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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天长阁二十

  江寻不慌不忙,手腕一转,木剑稳稳格开他的攻势,脚下步子沉稳,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送,林宇就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落满桂花的草地上。

  “又输了。”江寻收了剑,笑着伸手拉他,“你这性子还是太急,剑招全是破绽,真遇上硬茬,有你吃亏的。”

  “我那是让着你!”林宇梗着脖子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刚要再拔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软乎乎的啾鸣。回头一看,小白正迈着老陈给它改装的机械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献宝似的递到了林宇面前。

  林宇瞬间就把比剑的事抛到了脑后,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接过桂花糕掰了一半喂给它:“还是我们小白疼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赢我。”

  江寻看着他这副见了海豚就忘了练剑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看见谢明震缓步走了过来。两人立刻收了嬉闹,站直了身子躬身行礼:“前辈。”

  “方才那招,手腕再沉三分,力道会更稳。”谢明震走到江寻身边,抬手轻轻纠正了他握剑的姿势,指尖微凉,声音温和,“还有你,林宇,剑招要留三分余地,不要把所有力道都用在出击上,不然一旦被人抓住破绽,连回防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前辈很少亲自指点他们的剑法,如今随口几句,就点破了他们练了几个月都没摸透的关窍。林宇更是兴奋,拉着谢明震的袖子,非要再耍一套剑请前辈指点,半点不见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活像个求先生夸奖的小学生。

  谢明震也不恼,就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两人练剑,偶尔开口指点几句,晨风吹动他的长衫,落满了细碎的金桂,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烟火气。

  演武场这边热热闹闹,符室里也没闲着。

  赵悦的符道学堂今日开了第一堂课,来的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大多是除妖者协会送来的、有符道天赋的孤儿,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才八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案上的黄符和朱砂,满眼好奇。

  赵悦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襦裙,站在案前,一笔一划地教孩子们画最基础的清心符,声音温柔,讲得细致,连握笔的姿势都一个个纠正。孩子们学得认真,可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姑娘,手劲太小,朱砂笔握不稳,画出来的符歪歪扭扭,急得眼圈都红了。

  赵悦立刻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带着她画:“别急,符道最忌心浮气躁,慢慢来,先把心静下来,笔才能稳。”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跟着她的笔触,终于画出了一张工整的清心符,符纸亮起淡淡的金光时,小姑娘瞬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就在这时,符室的门被轻轻顶开了,小白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个油纸包,跑到赵悦脚边,把油纸包往她面前一放,啾啾地叫了两声。

  赵悦笑着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巷口张阿婆卖的桂花糕,还热乎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老陈去买的,被小白半路截胡,叼来送给她了。

  “你这小家伙,还学会送礼了?”赵悦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喂给它,小白立刻开心地晃了晃机械鳍,围着她的脚边转圈圈,惹得孩子们都笑了起来,纷纷伸手想摸它。小白也不怕生,挨个蹭了蹭孩子们的手,乖得不行。

  可乖不过三秒,它就盯上了案上的朱砂笔,趁赵悦转身拿符纸的功夫,叼起一支最小的朱砂笔,在地上的空白符纸上乱涂乱画,画得满脸都是朱砂,活像个偷喝了酒的小花猫,逗得满屋子孩子笑个不停。

  等赵悦转过身,就看见小白顶着一张大红脸,叼着笔在符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圆圈,地上的符纸撒了一地,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把它抱起来,用帕子擦它脸上的朱砂:“你呀,跟林宇学坏了,就知道捣乱。”

  小白委屈地啾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把朱砂蹭了她一手,却偏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半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符室里闹作一团,藏书楼的窗边,却是另一番安静光景。

  苏清晏坐在案前,手里拿着账本,正在核对天长阁的账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温润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温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正在绘制新的阵法图,笔尖在宣纸上走得极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身边的人。

  藏书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桂花的簌簌声。

  温辞画到关键处,笔尖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的手前几日在无人岛的密林里被树枝划伤了,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可一到阴雨天,指尖就会发麻,握笔的力道难免不稳。

  他刚要咬牙继续画,手里的笔就被轻轻按住了。苏清晏不知何时放下了账本,正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手又不舒服了?别画了,歇会儿。”

  “没事,就快画完了。”温辞摇了摇头,想抽回手,却被苏清晏轻轻握住了。苏清晏的掌心温热,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揉着他发麻的指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急在这一时。”苏清晏低声道,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暖炉,塞进他手里,“入秋了,天凉,你本就畏寒,还总坐在窗边吹风。”

  暖炉是早就温好的,带着淡淡的檀香,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温辞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看着手里的暖炉,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抬眼看向苏清晏,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藏书楼里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得不像话。

  “对了,”温辞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把画好的阵法图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新改的护城阵,比之前的多了三层净化禁制,就算再有蚀灵药剂泄露,也能第一时间挡住,不会伤到百姓。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苏清晏接过图纸,细细看着,指尖划过他标注的细节,眼底满是赞许:“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周全。等把这份图纸送到除妖者协会,全国的主要城市,都能布上这个阵法了。”

  温辞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也暖暖的。从前他只是天长阁里一个不起眼的弟子,跟着苏清晏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是这一路的生死与共,让他终于能和身边的人并肩而立,一起做他们想做的事,一起守这人间烟火。

  而天长阁的后厨,此刻正鸡飞狗跳。

  老陈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锅里却冒着黑烟,整个后厨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小白蹲在灶台边,用爪子捂着鼻子,时不时发出一声嫌弃的啾鸣,却还是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等着老陈承诺的“海鲜大餐”。

  “不对啊,我明明照着菜谱做的啊。”老陈挠了挠头,看着锅里焦黑的鱼,一脸生无可恋。他前几日回湛江,老婆孩子夸他现在出息了,能保护人了,他一时得意,就说自己练了一手好厨艺,要回来给众人露一手,结果刚下锅,就把鱼煎糊了。

  他不信邪,非要再试一次,刚把新的鱼放进锅里,就听见“滋啦”一声,油星溅了出来,吓得他往后一跳,正好撞在身后的调料架上,酱油、醋、盐罐哗啦啦倒了一地,后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小白吓得一蹦三尺高,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外跑,正好撞在过来看看情况的谢明震身上。它立刻像找到了靠山,躲在谢明震的脚边,对着后厨啾啾地叫,像是在告状。

  谢明震看着从后厨跑出来的、满脸锅灰的老陈,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后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步走了进去。他拿起锅铲,手腕轻轻一转,锅里的鱼就翻了个面,火候瞬间调得恰到好处,又随手拿起调料,不多不少撒了进去,不过片刻,原本焦糊的锅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鱼香。

  老陈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锅铲都掉在了地上:“前、前辈?您还会做饭啊?”

  “略懂。”谢明震淡淡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千年来他走遍天下,什么荒山野岭没去过,风餐露宿是常事,这点厨艺,不过是千年时光里,随手练就的本事。

  那天中午,众人吃到了谢明震亲手做的一桌菜。清蒸鱼鲜嫩入味,桂花糕软糯香甜,连最简单的青菜,都炒得清爽可口。林宇吃得头都不抬,连扒了三碗饭,嘴里还嚷嚷着:“前辈!您也太厉害了吧!不光能斩妖除魔,做饭还这么好吃!以后谁再说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宗师,我第一个跟他急!”

  众人都笑了起来,谢明震看着他们吃得开心,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像这满院的桂花香,也像这人间的烟火气,暖了他沉寂了千年的心。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江南的秋意越来越浓,天长阁里的日子,热闹又安稳。

  江寻和林宇依旧天天在演武场练剑,只是输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也能联手接下谢明震三招了;赵悦的符道学堂越办越大,孩子们画的符,已经能用来处理一些简单的邪祟小事了;苏清晏和温辞跑遍了江南的大小城市,把新的护城阵一个个布了下去,走到哪里,都有百姓笑着给他们递上一杯热茶;老陈带着小白,捣鼓出了不少探测邪祟的新仪器,送到了各个除妖者分部,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了。

  谢明震依旧常常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煮一壶茶,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偶尔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邪祟,他会跟着一起去,却很少再出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自己解决问题,只有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才会伸手兜底。

  他看着这群年轻人,从当初跟在他身后,需要他护着的见习队员,长成了能独当一面,能护一方百姓平安的除妖者。就像看着一颗种子,在他的守护下,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最终能为别人遮风挡雨了。

  这日午后,除妖者协会送来了一封委托信,说是苏州平江路一带,最近频频出怪事。

  夜里游河的画舫,总会莫名其妙地翻船;河边挂着的花灯,一到晚上就会掉进水里;摆摊的小贩,早上出摊,总会发现摊子被水泡了,东西散了一地。百姓们都说,平江路的河道里,闹水鬼了,找了好几个除妖师去看,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能来求天长阁出手。

  “水鬼?”林宇凑过来,看着委托信,眼睛都亮了,“正好这几天闲得慌,我们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水鬼,敢在姑苏城里作乱!”

  “你别冲动,先搞清楚情况。”江寻拍了他一巴掌,却也忍不住看向谢明震,眼里满是期待。这阵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早就手痒了。

  谢明震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去看看。”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老陈抱着电脑,带着小白也跟了上来,嘴里还嚷嚷着:“我也去!我这新做的探测仪,正好试试好不好用!”

  平江路离天长阁不远,步行不过一刻钟的路。青石板路沿着河道铺开,白墙黑瓦枕着流水,河边种满了枫树,秋风吹过,红枫簌簌落下,飘在碧绿的河水里,好看得不像话。只是本该热热闹闹的河道,此刻却冷冷清清,画舫都停在岸边,没几个游客敢坐船游河,河边的小贩也都早早收了摊,脸上满是愁容。

  “就是这里了。”当地的分部负责人迎了上来,苦着脸道,“怪事都发生在前面那段河道,一到晚上,就听见河里有女人哭,然后船就翻了,花灯也掉了,我们查了好几天,水里一点戾气都没有,根本找不到邪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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