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像是听懂了，蹭地跳上炕，扒着苏清然的膝盖，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她，软乎乎地“嘤”了一声。

　　屋外传来谢明震的脚步声，比往日轻了许多——许是知道苏清然没睡好，他连说话都压着嗓门：“凌先生，清然姐，我跟风雨煮了青稞粥，还烤了酥油饼！”

　　灵风雨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清润的温柔：“粥煮得很软，清然姐要是没胃口，就喝点热汤。”

　　两人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托盘。谢明震的藏袍领口歪着，头发上沾着点面粉，显然是烤饼时闹的；灵风雨则细心地在托盘边垫了棉布，防止烫手，目光扫过苏清然的脸色，立刻皱起眉：“没睡好？”

　　苏清然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做了个反复的梦。”

　　“反复做梦？”谢明震放下托盘，瞬间来了精神，却被灵风雨狠狠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了语气，“我听寨里的老阿妈说，雪域的梦有时候是‘灵示’，不过也不用怕，有我们在呢！”

　　凌天晨接过托盘，把热粥推到苏清然面前：“先吃饭，饭后再说。”

　　几人围坐在炕桌旁，炭火噼啪作响，粥香混着酥油的暖香弥漫在屋里。谁也没提魔界，没提时空，只说着寨里的小事——比如村口的老牦牛生了犊，比如寨里的孩童要排一出“高原牧歌”的舞台剧，正愁找不到会搭布景的人。

　　“舞台剧？”谢明震眼睛一亮，“我会搭！以前在老家，村里办庙会，戏台都是我跟我爹搭的！”

　　灵风雨无奈地摇头：“你那是搭庙会戏台，人家孩子的舞台剧是小布景，不是大台子。”

　　“那也一样！”谢明震拍着胸脯，“保证搭得漂漂亮亮的！”

　　苏清然喝了口热粥，心里的寒意散了些，轻声道：“我也能帮忙，缝些布景的小道具，比如牧民的毡帽、小羊的玩偶。”

　　凌天晨颔首：“我陪你们去，劈柴搭架子的活，我来做。”

　　几人说着，便渐渐忘了梦境的事，只剩人间烟火的热闹。

　　唯独雪团，忽然竖起了耳朵，朝着木屋外的石阶方向望了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苏清然察觉到它的异样，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石阶尽头，空无一人。

　　只有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纹路，在晨光里一闪而逝，像是谁的指尖轻轻划过，又迅速隐没在空气里。

　　那是时空的纹路。

　　是me独有的气息。

　　“me先生？”苏清然下意识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

　　寨子里的牧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老阿妈牵着牦牛走过，孩童们背着书包往学堂跑，石阶上只有风吹过的痕迹，连脚印都没有。

　　可那缕时空纹路，却真实地存在过。

　　凌天晨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石阶延伸的方向，指尖轻轻拂过窗沿，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时空波动。不是完整的传送，是“印记”——像是有人在临走前，特意留下的信号，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停留过，我很好。

　　“他走了？”谢明震也凑过来，挠了挠头，“昨天还帮阿叔修鞍具，怎么一大早没影了？”

　　灵风雨望着时空纹路消散的方向，轻声道：“是时空长河的事吧。他虽贪恋凡尘的安稳，却终究放不下监察者的职责。”

　　凌天晨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me的下落，其实就藏在这缕淡淡的时空纹路里——他没有回魔界，也没有奔赴遥远的星河，而是留在了凡间的时空夹缝里，循着细微的灵韵波动，去探查那些潜藏的、尚未浮出水面的异常。

　　比如苏清然反复做的梦。

　　比如寨里孩童要排的舞台剧，背后或许藏着的，不只是单纯的热闹。

　　“先去帮孩子们搭布景吧。”凌天晨收回目光，握住苏清然的手，“me留下的印记，是在提醒我们——凡尘的安稳之下，还有细碎的波澜，需要我们慢慢去抚平。”

　　苏清然点了点头，指尖的凉意彻底散去。她知道，me没有走远，他们也不会一直停留在纳木错的温柔乡里，那些抽乱的、藏在凡间的诡异事件，正以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向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