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回人间篇四十九
凌天晨微微颔首,缓步朝着围过来的魔兵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色积雪,都会瞬间恢复洁白,周围浓郁的魔气,也会瞬间消散。那些疯狂嘶吼着冲过来的魔兵,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混沌之力绞成了血雾,连一丝魔气都没剩下。
他就这么缓步往前走,所过之处,那些看似凶悍的魔兵,如同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连他的身都近不了。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就有几十头魔兵,被彻底净化得干干净净。
围过来的魔兵,瞬间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露出了本能的恐惧,再也不敢往前冲半步,纷纷往后退去,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却不敢再上前。
岩石上的血魔和骨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狂喜变成了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魔烬大人为什么会这么忌惮这个年轻人,还特意派他们两个联手,在这里布下聚魔阵拦截他。这小子的实力,根本不是传闻里的合道中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一起上!杀了他!”血魔怒吼一声,周身的血雾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朝着凌天晨狠狠扑了过来。他张开巨口,喷出了一道浓稠的血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的岩石瞬间就被融出了一个个坑洞。
骨魔也同时动了,手里的白骨巨斧高高举起,周身的白骨之上,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魔气,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朝着凌天晨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这一斧的力量,足以劈碎一座山峰,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两大合道境邪魔同时出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凌天晨所有的退路,整个山谷的魔气,都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起来,聚魔阵也瞬间被催动,黑色的魔气汇聚成一道道魔刃,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凌天晨射了过来。
岩石后面的郑小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心!”
苏清然的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指尖都泛白了,却没有喊出声。她知道,凌天晨不会有事的,她不能打扰他。
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凌天晨却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的混沌之力,瞬间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
“轰——!!!”
金色掌印迎着两道攻击,狠狠拍了出去。
先是和骨魔的白骨巨斧撞在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柄坚不可摧的白骨巨斧,瞬间就被拍得粉碎,骨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瞬间被掌印拍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的骨头碎了大半,眼眶里的鬼火都黯淡了下去,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魔血。
紧接着,金色掌印又撞上了那道血箭,瞬间就将血箭吞噬殆尽,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了血魔的身上。血魔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周身的血雾瞬间溃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聚魔阵的结界上,浑身的鳞甲碎了大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那些朝着凌天晨射过来的魔刃,也在金色掌印的余波之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仅一招,两大合道境邪魔,就同时被打成了重伤。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一百多头魔兵,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动作,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血魔和骨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凌天晨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猖狂和贪婪,只剩下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两个合道境初期的邪魔,再加上聚魔阵的加持,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连一招都撑不过去!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血魔声音颤抖着,看着凌天晨,眼里满是惊恐,“合道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你到底是谁?!”
凌天晨缓步朝着他们走过去,眼神淡漠,像看两只跳梁小丑:“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我只问你们,魔烬还有什么计划?除了川藏线上的五处裂隙,他还在雪区布下了什么后手?”
血魔和骨魔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们很清楚,就算说了,这个年轻人也不会放过他们,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想知道?下辈子吧!”血魔怒吼一声,周身的血雾再次暴涨,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血红色的洪流,朝着凌天晨狠狠冲了过来,这是他压箱底的本命神通,用自己的本源魔血催动,哪怕是合道圆满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骨魔也同时怒吼一声,浑身的骨头瞬间散开,化作了无数根骨针,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凌天晨射了过来,每一根骨针上,都带着他的本源魔气,剧毒无比,只要沾到一点,就能瞬间腐蚀神魂。
两人竟然同时催动了本命神通,要和凌天晨同归于尽。
“不知死活。”凌天晨眼神一冷,指尖燃起一缕淡金色的混沌圣火。
圣火瞬间化作两条火龙,迎着血魔和骨魔冲了过去。
火龙瞬间就吞噬了血红色的洪流,还有漫天的骨针。血魔和骨魔同时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混沌圣火顺着他们的本源魔气,瞬间蔓延到了他们的神魂深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两道惨叫就戛然而止。血魔和骨魔,连同他们的本源魔血和神魂,都被混沌圣火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解决完两大魔将,凌天晨抬眸,扫了一眼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一百多头魔兵,眼神淡漠。他抬手一挥,无数道镇魂符文瞬间散开,如同金色的细雨,落在了整个山谷里。
符文所过之处,那些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整个山谷里的魔气,也被净化了大半。
解决完所有的魔兵,凌天晨才转身,走向了那道巨大的裂隙。
聚魔阵还在运转,阵眼上的魔晶,依旧在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凌天晨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符文,混沌之力顺着符文蔓延开来,那些阴邪的聚魔符文,瞬间就被净化得干干净净,阵眼上的魔晶,也瞬间裂开,里面的魔气彻底消散。
破掉聚魔阵,凌天晨才站起身,望向那道依旧在往外冒着魔气的裂隙。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混沌万道珠缓缓转动起来,磅礴的混沌本源,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了他的指尖。
他双手快速结印,无数道金色的镇魂符文,从他指尖凝聚而出,密密麻麻地围绕着裂隙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漩涡,将裂隙里冒出来的魔气,尽数净化。
苏清然几人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随着凌天晨最后一个手印落下,他抬手朝着裂隙轻轻一推。
那些旋转的金色符文,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裂隙之中,顺着通道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岩壁,最终在裂隙的最深处,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封印,将整个裂隙彻底封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道巨大的裂隙,瞬间被金色封印彻底封死,再也没有一丝魔气冒出来。原本因为裂隙而微微晃动的地面,也彻底稳定了下来,山谷里残留的最后一丝魔气,也被彻底净化,空气中只剩下了雪后的清冽气息。
凌天晨缓缓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决完海子山的裂隙,川藏线的咽喉,就彻底打通了,内地的支援和补给,就能源源不断地送往雪区前线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李青风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惊慌:“凌先生!不好了!魔烬带着大军,再次发动了总攻!卫前辈带着人拼死抵抗,已经身受重伤!当雄的防线,快被攻破了!”
凌天晨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收紧,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眸,望向LS的方向,远处的雪山,在暮色里泛着冰冷的光。
当雄的防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我们走。”凌天晨转过身,对着苏清然几人沉声道,“现在就出发,去当雄。”
几人立刻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跟着凌天晨,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野车再次发动,迎着越来越大的风雪,朝着当雄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渐沉,风雪漫天,前路危机四伏,可车里的几人,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们都知道,一场决定雪区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在等着他们。而这一次,他们必须赢。
越野车在漫天风雪里疾驰,轮胎碾过积雪覆盖的路面,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声,车头的两道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浓稠的夜色和风雪,却照不透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
海拔还在不断攀升,车窗外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子,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着玻璃,听得人心里发毛。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依旧驱散不了众人心里的寒意。
苏铁握着对讲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频道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时不时传来前线断断续续的嘶吼和爆炸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他的脸色更沉一分。他反复调试着频率,想要联系上当雄防线的留守人员,可信号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始终断断续续,只能捕捉到几句破碎的话。
“……防线破了……西侧……守不住了……”
“……卫前辈……又冲上去了……快拦住他……”
“……魔烬……他亲自出手了……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对讲机里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苏铁狠狠砸了一下车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都红了:“该死!还是联系不上!听这动静,西侧的防线怕是已经被攻破了!卫前辈带着伤还往上冲,这不是玩命吗!”
郑小雪缩在后排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楚丫给的符咒,指尖都被汗浸湿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真正的战场,之前在折多山、海子山遇到的邪魔,和此刻对讲机里传来的惨烈战况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上万魔兵,三十多头合道境邪魔,还有一个无限接近渡劫境的魔烬,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是生与死的厮杀。
可她心里虽然害怕,却没有说一句要退缩的话,只是把符咒攥得更紧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去当雄,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清理邪魔,是真的要上战场,是要和魔主麾下的先锋大军正面硬拼。可她不能拖后腿,就算只能扔几张符咒,能多杀一头邪魔,就能多帮上一点忙。
苏清然侧头看着身边开车的凌天晨,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哪怕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再坏,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苏清然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平日里冷了太多。她轻轻伸出手,覆在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天晨。”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凌天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了几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道:“放心,没事的。有我在,当雄守得住,雪区也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车厢里紧绷的气氛松缓了几分。
苏铁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系理塘和康定的分局,沉声道:“这里是苏铁,收到请回答!理塘分局!康定分局!听到请回话!”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李青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苏队长?怎么样了?凌先生那边还好吗?海子山的裂隙清理掉了吗?”
“已经清理掉了!凌先生已经封死了裂隙!”苏铁立刻道,“但是前线出事了!魔烬发动了总攻,当雄的防线快被攻破了!卫前辈身受重伤,还在死守!你立刻带着理塘所有能动的除灵者和九局队员,全速赶往当雄支援!还有,立刻联系康定、甘孜、昌都所有的分局,让他们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都派往当雄!快!”
“是!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带人出发!”李青风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没有半分犹豫,“你们一定要撑住!我们最多十二个小时,一定赶到!”
挂了对讲机,苏铁转过头,对着凌天晨道:“先生,李青风已经带着人往当雄赶了,周边各个分局的支援也在调集,但是最快也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到。我们现在离当雄还有不到两百公里,按照这个车速,三个小时就能到。”
凌天晨微微颔首,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在风雪覆盖的公路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当雄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神识早就顺着前路铺展开了,一直延伸到了当雄防线的位置。神识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DX县城周边的三道防线,已经被攻破了两道,最后一道核心防线,也已经岌岌可危,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断剑、残旗、尸骸铺满了防线前的雪地,鲜血把厚厚的积雪都染成了暗红色,触目惊心。
卫死理浑身是伤,手里的长枪都断了半截,依旧带着仅剩的几十名除灵者,死守在防线的缺口处,周身的杀伐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可他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而防线对面的魔军大营里,一道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黑色身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战场上的厮杀,周身的魔气翻涌,几乎凝成了实质,正是魔烬。他根本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麾下的魔兵,一点点蚕食着人类最后的防线,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着猎物绝望挣扎的过程。
凌天晨的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在苍玄大陆的百年里,他见过太多被魔军屠戮的城池,见过太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他以为自己封印了魔主,终结了那场万年浩劫,却没想到,魔主竟然逃到了凡间世界,再次掀起了这场杀戮。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丹田内的混沌万道珠,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磅礴的混沌之力,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随时准备爆发。
车子在风雪里疾驰了两个多小时,离DX县城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魔气越来越浓郁,哪怕隔着车窗,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腥甜的魔气,风里都带着厮杀的嘶吼和兵刃碰撞的脆响,听得越来越清晰。
路边的景象,也越来越惨烈。
原本平整的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有的被魔气腐蚀得只剩下了框架,有的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路边的牧民帐篷,全都被烧成了黑炭,雪地里随处可见牛羊的尸骸,还有不少散落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看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偶尔能看到几个躲在路边废弃房屋里的牧民,看到疾驰而过的车子,眼里先是露出惊恐,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趴在窗户上,朝着车子挥手,嘴里用藏语不停喊着什么,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祈求。
郑小雪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转过头,不敢再看。她之前在理塘县城里,听那些除灵者说邪魔屠戮村镇,还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可此刻亲眼看到这些流离失所的牧民,看到被邪魔毁掉的家园,她才真正明白,这场战争到底有多残酷,那些在前线死守的除灵者,到底在承受着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公路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和邪魔的嘶吼声,还有几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快速减弱。
“先生!前面有情况!”苏铁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盯着前方,“好像有我们的人,被邪魔围住了!”
凌天晨脚下轻点刹车,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他的神识扫过前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公路拐角的避风处,十几头化神境的魔兵,正围着五个浑身是伤的除灵者,还有十几个老弱妇孺,疯狂地攻击着。那五个除灵者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身上的道袍都被鲜血浸透了,手里的法器也都出现了裂痕,却依旧死死地挡在那些牧民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个牧民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还有几个抱着婴儿的女人,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地捂住怀里孩子的嘴,不敢让孩子哭出声来,生怕激怒了那些邪魔。
“是昌都分局的人!”苏铁看清了那几个除灵者身上的制服,脸色大变,“他们应该是带着百姓往内地撤,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魔兵!”
话音未落,一头魔兵已经嘶吼着,一爪子拍在了最前面那个除灵者的护身灵力罩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灵力罩瞬间碎裂,那个除灵者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眼看就活不成了。
剩下的四个除灵者,瞬间红了眼,嘶吼着就要冲上去和魔兵拼命,可他们已经灵力耗尽,根本不是十几头化神境魔兵的对手,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魔兵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些牧民看到这一幕,瞬间发出了绝望的哭声,几个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如同闪电一般,瞬间穿过了十几头魔兵。
那些正准备痛下杀手的魔兵,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猩红的眼睛里的光芒快速消散,身体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一般,快速消融,连一丝魔气都没剩下,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十几头化神境的魔兵,就彻底消失在了雪地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拐角处,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那四个浑身是伤的除灵者,愣在了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雪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眼里满是茫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些瞬间就能要了他们性命的魔兵,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直到他们看到,不远处的雪地里,缓缓走过来的几道身影,才瞬间反应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敬畏的气息。他身边跟着两个年轻姑娘,还有一个穿着九局制服的男人,正快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除灵者,看着凌天晨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断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您……您是凌先生?!是凌天晨先生吗?!”
凌天晨微微颔首,淡淡开口:“是我。你们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真的是凌先生!真的是您!”那个除灵者瞬间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雪地里,对着凌天晨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着,“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多谢先生!要是您晚来一步,我们和这些乡亲们,就全都没命了!”
剩下的三个除灵者,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跪倒在地,对着凌天晨连连磕头,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那些躲在后面的牧民,也纷纷走了过来,对着凌天晨躬身行礼,嘴里用藏语不停说着感谢的话,几个老人甚至对着他磕起了长头,眼里满是感激的泪水。
凌天晨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所有人,不让他们再跪下去。他指尖弹出几道淡金色的混沌之力,分别没入了那几个受伤的除灵者体内,温润的力量顺着他们的经脉蔓延开来,瞬间止住了他们伤口的流血,驱散了他们体内的魔气,连消耗殆尽的灵力,都恢复了几分。
几个除灵者瞬间感觉到,身上的剧痛消失了,原本枯竭的丹田,再次充盈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再次对着凌天晨躬身行礼:“多谢先生!先生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不用谢。”凌天晨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是昌都分局的?昌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昌都,为首的那个除灵者,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痛和绝望,他咬着牙,声音沙哑道:“先生,昌都……昌都已经没了。三天前,魔烬麾下的魔将,带着五千魔兵攻破了昌都,分局的兄弟们,全都战死了,没有一个投降的。我们几个,是奉命带着幸存的乡亲们往内地撤,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波魔兵,兄弟们都死光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捏得发白。
这话一出,苏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昌都是藏东的重镇,是川藏线的咽喉,昌都一破,就等于雪区的东大门彻底打开了,魔兵就能顺着川藏线,直接打到康定,甚至直接攻入内地!
“那魔兵呢?攻破昌都之后,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苏铁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大部分魔兵,带着抢来的生魂,回纳木错的魔军大营了,还有一小部分,散落在周边的山里,到处追杀逃难的百姓。”那个除灵者擦了擦眼泪,沉声道,“我们一路过来,看到好多村镇都被屠了,连个活口都没剩下。那些邪魔,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见人就杀,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郑小雪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些只在传说里听到的屠村屠城,竟然真的发生在了眼前。
苏清然的眼圈也红了,她轻轻拍了拍郑小雪的背,心里堵得难受。她转头看向凌天晨,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和眼底深处压抑的寒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比谁都难受。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杀戮,拼尽了全力封印了魔主,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凌天晨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侧过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再次看向那几个除灵者,开口问道:“当雄那边的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我们昨天收到消息,魔烬带着主力大军,把当雄围得水泄不通,已经连续攻了三天三夜了。”为首的除灵者立刻道,“卫死理前辈带着三百多兄弟死守,翟掌门重伤昏迷,LS的哲蚌寺、色拉寺的喇嘛们,都带着法器去支援了,可还是顶不住。我们出来的时候,听说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都已经破了,就剩最后一道核心防线了,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魔烬的实力太恐怖了,合道境的修士,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撑不住。我们分局的局长,就是被他隔空一掌,就打得神魂俱灭了。凌先生,您……您真的要去当雄吗?那里太危险了,魔烬就是个疯子,他就是等着您去,想把您一起除掉!”
“我知道。”凌天晨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畏惧,“他等着我,我也等着他。他屠戮凡人,残害生灵,这笔账,总要跟他算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你们带着乡亲们,往理塘方向走,李青风带着人正在往这边来,遇到他们,就安全了。”凌天晨对着几个除灵者道,“路上注意安全,遇到零散的魔兵,不要硬拼,保住百姓的性命最重要。”
“是!先生!我们记住了!”几个除灵者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凌天晨郑重地敬了个礼,“先生,您一定要小心!魔烬那厮阴险得很,肯定布下了陷阱等着您!我们一定带着乡亲们安全撤到理塘,绝不辜负先生的救命之恩!”
凌天晨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带着苏清然几人,重新上了车。
越野车再次发动,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迎着越来越大的风雪,朝着当雄的方向,继续疾驰而去。
看着车子消失在风雪里,几个除灵者依旧站在雪地里,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郑重地敬着礼,久久没有放下。
晚上十一点多,车子终于驶入了DX县城的范围。
离得越近,战场上的厮杀声就越清晰,兵刃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叫、邪魔的嘶吼、炸药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雪传过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的魔气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凝成了黑色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米,连车灯的光,都被魔气吞噬了大半。
整个DX县城,已经成了一片焦土。路边的房屋,几乎全都被炸毁了,只剩下断壁残垣,还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漫天的风雪,都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防线就在县城北侧的山口处,用沙袋、石头和报废的车辆筑起的防御工事,已经被炸得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弹孔和裂痕,工事前后的雪地里,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邪魔的,鲜血把厚厚的积雪都融化了,汇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在雪地里蜿蜒流淌,看得人触目惊心。
工事里,只剩下不到两百个除灵者和九局队员,一个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手里的武器大多都已经报废了,有的拿着断剑,有的拿着捡来的魔兵骨刃,却依旧死死地守在工事后面,眼神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而工事对面,是密密麻麻的魔兵,一眼望不到尽头,足足有上万头,一个个嘶吼着,疯狂地朝着防线发起冲击,黑色的魔气遮天蔽日,几乎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
“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防线的缺口处传来。卫死理浑身是血,身上的劲装已经被划得稀烂,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一只胳膊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显然是骨头断了,可他依旧用另一只手,握着断成半截的长枪,死死地堵在缺口处。
一头合道境的邪魔,嘶吼着朝着他扑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了下来。卫死理没有后退半步,怒吼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长枪,狠狠刺进了邪魔的胸口。
可邪魔的爪子,也同时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卫死理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工事后面的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卫前辈!!!”
剩下的除灵者们,瞬间红了眼,嘶吼着就要冲上去,填补缺口。可缺口处,已经冲进来了十几头合道境的邪魔,还有密密麻麻的低阶魔兵,瞬间就把几个冲上去的除灵者淹没了。
防线,彻底破了。
魔兵们嘶吼着,朝着工事里冲了进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芒,看着剩下的除灵者,像是看着待宰的羔羊。
工事里的除灵者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哪怕已经到了绝境,也没有一个人投降,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和决绝。
“兄弟们!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我卫死理这辈子,值了!”卫死理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靠着断墙站直了身体,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张符咒,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豪迈,“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绝不能给除灵者丢脸!绝不能让这些邪魔,踏过当雄一步!”
“绝不后退!!!”
剩下的除灵者们,齐声怒吼起来,声音嘶哑,却震彻了整个山谷,连呼啸的风雪,都被这声怒吼压了下去。
对面的魔兵大军里,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魔烬,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手,用沙哑的声音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死守?人类这种蝼蚁,总是这么不自量力。”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黑色的魔焰在他周身翻涌,整个山谷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他的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防线的缺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工事里的卫死理一行人,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卫死理,是吧?”魔烬开口,声音如同磨砂纸擦过钢铁,刺耳无比,“你守了三天三夜,也算是条汉子。本将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投降,归顺魔主大人,本将饶你一条性命,还能让你当个先锋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卫死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不屑:“呸!我卫死理生是人间的人,死是人间的鬼!让我投降你们这些邪魔?做梦!有本事,就杀了老子!想让老子投降,绝无可能!”
“好,很好。”魔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找死,那本将就成全你!我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日夜灼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黑色的魔焰在他掌心凝聚,就要朝着卫死理拍下去。
工事里的所有除灵者,都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在风雪里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想动我的人,你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神光,如同太阳一般,瞬间从远处疾驰而来,狠狠撞在了魔烬凝聚的魔焰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魔焰瞬间被震得粉碎,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魔兵,瞬间被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血雾。
魔烬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猛地抬起头,朝着神光飞来的方向望去,猩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忌惮和贪婪。
只见风雪之中,凌天晨牵着苏清然的手,缓步走了过来。苏铁和郑小雪跟在身后,四个人的身影,在漫天的魔气和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周身萦绕的淡金色混沌神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魔气瞬间消散殆尽,连地上被鲜血染红的积雪,都恢复了洁白。
工事里,原本已经闭上眼等死的除灵者们,瞬间睁开了眼睛,看着缓步走来的凌天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凌先生!是凌先生来了!”
“我们有救了!凌先生来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等到凌先生了!”
卫死理看着凌天晨的身影,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手里的符咒掉在了地上,张口又喷出一口鲜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凌先生……您可算来了……我们……我们没给您丢脸……当雄……我们守住了……”
凌天晨转过头,看向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说着,缓缓转过身,看向对面的魔烬,眼神淡漠,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魔烬死死地盯着凌天晨,猩红的眼睛里,贪婪和杀意交织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凌天晨体内那股磅礴的混沌本源,那是连魔主大人都梦寐以求的力量。只要能抓住他,抽取他的混沌本源,自己就能立刻突破渡劫境,甚至能超越魔主大人,成为真正的魔界至尊!
“你就是凌天晨?”魔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来。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内地,不敢露头呢。”
“我为什么不敢来?”凌天晨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带着魔兵,屠戮凡人,残害生灵,占我土地,毁我家园。这笔账,我总要跟你,跟你背后的魔主,算个清楚。”
“算清楚?”魔烬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被空间乱流封印了修为,连合道圆满都没到的废物?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杀了魔岩,能端了范莹莹的基地,可在我面前,你还不够看!”
他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合道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山谷都在这股恐怖的气息下,剧烈地晃动起来,身后的上万魔兵,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魔气汇聚在一起,如同乌云一般,压在了整个防线的上空。
工事里的除灵者们,瞬间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苏清然和郑小雪,也被这股气息压得脸色发白,凌天晨立刻抬手,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展开,将几人护在了里面,隔绝了所有的魔气和威压。
“凌天晨,我给你一个机会。”魔烬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乖乖交出你的混沌本源,跪下归顺魔主大人,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还能在魔主大人面前,给你求个一官半职。不然的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会让你和这些蝼蚁一样,死无全尸,神魂俱灭!”
凌天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就凭你?还不够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