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回人间篇五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魔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极致的危机感,想都没想,周身瞬间凝聚出一道厚厚的魔铠,同时转身,一掌朝着身后拍了过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凌天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轻飘飘的一掌,拍在了他的后心。
“轰——!!!”
一声巨响,魔烬身上的魔铠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魔兵大军里,砸死了十几头低阶魔兵,才停下身形。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魔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凌天晨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猖狂,只剩下了浓浓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凌天晨明明只是合道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仅仅一掌,就破了他的魔铠,还震伤了他的内腑!
“你……你的修为……根本不是合道中期!”魔烬声音颤抖着,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天晨缓步朝着他走过去,周身的混沌神光,一点点释放开来,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漫天的魔气,照亮了整个山谷。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我是谁?”
“我是凌天晨。”
“是苍玄大陆的混沌至尊。”
“是你们魔主,追了万年,也打不过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丹田内的混沌万道珠,彻底转动起来,被封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合道初期、合道中期、合道后期、合道圆满!
磅礴的混沌之力,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天地,漫天的魔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一般,瞬间消散殆尽。那些嘶吼的魔兵,在这股威压下,瞬间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魔烬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混沌至尊!
他竟然是苍玄大陆那位,封印了魔主大人万年的混沌至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魔主大人会这么忌惮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特意叮嘱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凌天晨!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除灵者,他是那位让整个魔界,闻风丧胆了万年的混沌至尊!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魔烬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念叨着,眼里满是绝望,“你不是已经陨落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天晨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魔主都没能杀了我,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圣火,淡金色的火焰,在风雪里轻轻跳动着,却让整个山谷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带着魔兵,屠戮凡人,残害生灵,今天,我就替那些惨死在你手里的无辜百姓,讨回这笔血债。”
魔烬看着那缕混沌圣火,从骨子里升起了极致的恐惧。他很清楚,这混沌圣火,是所有邪魔的克星,一旦沾到,连神魂都会被焚烧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跑!!!”
魔烬连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纳木错的方向疯狂逃窜,同时对着身后的魔兵大军嘶吼道:“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魔兵,听到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嘶吼着朝着凌天晨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想要拦住他的脚步。
凌天晨看着冲过来的魔兵大军,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他抬手轻轻一挥,无数道混沌符文瞬间凝聚而出,如同金色的暴雨,朝着魔兵大军射了过去。
符文所过之处,那些疯狂冲过来的魔兵,如同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混沌之力彻底净化,连一丝魔气都没剩下。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头魔兵,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魔兵,瞬间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往前冲半步,纷纷转身,四散奔逃,哪里还敢管魔烬的命令。
而魔烬,已经借着这个机会,逃出了几公里远,眼看就要消失在风雪里。
“想跑?”
凌天晨淡淡开口,指尖的混沌圣火,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火龙,朝着魔烬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火龙的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眨眼间,就追上了魔烬,瞬间将他包裹在了火焰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在风雪里传出很远很远。
魔烬在火焰里疯狂地翻滚着,想要扑灭身上的混沌圣火,可那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越烧越旺,从外到内,灼烧着他的肉身和神魂。他修炼了上千年的魔气,在混沌圣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快速地消融着。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惨叫声就戛然而止。
魔主麾下第三先锋,合道圆满的魔烬,连同他的肉身和神魂,都被混沌圣火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山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魔兵,看着魔烬被活活烧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嘶吼着,朝着纳木错的方向疯狂逃窜,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想走?”
卫死理怒吼一声,拿着长枪,就要带着人追上去。
“不用追。”凌天晨开口,叫住了他,“纳木错的裂隙,才是根源。这些散兵游勇,成不了气候。先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守住防线。”
“是!先生!”卫死理立刻停下脚步,对着凌天晨郑重地敬了个礼,没有半分犹豫。
剩下的除灵者们,也纷纷对着凌天晨躬身行礼,眼里满是狂热的敬佩和感激。
如果不是凌天晨及时赶到,今天,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当雄会彻底沦陷,LS也会危在旦夕,整个雪区,都会沦为魔域。是凌天晨,救了他们,救了当雄,救了整个雪区。
苏清然快步走到凌天晨身边,伸手轻轻拂掉他肩头的雪沫,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天晨,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他毫无保留地释放修为,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有一瞬间的紊乱,显然,强行解开全部的封印,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我没事。”凌天晨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只是解开一点封印而已,没什么大碍。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怀里的姑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风雪还在呼啸,可整个山谷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死寂,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燃的希望。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纳木错的方向,一道黑色的影子,看着山谷里发生的一切,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裂隙之中,朝着魔界深处,疾驰而去。
魔主的计划,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深得多。魔烬,不过是他抛出来的一颗棋子而已。
而真正的杀局,正在纳木错的裂隙深处,悄然酝酿,等着凌天晨自投罗网。
风雪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
当雄的山口处,朝阳从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峰后探出头,金色的晨光铺洒下来,给覆着白雪的山谷镀上了一层暖边。昨夜厮杀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残破的防御工事、散落的兵刃、被鲜血浸透又冻硬的雪地,还有随处可见的邪魔尸骸,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死战。
可山谷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死寂,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忙碌。
幸存的除灵者和九局队员们,正两两一组,清理着战场上的残骸,年轻的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把牺牲同伴的遗体抬起来,用干净的白布裹好,整齐地摆放在避风的山壁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痛,却没有半分退缩。LS来的喇嘛们,穿着绛红色的僧袍,盘腿坐在雪地里,手里转动着转经筒,低声念着超度的经文,经文声顺着晨风飘开,温柔地裹住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土地。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帐篷里挤满了受伤的除灵者,轻重伤员躺了满满一地,几个懂医术的队员和随行的藏医,正马不停蹄地给伤员包扎伤口、喂服丹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时不时传来伤员压抑的痛哼声。
帐篷最里面的位置,翟守利静静地躺在铺着厚毛毯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胸口的道袍上还留着被魔烬掌力击中的焦黑痕迹,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丹田受损严重,经脉也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昨夜全靠喇嘛们用佛法吊着一口气,才勉强撑到了现在。
凌天晨蹲在他身边,指尖抵在他的丹田位置,一缕温润的混沌之力,正源源不断地顺着指尖涌入翟守利的体内。淡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侵蚀经脉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快速消散殆尽,断裂的经脉也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一点点修复愈合。
苏清然安静地蹲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酥油茶,时不时地帮他拂掉落在肩头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出声打扰他。她知道,疗伤最忌分心,哪怕她再担心他耗损灵力,也只能安安静静地陪着,等他忙完。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凌天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满满的敬畏和期盼。他们都知道,蜀山掌门翟守利的伤有多严重,连LS最有名的活佛都摇了头,说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可只有凌天晨,有本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凌天晨才缓缓收回了手,指尖的淡金色光芒也随之散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强行解开部分封印斩杀魔烬,又耗损大量混沌本源修复翟守利受损的丹田和经脉,哪怕是他,也难免有几分灵力透支的疲惫。
苏清然立刻递上手里的酥油茶,又拿出干净的手帕,轻轻帮他擦去额角的汗,轻声道:“慢点喝,刚温好的。累坏了吧?”
“还好。”凌天晨接过水杯,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喝了一口温热的酥油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疲惫。他转头看向依旧昏迷的翟守利,对着旁边守着的李青风道,“他体内的魔气已经清干净了,受损的经脉和丹田也修复得差不多了,最多两个时辰就能醒过来。只是他修为损耗太大,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用法力了。”
李青风瞬间红了眼眶,噗通一声对着凌天晨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着道:“多谢凌先生!多谢先生救我师父性命!蜀山上下,没齿难忘先生的大恩!”
“起来吧。”凌天晨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翟守利是为了守护凡间才受的伤,我救他是应该的。当雄的防线,接下来还要靠你们蜀山弟子多费心。”
“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死守当雄,绝不让邪魔前进一步!”李青风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应道,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卫死理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断掉的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精神头十足。他一进来就对着凌天晨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得震得帐篷都嗡嗡响:“凌先生!都清点完了!”
“情况怎么样?”凌天晨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
“咱们这边,牺牲了八十七个兄弟,轻重伤员一百二十三个,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卫死理的脸色沉了沉,随即又恢复了豪迈的样子,“不过那些邪魔,也被咱们杀了个干净!当场斩杀的有七千多头,剩下的都往纳木错方向跑了,我已经派了侦查队跟着,盯着他们的动向,绝对不会让他们搞偷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LS那边传来消息,市长带着人已经在路上了,带着粮食、药品和过冬的物资,中午就能到。哲蚌寺的活佛也说了,会派两百个喇嘛过来,帮咱们镇守防线,超度牺牲的兄弟。”
凌天晨微微颔首,眸色平静:“做得很好。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整,加固防线,不要掉以轻心。魔烬虽然死了,可纳木错的裂隙还在,魔主麾下剩下的五大先锋,至少有三个都在纳木错,大战还在后头。”
“是!先生放心!我们都明白!”卫死理立刻郑重地敬了个礼,没有半分懈怠。他在边境和邪魔打了十几年交道,比谁都清楚,杀一个魔烬,不过是这场大战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纳木错等着他们。
卫死理和李青风忙着去安排防线的事,帐篷里的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了凌天晨、苏清然,还有缩在角落的郑小雪和苏铁。
郑小雪正蹲在地上,帮着护士给一个年轻的伤员包扎手上的伤口,她动作还有点生涩,却格外认真,额头上都渗出了汗,也没喊一声累。之前那个遇到点事就吓得哇哇叫的小姑娘,在经历了这一路的生死之后,也在悄悄成长着。
苏铁则拿着对讲机,守在帐篷门口,不停地和康定、理塘的分局联系,确认支援队伍的动向,还有周边村镇的情况,安排人手接应逃难的牧民,忙得脚不沾地,却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苏清然看着凌天晨眼底的疲惫,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帐篷里太闷了,你也歇歇,别一直绷着。”
凌天晨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笑着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跟着她走出了医疗帐篷。
清晨的山谷里,空气格外清冽,带着雪后的松木香,昨夜浓郁的魔气已经被他的混沌之力净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雪山独有的清寒气息。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连绵起伏,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银光,壮阔又安宁。
两人顺着防线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路过的除灵者和队员们,看到凌天晨,都会停下脚步,对着他郑重地敬个礼,眼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凌天晨也会微微颔首,回应他们的敬意。
“你看,那边有几只藏狐。”苏清然忽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眼睛亮晶晶的。只见几只毛茸茸的藏狐,正蹲在雪地里,歪着头看着他们,一点都不怕人,样子憨态可掬。
凌天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在苍玄大陆厮杀了百年,他见惯了尸山血海,看惯了天地崩塌,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几只山间的小狐狸,因为身边姑娘眼里的光,觉得心里满是安稳。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温声道:“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就带你走遍这凡间的山水。去江南看烟雨,去漠北看草原,去海边看日出,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苏清然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相拥在晨光里,身后是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战场,身前是连绵的雪山,风里带着雪的清冽,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可他们都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纳木错的裂隙还在,魔主的阴谋还在,这场席卷整个凡间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北漠河,早已是一片冰封雪冻的世界。
这里的雪比雪区更大,气温低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呼出的气瞬间就会凝结成冰碴子,边境的黑土地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一眼望不到边际。可本该寂静的雪原上,此刻却布满了战火的痕迹。
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冻土上,插满了折断的旗杆和兵刃,黑色的邪魔尸骸和人类的遗体交错在一起,鲜血把白雪染成了暗红色,又瞬间冻成了冰。绵延十几公里的防线上,到处都是残破的防御工事,北方联盟的除灵者们,正顶着刺骨的寒风,加固着工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
防线后方的临时指挥所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却依旧驱散不了屋子里的寒意。
谢明震一屁股坐在木椅子上,伸手扯掉了身上沾着血和冰碴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紧绷的黑色劲装,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才终于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邪魔,真是没完没了!”谢明震把水壶往桌上一墩,骂骂咧咧地开口,额角的青筋还在跳着,“昨天一夜,整整发起了八次进攻,黑风那老东西,是想把我们活活耗死在这!”
他对面,灵风雨正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纱布,正在擦拭自己那柄银色的短刃。短刃上还沾着黑色的邪魔血渍,被她擦得锃亮,刀刃在炭火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她抬眸瞥了谢明震一眼,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开口道:“你小点声,白老爷子刚睡着,别把他吵醒了。”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短刃,起身走到谢明震面前,伸手扯了扯他胳膊上的绷带,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又崩开了?我早上刚给你包扎好,你就不能省着点力气?非要冲在最前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指尖却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解开渗血的绷带,看着他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道伤,是昨天夜里,黑风大将亲自突袭防线的时候,谢明震为了救一个年轻的队员,硬生生挨了黑风一爪留下的。换做普通人,这一爪下去,整条胳膊都要被撕下来,也就是谢明震,靠着金刚不坏身硬扛了下来,可也伤得不轻。
谢明震看着她眼里的心疼,瞬间就没了刚才骂骂咧咧的横劲,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讨好:“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我这身体,你还不知道吗?皮糙肉厚的,养两天就好了!再说了,那小子才刚满十八,第一次上战场,我总不能看着他被邪魔一巴掌拍死吧?”
“就你能耐。”灵风雨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缠好,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下次再这么不要命,我就不管你了,让你流血流死算了。”
“别啊!”谢明震立刻苦了脸,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风雨,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我一定听你的,不往前冲了,就在你身边待着,你去哪我去哪,行不行?”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尖带着一点薄茧,烫得灵风雨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了,只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再用力挣扎,只是压低了声音道:“你放开!还有人在呢!”
谢明震这才注意到,指挥所里还有几个北方联盟的队员,正低着头,憋着笑,假装没看见他们俩的互动。他瞬间红了耳根,却还是没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梗着脖子道:“看就看呗!我拉我自己媳妇的手,怎么了?”
“谁是你媳妇!”灵风雨的脸更红了,狠狠踩了他一脚,才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转身走到桌子边,拿起自己的短刃,假装擦拭,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心里的慌乱。
旁边的几个队员,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一路从舟山到漠河,他们早就看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谢明震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可只要灵风雨在的地方,他的眼睛就从来没离开过她;灵风雨看着清冷寡言,不好接近,可心里却处处都惦记着谢明震,他受了伤,她比谁都着急,他冲在前面,她永远会在他身后,帮他挡住所有的偷袭。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被掀开,白天河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了出来。他一头白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显然之前和黑风大将交手时受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红幻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红裙,脸上的娃娃脸没了往日的笑意,带着几分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