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最强和更强六
雪团跳上窗台,对着时空纹路消散的方向叫了一声,然后蹭了蹭苏清然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饭后,几人收拾好东西,跟着寨里的教书先生,往藏寨的学堂走去。
学堂是一座不大的木屋,围在青稞田旁,门口插着五彩的经幡。孩童们早已聚在学堂后的空地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舞台剧的事,地上散落着画满图案的纸,有牦牛、有雪山、有牧民,还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阁楼,红绸布、青石砖,竟和苏清然梦里的场景,有几分相似。
苏清然的脚步顿了顿。
教书先生是个年轻的藏族姑娘,名叫卓玛,见她盯着那幅画看,便笑着解释:“这是孩子们的创意,说要在舞台剧里加一个‘神秘阁楼’的情节,说是听寨里的老人讲,后山以前有座天长阁,百年前塌了,却总有人说,在雪夜里听到阁楼里有声音。”
天长阁。
苏清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梦里的阁楼,没有名字,可卓玛说出这三个字时,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阁楼的牌匾——模糊的木质牌匾上,正是这三个苍劲的字。
“连续做梦事件”,竟和“舞台剧事件”,还有“天长阁事件”,悄无声息地缠在了一起。
谢明震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和孩童们一起搬木头搭布景架子了。他力气大,又有耐心,孩童们围着他,一口一个“谢哥哥”,喊得他眉开眼笑。
灵风雨则坐在一旁,帮卓玛整理孩子们的画稿,指尖拂过那幅歪歪扭扭的天长阁画时,忽然停住了。
画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只蜘蛛,又像是一团火焰,被孩童用蜡笔涂得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灵风雨指着那个影子,问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眨了眨眼,手里攥着蜡笔,含糊道:“不知道,昨天画的时候,它自己就出现在纸上了……卓玛老师说,是我不小心蹭到的。”
灵风雨的目光沉了沉,抬头看向凌天晨。
凌天晨正帮苏清然扶着布景的木框,接收到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不是蹭到的。
是灵韵的印记。
或许是“蜘蛛精神秘工厂事件”的伏笔,又或许是“黑豹火焰事件”的先兆。
凡间的平静,终究是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苏清然拿着针线,坐在木凳上,开始缝舞台剧需要的小羊玩偶。雪团蜷在她的腿边,盯着她手里的毛线,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一下。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孩童们的笑声、谢明震的吆喝声、卓玛老师的歌声,交织在一起,依旧是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没有人知道,这看似普通的舞台剧筹备,已经悄悄串联起了三个潜藏的事件。
me的下落成谜,却在时空里留下了指引;苏清然的梦境反复,牵出了百年前的天长阁;孩童的画稿上,藏着未知的灵韵印记。
一切都在慢慢推进,像纳木错的湖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缓缓流动的暗流。
谢明震搭好了布景的架子,擦了擦汗,朝着苏清然喊:“清然姐,你看这架子,稳不稳?”
苏清然抬起头,笑着点头:“稳得很。”
凌天晨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缝了一半的小羊玩偶,指尖轻轻拂过玩偶的耳朵:“慢些缝,不着急。”
灵风雨将那幅画稿叠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打算晚些时候,和众人一起仔细研究。
卓玛老师端来酥油茶,分给众人:“辛苦你们了,孩子们的舞台剧,这下有着落了。”
苏清然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学堂背后的后山。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山峦的轮廓。
百年前倒塌的天长阁,就藏在那片云雾里。
而me的身影,或许正穿梭在那片山峦的时空夹缝里,探查着什么。
雪团忽然从苏清然的腿上跳下来,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着众人,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引路。
凌天晨握住苏清然的手,轻声道:“不急着去,等舞台剧筹备好,我们再慢慢去后山看看。”
苏清然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场凡间的旅程,不会再是单纯的岁月静好。
连续做梦、舞台剧、天长阁、me的下落……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出凡间潜藏的真相。
而更多的事件——贵阳学校的诡异声音、吴世天的谜团、黑豹的火焰、海南的四猴……都在时空的另一端,等着他们慢慢靠近。
时光依旧慢悠悠地淌,木屋外的经幡随风飘动,孩童们的笑声回荡在青稞田旁。
几人坐在学堂的空地上,喝着酥油茶,看着渐渐成型的舞台剧布景,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
没有人急着奔赴,没有人急着揭开真相。
只是在眼底,都藏着一丝了然——
凡间的路,要一步一步走;凡间的事,要一点一点解。
而他们,会一起,慢慢面对。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青稞田上,把经幡的影子拉得很长,学堂后的空地上,布景的木架子已经搭起了大半,刷着白漆的木板靠着木架摆了一排,是孩子们画的雪山与草原。谢明震正蹲在地上,拿着锤子叮叮当当钉着卡扣,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灵风雨坐在一旁的石块上,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递过去,嘴里还不忘叮嘱他慢些,别砸到手。
苏清然坐在木凳上,手里的小羊玩偶已经缝好了大半,雪团蜷在她腿边,睡得正香,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凌天晨就坐在她身侧,手里帮她理着缠在一起的彩色毛线,指尖轻轻一挑,乱成一团的线团就顺顺当当分开,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没有半分混沌至尊的威严,只剩满眼的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的寨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藏民常用的皮卡,是好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沾着厚厚的尘土,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顺着蜿蜒的土路,缓缓驶进了藏寨。
寨里的牧民们都好奇地围了过去,雪域偏远,平日里很少有外来的游客,一下子来这么多车,更是少见。谢明震也停下了手里的锤子,站起身往寨口望,挠了挠头:“嚯,这是来旅游的?还是来拍片子的?”
灵风雨也站起身,目光落在车队上,微微蹙眉:“不像普通游客,车里的气息很杂,有懂行的人。”
凌天晨抬眸往寨口看了一眼,指尖的毛线顿了顿,眸色微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对苏清然道:“是外来的客人,没什么恶意,只是身上带着些别处的灵韵痕迹。”
苏清然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车队停在了寨口的空地上,车门陆续打开,一行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兄弟,哥哥看着三十出头,穿着深棕色的冲锋衣,身形挺拔,眉眼沉稳,手里拿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本,下车后先对着围过来的牧民们微微躬身,用流利的藏语打着招呼,态度谦和有礼,正是金九。他身后跟着的弟弟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亮黄色的冲锋衣,性子跳脱得多,一下车就蹦蹦跳跳地四处打量,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时不时往远处的雪山望,正是金江。
“哥,你看这雪山,比咱们上次在祁连山见的还壮观!”金江放下望远镜,拍着金九的胳膊嚷嚷,“早知道这儿这么好看,咱们早就该来了!”
“别咋咋呼呼的,惊扰了寨里的乡亲。”金九无奈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随即对着迎过来的老阿妈笑着递上了带来的茶叶、盐巴这些礼物,“阿婆,我们是从内地来的,做民俗文化收集的,想在寨里借住几天,不会打扰大家的,食宿我们都会按规矩付钱。”
老阿妈接过礼物,看着几人态度和善,顿时笑得满脸皱纹,连连摆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道:“不用钱,不用钱,远方的客人,寨里有地方住,有热饭吃。”
跟在金九兄弟身后下车的,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背带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里露出来各种剪刀、彩线、热熔胶,手里还拿着个刚捏好的黏土小羊,蹦蹦跳跳地跟在金江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四处打量,正是鸡蛋卷。她本名没几个人叫,从小就爱做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儿,捏的黏土玩偶、缝的布偶都活灵活现,圈子里的人都喊她鸡蛋卷,喊得多了,本名反倒没人记得了。
“金江哥!你看那学堂后面的布景!还有那个姐姐缝的小羊!”鸡蛋卷一眼就看到了学堂空地上的苏清然,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金江的反应,背着包就朝着苏清然的方向跑了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苏清然看着跑过来的小姑娘,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鸡蛋卷跑到她面前,刹住脚步,喘了两口气,指着她腿上缝了一半的小羊玩偶,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这个小羊缝得好好看!我叫鸡蛋卷,也会做玩偶!我看你们在搭舞台剧的布景对不对?我能帮忙!我做道具超厉害的!”
她说话语速快,却不招人烦,眼里的真诚藏都藏不住,苏清然笑着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好啊,正好孩子们要的道具多,我一个人缝不过来呢,快坐。”
鸡蛋卷立刻开心地坐了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各种工具,彩线、黏土、小剪刀摆了一桌子,叽叽喳喳地跟苏清然聊起了道具的样式,两个姑娘一个温柔耐心,一个活泼手巧,没一会儿就熟络了起来,雪团也醒了,凑到鸡蛋卷手边,闻了闻她手里的黏土小羊,软乎乎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凌天晨坐在一旁,看着苏清然脸上的笑意,眼底也泛起了温柔的光,没打扰两人,只是默默帮她们理着线团,偶尔递上一把剪刀。
这时,车队那边又走过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着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嘴里叼着个旱烟杆,走路慢悠悠的,一双眼睛却格外亮,透着股老江湖的精明,却不油滑,正是陈皮。他走南闯北一辈子,收山货、懂民俗、见多识广,什么奇奇怪怪的异闻怪事都见过,这次是陪着金九兄弟来雪区,收点老物件,也看看雪域的风光。
他身后跟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的冲锋衣,站姿笔挺,一看就当过兵,脸上带着道浅浅的疤,眼神锐利,却不凶,正是胡晨。他退伍后就做了自驾领队,常年跑川藏、青藏线,这次是金九兄弟雇来的领队,身手好,路熟,性子耿直,话不多,却格外靠谱。胡晨的目光扫过空地上搭了一半的木架子,又看了看谢明震手里的锤子,微微颔首,没说话,却主动走了过去,对着谢明震点了点头:“兄弟,我帮你搭?我以前在部队搭过野战工事,这个我熟。”
谢明震正愁一个人搭架子慢,闻言立刻笑了,把手里的锤子递给他一把:“太好了兄弟!我叫谢明震,多谢了!”
“胡晨。”男人接过锤子,言简意赅,拎起木头就上手,动作干脆利落,比谢明震还熟练,几下就把歪了的木架扶正,钉上卡扣,稳得纹丝不动。谢明震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夸赞,两个性子直爽的人,没一会儿就聊到了一起,手里的活也干得飞快。
灵风雨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寨口,帮着金九兄弟和牧民们沟通住宿的事。她从小在东海龙宫长大,见多识广,又心思细腻,沟通起来格外顺畅,没一会儿就帮几人安排好了住宿——就在凌天晨他们住的木屋隔壁,有几间空着的牧民木屋,收拾一下就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