖力侵蚀,胸口绣着缩小版的镇魔司守界图腾,裤脚有收紧绳,袖口缝着灵能缓冲垫,是上官可灵昨夜从镇魔司少年组物资库领来的标准配置。尺寸刚好贴合我的身形,显然是她照着我的日常尺码细心挑选的,想到这里,脸颊又不自觉发烫。
“别废话,晚上听指挥,别擅自冲上去硬拼。”我压低声音叮嘱,红幻的阿修罗战体爆发力极强,却容易被战意冲昏头脑,百年树妖盘踞林场多年,根系盘结地下数十米,绝非单凭蛮力就能击溃。
红幻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听符道大小姐的,也听咱们黑猿战神的,绝不搞个人英雄主义。”
六点五十分,暮色漫过城市天际线,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柏油路染成暖黄色。我换上除妖制服,套上宽松的校服外套,背着装着灵能补充液、束缚网、静心符的双肩包,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上官可灵已经等候在梧桐树下,一身淡蓝色除妖制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的符篆袋鼓鼓囊囊,左手握着一柄一尺长的符笔,笔杆是桃木所制,笔尖凝着未干的朱砂,右手拎着三枚灵能手电,光源能驱散低阶妖气、照亮隐于地下的根须脉络。
“制服很合身。”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声音轻得像风,指尖不经意碰了碰我胸口的守界图腾,“灵能波动稳定,没有外泄,昨夜的修炼效果很好。”
红幻叼着薄荷糖从巷口跑出来,背上斜挎着一柄裹着黑布的战刀,刀身隐隐透出赤色光纹:“走吧,打车过去,林场距离城区六公里,晚八点是妖力最盛的时候,刚好卡着时间围剿。”
出租车驶离主城区,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民房,再往后便是连绵的荒林,路面坑洼不平,车窗缝隙里灌进带着腐叶与湿气的冷风,妖气越来越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贴在皮肤上,让灵海的碎晶微微发烫预警。我下意识运转灵能周天,黑色纹路在小臂下一闪而逝,周身泛起极淡的黑芒,抵御着妖气的侵蚀。
“妖气浓度达到E级危险标准,树妖的本体应该就在林场中央的老樟树下。”上官可灵拿出一枚灵能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正前方,“等下下车后,我先布下三才困阵,把林场三分之一的区域封锁,防止树妖遁地逃跑;红幻从东侧切入,用战气斩断表层根须,吸引本体注意力;明震你潜伏在南侧,等主根露出地面,立刻开启黑色形态,用空间传送绕后,全力砸断主根节点。”
“收到。”我和红幻异口同声应答,战术在脑海里快速成型,这是我们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作战,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失误。
出租车停在林场入口的土路尽头,司机师傅看着黑漆漆的山林,面露忌惮:“小伙子小姑娘,这地方最近不太平,听说好几个人在这儿受伤了,你们可得小心点。”
“谢谢师傅,我们是林业巡查员,很快就出来。”上官可灵礼貌应答,待车开走后,立刻摘下符篆袋,抽出三枚黄色符纸,指尖朱砂快速勾勒,“三才镇灵符,启!”
三道金光从符纸中爆发,呈三角之势钉在林场入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把弥漫的妖气拦在内部,防止扩散到附近村落。光罩上的灵纹流转,与她掌心的符力相连,只要她不撤阵,低阶妖物根本无法突破。
红幻扯下战刀外的黑布,赤色战气轰然爆发,缠绕在刀身,刀刃映着月光泛出赤红流光:“我先上了,你们跟上!”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入林场,战刀横扫,斩断迎面抽来的褐色根须,根须断面流出墨绿色的毒汁,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发出“滋滋”的异响。我紧随其后,灵能手电打开,冷白色的光柱穿透黑暗,照亮满地盘结的根须、断折的树干、沾着血迹的破碎衣物,都是此前除妖小队留下的痕迹,空气中的腐臭与妖气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小心,地下有根须在移动!”上官可灵快步跟上,符笔连挥,数枚破邪符飞射而出,贴在地面凸起的根须上,金光炸开,根须瞬间碳化断裂,“树妖的感知覆盖整个林场,我们已经被锁定,做好战斗准备!”
她的话音刚落,地面猛地剧烈震颤,无数碗口粗的褐色根须冲破土层,如同狂蟒般朝着我们三人席卷而来,根须顶端裂开细小的口器,露出细密的尖牙,墨绿色毒汁顺着牙尖滴落。红幻怒吼一声,战气凝聚成斩刃,横向劈出,赤色光刃斩断七八根根须,却有更多根须从地下钻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明震,开启黑色形态!”上官可灵高声呼喊,指尖捏出困阵印诀,“我来撑住符阵,你找主根!”
我不再犹豫,丹田灵源轰然爆发,银色碎晶高速旋转,黑色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身形疯狂膨胀至三米,肌肉如铸铁般隆起,赤金色的双眼穿透黑暗,精准锁定林场中央那株百丈高的老樟树——树干上凸起一张扭曲的人脸,眼窝是空洞的树洞,嘴巴张开,不断吐出黑色妖气,无数根须从树干底部延伸而出,正是树妖本体。
空间波动在脚底炸开,我心念一动,唰地一声,瞬间跨越二十米距离,出现在树妖本体侧方,粗壮的黑色猿臂高高扬起,绝对力量灌注拳锋,朝着地面下凸起的主根狠狠砸下。
“砰——!!”
巨响震彻山林,主根被砸出深深的凹陷,树皮开裂,树妖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如同枯木摩擦,刺耳至极。海量根须放弃围攻红幻,疯狂朝着我抽来,毒汁如雨般倾泻而下。我脚掌蹬地,空间传送再次触发,连续闪烁躲避根须突袭,黑色猿毛抵御着零星溅落的毒汁,只留下浅浅的灼痕,并未穿透肉身防御。
“红幻,斩侧根,分散它的注意力!可灵,布净毒符阵,中和毒汁!”我开启猿族本能嘶吼,声音带着蛮荒的威压,震得周围根须微微颤抖。
红幻战气暴涨,纵身跃上树干,战刀狠狠扎进树妖的人面瘤,赤色战气顺着刀身涌入树妖体内,灼烧着妖力脉络。树妖痛苦扭动,人面瘤流出黑色血液,根须抽击的力度骤然减弱。上官可灵脚尖点地,在地面快速勾勒符阵,八枚净毒符按八卦方位排布,金色光阵铺开,毒汁落在阵中瞬间化为白雾,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消散大半。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红幻正面牵制,可灵控场解毒,我则利用空间传送不断游走,一拳又一拳砸在主根上,每一击都让树妖的妖气减弱一分。但树妖的主根深埋地下,表层的打击只能造成轻伤,无法触及核心妖丹,若是长时间耗下去,我们的灵能与战气都会枯竭,陷入被动。
“明震,它的妖丹在主根第三节节点,地下三米位置!”上官可灵的灵能罗盘发出急促的嗡鸣,指针直指地面,“用全力砸穿土层,击碎妖丹,才能彻底斩杀它!”
我点头示意,灵海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黑色猿身的力量攀升至顶峰,周身泛起淡淡的黑金色灵光。我后退十米,助跑、蹬地、空间传送瞬间锁定主根下方三米的位置,双拳并拢,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地面轰然砸下。
“万钧裂地拳!”
这是黑色形态的基础奥义,糅合绝对力量与空间震荡之力,一拳落下,地面轰然塌陷,土层被震开巨大的深坑,碗口粗的主根暴露无遗,根须中央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青色妖丹,散发着浓郁的妖气,正是树妖的力量核心。
树妖察觉到致命危机,所有根须疯狂回防,人面瘤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浓稠的黑色毒雾,朝着我吞噬而来。红幻见状,不顾一切纵身跃到我身前,战气凝聚成厚重屏障,硬接毒雾攻击,赤色战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手臂被毒雾灼伤,泛起黑色水泡。
“红幻!”我目眦欲裂,空间传送再次触发,瞬间出现在妖丹前方,双拳狠狠砸在青色妖丹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妖丹瞬间崩解为无数碎片,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散开来,被三才困阵尽数吸收。树妖的人面瘤快速干瘪、枯萎,百丈高的树干轰然倒塌,盘结的根须失去力量支撑,化作枯木散落一地,空气中的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山林重新恢复寂静。
我散去黑色形态,身形恢复原样,浑身被汗水浸透,灵海近乎枯竭,双腿一软瘫坐在塌陷的土坑中,大口喘着粗气。红幻捂着灼伤的手臂,踉跄着走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可以啊你,最后那一拳,直接给树妖干碎了,老子没白替你挡毒雾。”
上官可灵快步跑过来,先查看红幻的手臂,从符篆袋里拿出淡绿色的疗伤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黑色水泡快速消退,灼痛感锐减。随后她走到我身边,递过灵能补充液,指尖轻轻擦去我脸颊的尘土与血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灵源消耗过度,快喝掉补充,下次不要这么拼命,我们可以慢慢耗,不用冒险直击妖丹。”
我接过补充液一饮而尽,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枯竭的灵海快速充盈,疲惫感飞速褪去。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脸颊的瞬间,心跳再次失控,我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没事,我是黑色形态,肉身扛得住,只要能斩杀妖物,保护你们,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红幻吹了声口哨,故意调侃:“哟,保护可灵都挂嘴边了,刚才是谁在学校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闭嘴。”我和上官可灵异口同声地呵斥他,相视一眼,又同时笑出声,月光透过残破的枝叶洒下,落在三人身上,把少年人的热血与羁绊,刻进这片刚经历战火的山林。
上官可灵拿出镇魔司专用的妖丹碎片收纳盒,将碎裂的青色妖丹收好,这是除妖任务的凭证,可兑换灵能资源与修炼积分。她收起三才困阵,灵能罗盘的指针恢复平稳,林场的危险等级降至安全线以下。
“任务完成,百年树妖清剿成功,无人员伤亡,除妖凭证收集完毕。”她对着手腕上的灵能通讯器汇报,语气恢复成专业的除妖者姿态,“请求总部派遣清理小队,处理现场残骸,排查是否有残留妖患。”
通讯器传来镇魔司值班员的应答,确认清理小队十分钟后抵达。我们三人坐在断木上,稍作休整,山林的夜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刚才的惊心动魄仿佛一场梦境,唯有手臂上的伤痕、地面的枯木根须、口袋里的妖丹碎片,证明这场实战真实发生过。
这是我成为除妖者后的第一场实战,黑色形态正式用于斩妖,空间传送与绝对力量的配合愈发熟练,三人的战队战术初步成型。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灵能波动,银色碎晶在丹田安静旋转,猿族血脉的力量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怪物之力,而是守护苍生、守护身边之人的利刃。
“接下来,就是除妖联盟少年组排位赛了。”上官可灵拿出一枚参赛徽章,徽章上刻着18进9的分组编号,“我们的对手是散修联盟的狼牙队,两个近战力士,一个符篆师,今晚的实战,刚好让我们磨合了战术,排位赛胜算又大了一分。”
红幻握紧战刀,赤色战气微微跳动:“排位赛冠军的淬体灵液我势在必得,正好用来修复灼伤的经脉,顺便让整个除妖圈都知道,咱们三中三人组,是少年组最强的战队。”
我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黑色灵源在体内温顺流转,目光坚定地望向城市的方向,那里有灯火通明的校园,有平凡生活的烟火,有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排位赛,我们必胜。”
镇魔司清理小队的灵能车灯在林场尽头亮起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鱼肚白,晨雾裹着草木的湿气漫过断树残根,将昨夜激战的痕迹轻轻笼罩。我们三人将妖丹碎片收纳盒交给带队的除妖执事,签完任务确认书,便搭乘清理队的通勤车返回城区,车窗外的街灯次第熄灭,早市的摊贩已经支起了棚子,蒸笼里的白雾飘向街头,混着豆浆与油条的香气,把除妖者的隐秘战场,重新拉回平凡都市的烟火气里。
回到家时不过凌晨五点,我轻手轻脚翻进卧室,褪下沾满尘土与毒汁痕迹的除妖制服,换上干净的棉质睡衣,灵海在补充液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七成,小臂上的黑纹安静蛰伏,只有运转灵能时才会泛起微光。床头的静心符早已化为飞灰,我盘膝坐在床榻上,按照可灵传授的猿族灵诀运转周天,银色碎晶在丹田缓缓旋转,将清晨的天地灵气纳入体内,黑色形态的力量脉络愈发清晰,空间传送的波动感如同烙印般刻在脚底,只需一念即可触发。
这场百年树妖的实战,让我彻底摆脱了对变身力量的恐惧,从被动觉醒到主动掌控,从本能爆发到战术运用,黑色大猩猩形态的每一寸力量、每一次灵能流转、每一段空间跳跃,都被我牢牢刻进肌肉记忆。我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战力境界已经从除妖学徒,正式踏入斩妖士初期,距离初中组排位赛的标准战力线,又近了一大截。
周一的校园依旧喧闹,早读课的朗读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红幻胳膊上的灼伤已经被可灵的疗伤膏修复,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浅痕,他趴在课桌上,把镇魔司下发的任务奖励——三瓶低阶灵能液推到我面前,嘴角叼着薄荷糖,含糊不清地嘟囔:“平分,老子又不独吞,这玩意儿用来打磨战气刚好,排位赛要是遇上硬茬,还能靠这个续一波。”
我把其中一瓶推回他桌角,另一瓶隔着过道悄悄递到上官可灵的桌旁,她正低头整理符篆草稿,指尖触到玻璃瓶的瞬间,耳尖微微泛红,飞快将灵能液收进书包,回头递来一张小字条:傍晚放学去灵能竞技场踩点,我带战术沙盘,把狼牙队的走位、技能、符路全部推演一遍。
我攥着纸条,笔尖在练习册的空白处无意识勾勒出猿族图腾的轮廓,心底的紧张与期待交织缠绕。除妖联盟少年组排位赛,是江南城区初中段规格最高的除妖赛事,参赛队伍囊括宗门子弟、镇魔司预备役、散修联盟、半妖联队,冠军奖励的淬体灵液能直接拓宽灵脉,破障符篆可无视低阶结界限制,而镇魔司预备役编制,更是所有少年除妖者梦寐以求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可灵的父母会亲临赛场观赛。
一想到那位身着镇魔司长袍、眉眼威严的镇魔司执事,还有温婉知性、目光温和的阿姨,我就下意识挺直腰板,指尖攥得发白。这场比赛,我不能输,不能失误,不能让可灵失望,更不能让并肩作战的兄弟蒙羞。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我们三人便背着装有除妖装备、战术手册、符篆补给的背包,绕开放学的人流,朝着城区东郊的灵能竞技场赶去。竞技场通体由淬灵石搭建,墙体泛着温润的青灰色光泽,能吸收九成以上的战斗余波,防止灵能外泄伤及凡人,外围的观礼台能容纳五千人,顶部悬挂着除妖联盟与镇魔司的双旗,风一吹,旌旗猎猎作响,灵能波动交织成肉眼可见的光膜,笼罩着整座场馆。
场馆侧门的执事核验了我们的参赛徽章,放我们进入内场。淬灵石地面冰凉坚硬,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残留的灵能余韵,中央的对战区被透明的灵能结界包裹,结界上镌刻着镇魔、束缚、破邪三重符文,即便是伏魔师境的攻击,也无法突破屏障。上官可灵铺开战术沙盘,沙盘上自动投影出赛场三维模型,狼牙队三名成员的资料悬浮在半空:狼牙队·散修联盟
前排力士·赵虎:土系灵气,重铠战体,擅长崩山拳、地刺束缚,战力斩妖士中期
前排力士·周熊:岩系灵气,盾甲防御,擅长磐石盾、冲撞冲击,战力斩妖士中期
符篆师·林墨:金系符道,擅长破甲符、速攻符、烟幕符,走位灵活,战力斩妖士初期
“战术不变。”可灵指尖点在沙盘上,将我的站位标记在结界中央,“明震,黑色形态先手牵制,不要贸然爆发全力,用空间传送游走拉扯,吸引两名力士的火力,给红幻创造切后排的机会;红幻,阿修罗战气凝聚斩刃,优先打断林墨的符篆绘制,一旦符篆师失去输出,两名力士就是无头苍蝇;我在后方布三才符链,控场、补伤、解毒、防御全兜底,你们绝对不能脱离符阵范围。”
红幻握拳,赤色战气在指尖跳动:“放心,那符篆师交给我,三招之内必让他断笔失能,就算赵虎周熊护着,我也能撕开防线。”
我点头,灵海的银色碎晶微微发烫,黑色灵源在经脉中温顺流转:“我会控制力量输出,保持传送频率,把两名力士的走位彻底打乱,你们抓住空隙直接突破。”
可灵抬手,指尖轻轻拍在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瞬间抚平我心底的紧张:“我就知道你可以,林场一战你的力量掌控已经远超同期少年除妖者,只要稳扎稳打,第一轮必胜。”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掌心残留着符纸与朱砂的淡香,我脸颊瞬间发烫,慌忙移开目光,假装调整沙盘站位,心跳却快得如同擂鼓。红幻在一旁抱着胳膊吹口哨,故意拉长语调:“哟——又开始眉目传情了,要不排位赛赢了直接表白算了,省得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晃得我眼晕。”
“再胡说就把你的战刀藏进结界缝里。”可灵瞪了他一眼,耳尖的绯红却愈发明显,我也跟着附和,伸手去揉红幻的头发,三人在赛场上笑闹打闹,少年人的热血与青涩,在灵能光晕的笼罩下,揉成最动人的模样。
正式比赛日定在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起床换上除妖联盟统一的黑色参赛制服,胸口绣着参赛编号与猿族暗纹,腰间挂着灵能补充液与应急符篆,胸口的灵源碎晶被贴身安放,冰凉的触感让我心神安定。抵达竞技场时,外围已经围满了观赛的除妖者、少年修士、家长与宗门执事,人声鼎沸,灵能波动此起彼伏,各色灵气、战气、符光交织,将赛场烘托得热烈无比。
我攥紧胸口的碎晶,指尖微微出汗,上官可灵站在我身侧,一身淡蓝色符道参赛制服,长发束成低马尾,符篆袋规整地挂在腰间,平日里温柔的眉眼满是笃定,没有半分慌乱;红幻套着阿修罗族的赤色战纹背心,肌肉紧绷,嘴里的薄荷糖换了一颗又一颗,双脚不停踮动,活脱脱一副随时要冲上去开战的模样,周身的赤色战气隐隐外泄,引得周围参赛队伍频频侧目。
“18进9第一轮,我们对阵散修联盟狼牙队,赛场结界已经激活,裁判三分钟后入场。”可灵快速梳理战术细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赵虎的崩山拳力道极重,明震你用黑色形态硬接后立刻传送拉开距离,不要持续缠斗;周熊的磐石盾防御极强,红幻你要绕盾攻击,不要正面硬撞;林墨的烟幕符会干扰空间感知,我会提前布下破妄符,保证你的传送定位准确。”
我用力点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锁定观礼台前排的两道身影——可灵的母亲温婉地挥着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父亲身着镇魔司制式长袍,肩章上的星纹彰显着高阶执事的身份,眉眼间带着除妖者独有的威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颔首,算是示意。我的腰板挺得更直,心底的斗志燃烧到极致,每一寸灵源都在欢呼,等待着战斗的号角。
裁判身着银白法袍,手持灵能号角缓步走上裁判台,号角上镌刻着镇魔符文,能强制终止比赛、保护参赛选手安全。他举起号角,浑厚的声音透过灵能传遍全场:“除妖联盟少年组排位赛18进9第一轮,镇魔司预备役联队对阵散修联盟狼牙队,双方选手入场,结界锁定,比赛——开始!”
“嗡——!”
灵能号角发出低沉的嗡鸣,金色的音波扩散开来,赛场结界彻底闭合,淬灵石地面泛起淡淡的灵光。狼牙队三人瞬间冲锋,为首的赵虎裹挟着土黄色灵气,周身岩石碎片环绕,崩山拳裹挟着千钧之力,径直砸向我的面门,拳风呼啸,震得结界发出轻微的震颤。
没有丝毫犹豫,我丹田灵源轰然涌动,黑色猿毛瞬间覆满双臂,身形微沉,扎稳马步,以黑色形态的肉身硬接这一拳。灵气与黑色灵能剧烈碰撞,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四散开来,淬灵石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赵虎被震得后退三步,满脸不可置信,显然没料到我一个少年除妖者,能硬接他的崩山拳还毫发无伤。
“就是现在!”我低吼一声,灵源彻底释放,三米高的黑色大猩猩虚影与肉身完全融合,绝对力量爆发,左手一把抓住赵虎的脚踝,手腕翻转,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赛场结界上。结界泛起层层金光,缓冲了撞击力道,却也让赵虎瞬间陷入眩晕,失去反击能力。
红幻抓住战机,阿修罗战气燃成熊熊烈焰,如同赤色闪电般绕开周熊的磐石盾,朝着后排的符篆师林墨直冲而去,战气拳凝聚成赤色光刃,直逼对方握笔的右手:“符篆师,你的对手是老子!”
林墨脸色骤变,指尖快速捏起破甲符,想要贴在红幻身上削弱战气,可上官可灵的攻击早已紧随其后。她指尖连弹,净邪符、束缚符、破甲符三张符篆连成金色光链,如同灵蛇般窜出,死死锁住试图支援的周熊,磐石盾在破甲符的金光下快速消融,土系灵气被净邪符压制,周熊被困在光链中央,动弹不得。
“烟幕符!”林墨情急之下,甩出一枚灰色符篆,浓烟瞬间笼罩赛场,遮挡了所有视线,空间波动被浓烟扰乱,我的空间传送感知出现短暂模糊。
“明震,破妄符定位!”可灵的声音透过灵能传音入耳,一枚金色符篆飞入浓烟,金光炸开,浓烟快速消散,林墨的身影暴露在视野中,他的符笔刚刚抬起,还未完成下一张符篆的绘制。
空间波动在脚底炸开,我心念一动,唰地传送至林墨身侧,黑色猿臂横扫,精准打飞他手中的符笔,符篆散落一地。红幻紧随而至,战气拳狠狠砸在林墨的灵能护盾上,护盾应声碎裂,林墨被震飞出去,撞在结界上,灵能紊乱,彻底失去战力。
仅剩的周熊被困在符链中,灵气耗尽,磐石盾彻底崩塌,我一步上前,黑色铁拳抵在他的胸口,灵能微微涌动,形成绝对压制。周熊脸色惨白,举起双手示意认输,狼牙队最后一名成员失去战力。
从开战到结束,不过短短三分钟。
裁判高举灵能旗,金色灵光笼罩赛场,声音洪亮:“狼牙队全员失去战力,镇魔司预备役联队,获胜!”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掌声、喝彩声、灵能共鸣声交织在一起,可灵的父母笑着鼓掌,父亲对着赛场竖起拇指,眼中满是赞许。红幻搂着我的肩膀大肆吹嘘,拳头狠狠砸在我的胸口:“我就说吧,咱们俩配合天下无敌,这狼牙队连热身都算不上,下一个对手,照样给他们扬了!”
上官可灵快步走到我身边,递过一条温热的毛巾,毛巾上浸着灵能清泉,擦去我额头的汗水与灵能余尘,声音轻柔得像风:“我就知道你可以,刚才的力量掌控,比后山修炼、林场实战时稳多了,传送的时机、力量的输出、游走的节奏,都完美契合战术。”
我接过毛巾,脸颊依旧发烫,目光不自觉看向观礼台的方向,声音有些局促:“叔叔阿姨……都看到了吧,我没拖后腿。”
“他们都看在眼里,很为你骄傲。”可灵轻笑,梨涡深陷,指尖悄悄勾住我的小指,温热的触感紧紧相连,“接下来还有宗门弟子队、半妖联队,我们一起,拿下冠军。”
指尖相触的瞬间,少年人的心动在聚光灯下藏都藏不住,黑色灵源在体内温顺流转,红色的战气在身侧燃烧,金色的符光环绕周身,我们三人并肩站在赛场中央,灵能、战气、符力交织成最耀眼的光。淬灵石搭建的竞技场见证了我们的首胜,而这场排位赛的征途,才刚刚开始,黑色形态的锋芒已经展露,红色形态的进阶正在酝酿,属于三色猿族的传奇,将在这座赛场,正式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