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7章 秘境八强出下
就是这个机会!
我怒吼一声,丹田内的元婴,瞬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金光,全身的鸿蒙圣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长枪之中。同时,怀里的菩提佛果,也瞬间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金色的佛光,和我的鸿蒙圣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手里的天级攻击牌“破邪龙渊”,也在这一刻,瞬间激活。
百年前先辈的精血之力,加上我的鸿蒙圣元,加上菩提佛果的净化之力,三者合一,凝聚成了一道上百米长的金色枪芒,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信念,朝着领头的火山守卫的胸口,狠狠刺了过去!
“不!!!不可能!!!”
领头的火山守卫,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它想要后退,想要防御,但是在时衍的时间减速之下,它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色的枪芒,狠狠刺进了它的胸口。
无坚不摧的鸿蒙圣元,瞬间涌入了它的体内,疯狂地破坏着它的五脏六腑和能量脉络。菩提佛果的佛光,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净化着它体内的邪能。
“轰隆!!!”
一声巨响,领头的火山守卫,巨大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了无数的岩浆碎片,落在了岩浆湖里,彻底消散了。
一招,我彻底斩杀了领头的火山守卫。
另一边,剩下的三名火山守卫,看到领头的被斩杀,瞬间红了眼,发出了愤怒的嘶吼,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了。但是它们没有了领头的指挥,阵型瞬间乱了,黑子枫和伊万抓住了机会,带着队员们,发起了猛攻,韩紫微的束缚阵法,也牢牢地困住了它们的行动。
我没有丝毫的停顿,握紧了长枪,转身冲了过去,加入了战斗。
以我如今元婴境巅峰的实力,加上鸿蒙圣元对星噬族邪能的天生克制,这些火山守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枪芒所过之处,火山守卫的身体,纷纷被刺穿、净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短短十几分钟,剩下的三名火山守卫,也被我们全部斩杀,没有一个活口。
整个溶洞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岩浆湖翻滚的咕嘟声。
所有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我们终于,走到了这最后一枚信标的面前。
“总队长牛逼!”黑子枫兴奋地大喊着,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我们终于到这里了!只要毁掉这最后一枚信标,沧玄那混蛋的阴谋,就彻底破产了!”
我看着岩浆湖中央平台上的信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刚要开口说话,异变陡生。
整个岩浆湖,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掀起了几十米高的岩浆巨浪。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岩浆湖的深处,瞬间爆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溶洞。
这股气息,比领头的火山守卫,强了不止十倍,带着火山的狂暴,和星噬族的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好!是守护兽!它醒了!”时衍立刻大喊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化神境中期!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时衍的话音刚落,岩浆湖的中央,瞬间炸开了一道巨大的岩浆巨浪。一头身高上百米的巨大怪兽,从岩浆湖里,缓缓地浮了上来。
它的身体,完全是由岩浆和黑色的火山岩凝聚而成的,身上布满了无数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裂痕,无数条粗壮的熔岩触手,从它的身体里伸出来,在岩浆湖里不断地挥舞着。它的脑袋,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獠牙的巨口,巨口之中,是无尽的岩浆和邪能,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如同两个小太阳,死死地盯着我们,带着冰冷的杀意和暴虐。
它,就是克柳切夫火山的守护兽,和整个岩浆湖、整个火山地脉,彻底融为了一体的恐怖存在。
“卑微的蝼蚁们,竟敢杀死我的守卫,还想毁掉沧玄大人的信标?”
守护兽开口了,它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般,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剧烈地晃动,“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养料,永远地埋葬在这火山深处,和这片岩浆,融为一体!”
话音落下,它的巨口猛地张开,一道巨大的、带着毁天灭地力量的岩浆光柱,朝着我们,狠狠射了过来。这一击,所过之处,空气瞬间被点燃,岩壁瞬间融化,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时空壁垒!!”时衍立刻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的时空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无数道黑色的空间壁垒,瞬间在我们面前展开,一层叠着一层,足足有上百层,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城墙。
韩紫微也在这一刻,将所有的阵法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无数道金色的防御符文,叠加在了时空壁垒之上,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轰隆!!!轰隆!!!轰隆!!!”
岩浆光柱,狠狠砸在了壁垒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垒,如同玻璃般,不断地破碎、消散。韩紫微布下的符文阵法,也在一瞬间,彻底破碎,她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重伤倒地。
时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角不断地涌出鲜血,身体剧烈地晃动着,却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断地释放着空间壁垒,挡住岩浆光柱的前进。
“谢明震!快!找它的弱点!它的核心,就在它巨口的后面,和信标产生着共鸣!只有毁掉核心,才能杀死它!”时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我大喊道,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苦,“我撑不了多久!快!”
我看着浑身是血的时衍,看着重伤倒地的韩紫微,看着身边一个个握紧了武器,哪怕恐惧,也依旧挡在我身前的队员们,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丹田内的元婴,疯狂地旋转起来,全身的鸿蒙圣元,如同沸腾的江水般,疯狂地运转起来。我将菩提佛果的力量,全部融入到了七星龙渊枪之中,同时,老萨满给我的火山之心,也在这一刻,瞬间亮起了耀眼的红光,一股来自火山地脉的、温和而厚重的力量,瞬间涌入了我的体内,和我的鸿蒙圣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老萨满和鸦羽,通过祭祀仪式,传递给我的,火山的本源之力。
我手里的七星龙渊枪,瞬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带着宇宙初开的本源之力,带着火山大地的厚重之力,带着守护这个世界的信念,迎着岩浆光柱,朝着守护兽的巨口,狠狠刺了过去!
“给我破!!!”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金色的枪芒,瞬间和岩浆光柱,狠狠撞在了一起。
无坚不摧的鸿蒙圣元,加上火山的本源之力,天生克制守护兽的熔岩邪能。岩浆光柱,在枪芒的冲击下,竟然一点点地被撕裂、融化,不断地后退。
守护兽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嘶吼,它怎么也想不通,我这个元婴境的蝼蚁,竟然能挡住它的全力一击,甚至能撕裂它的岩浆光柱。
它立刻加大了力量,更多的熔岩邪能,疯狂地涌入光柱之中,想要挡住我的枪芒。但是,我的鸿蒙圣元,源源不断地涌入长枪之中,火山之心传来的地脉之力,也在不断地加持着我的力量,金色的枪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前进得越来越快,一点点地撕裂岩浆光柱,朝着它的巨口,不断逼近。
“队长!我们来帮你!”
就在这时,黑子枫、伊万,所有还能战斗的队员,全都冲了过来,站在了我的身后,将自己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我的身体里。
无数道金色的灵力,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融入到了我的鸿蒙圣元之中。金色的枪芒,再次暴涨,带着所有人的信念和力量,瞬间彻底撕裂了岩浆光柱,狠狠刺进了守护兽的巨口之中,朝着它身体深处的核心,狠狠刺了过去!
“不!!!不可能!!!”
守护兽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巨大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的熔岩触手,疯狂地挥舞着,想要挡住枪芒,却被枪芒上的鸿蒙圣元和地脉之力,瞬间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地消融。
金色的枪芒,狠狠刺在了它身体深处的核心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溶洞,传遍了整个克柳切夫火山。守护兽的核心,被枪芒狠狠击中,瞬间彻底碎裂。它巨大的身体,在岩浆湖里,一点点地崩溃、瓦解,最终,彻底化作了无数的岩浆,融入了岩浆湖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溶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瘫倒在了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这一战,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但是看着彻底消散的守护兽,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握着长枪,一步步地走到了岩浆湖的边缘,看着湖中央平台上的信标,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了。
我激活了飞行符,身体缓缓地飞了起来,朝着岩浆湖中央的平台,飞了过去。几分钟后,我落在了平台上,站在了这最后一枚信标的面前。
这枚暗金色的信标,还在不断地释放着黑色的邪能,和火山的地脉,产生着共鸣。它已经激活了九成九,只差最后一步,就会彻底引爆,撕开时空之门。
但是,它没有机会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七星龙渊枪,将全身仅剩的鸿蒙圣元,全部灌注到了长枪之中,看着这枚信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沧玄,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我怒吼一声,手里的长枪,带着无坚不摧的鸿蒙圣元,朝着信标的核心,狠狠刺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长枪精准地刺中了信标的核心。信标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暗金色的高维能量,疯狂地朝着四周溢散,却被鸿蒙圣元,瞬间净化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最后一枚星噬族信标,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了无数的碎片,消散在了空气里。
随着信标的碎裂,整个溶洞里的黑色邪能,瞬间消散无踪。岩浆湖里翻滚沸腾的岩浆,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整个火山的震动,也停止了。
我手里的火山之心,亮起了耀眼的红光,传来了老萨满和鸦羽欣慰的气息。
我们成功了。
沧玄布下的七枚星噬族信标,被我们全部毁掉了。他想要撕开时空之门,让星噬族大军入侵的阴谋,彻底破产了。
我转过身,看着平台下的队员们,举起了手里的七星龙渊枪,发出了胜利的怒吼。
队员们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欢呼声在巨大的溶洞里,不断地回荡着,穿透了火山的岩壁,传遍了整个堪察加半岛。
我们赢了。
这场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横跨了整个北方大地的前哨战,我们赢了。
我们守住了草原,守住了湖泊,守住了林海,守住了火山,守住了这个世界。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走出了克柳切夫火山,回到了山脚下的营地。
老萨满和鸦羽,已经从祭祀台上下来了,正在营地里等着我们。老萨满的脸色很苍白,显然是祭祀仪式耗损了太多的生命力,但是看到我们平安出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对着我们,竖起了大拇指。
鸦羽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开口道:“谢盟主,我们做到了。七枚信标,全部毁掉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克柳切夫火山,火山口的蒸汽,已经变得平缓了,天空也变得清澈了起来。夕阳的金光,洒在白雪覆盖的火山锥上,美得如同画卷一般。
就在这时,我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是凌夜从昆仑指挥部打来的。
我按下了接听键,凌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带着无比的激动和兴奋:“谢明震!恭喜你们!我们刚刚收到了全球的监测数据,随着最后一枚信标被毁,全球所有的时空裂隙,都在快速愈合,空间壁垒正在一点点地恢复稳定!我们成功了!我们守住了这个世界!”
电话里,传来了指挥部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拿着电话,看着身边的队员们,看着远处的火山和大海,看着这片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沧玄的半年之约,还在那里。半年之后,他会带着星噬族的主舰队,再次降临这个世界。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因为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无数牺牲的先辈,有这个世界上,所有不愿被吞噬的生灵。
半年之后,无论沧玄带着多少大军而来,我们都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可以随意吞噬的牧场。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我们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好这里的一切。
夕阳的金光,洒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身上,远处的太平洋,泛起了金色的波光,克柳切夫火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我们的胜利,也见证着,这场守护之战,新的开始。
堪察加半岛的胜利,像一道刺破阴霾的光,顺着欧亚大陆的风,传遍了异防盟全球的每一个分部。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港口,海风卷着太平洋的咸湿气息,吹散了连日来的硫磺味和血腥味。我们在这座火山脚下的城市,休整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源源不断扑来的星噬族魔物。队员们终于能卸下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好好睡上一觉,修补破损的作战服,打磨卷刃的武器,给身上的伤口换药。
港口的一家小酒馆,成了我们临时的聚集地。老板是个土生土长的堪察加人,名叫米哈伊尔,五十多岁,脸上刻着海风和火山留下的风霜,听说我们是毁掉了火山里的恶魔、保住了堪察加的人,硬是把酒馆清了场,只招待我们这群外来的客人,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堪察加的特色菜——熏大马哈鱼、驯鹿肉炖土豆、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帝王蟹,还有用浆果酿的甜酒。
傍晚时分,酒馆的落地窗外,阿瓦恰火山和科里亚克火山静静地矗立在夕阳里,山顶的白雪被染成了暖金色,海湾里的渔船缓缓归港,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酒馆里,气氛热闹又松弛。
黑子枫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正和伊万拼酒。两人面前的空酒瓶堆了一小堆,黑子枫的脸喝得通红,拍着伊万的肩膀,用蹩脚的俄语大喊着什么,伊万也咧着嘴笑,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露出一口白牙。经过这一路的并肩作战,这个大大咧咧的蜀山弟子,和这个沉默寡言的俄罗斯狙击手,成了过命的兄弟。
韩紫微和几个女队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针线,一点点缝补着作战服上的破洞,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的火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连日来的厮杀,让这个清冷的蜀山阵法天才,眼里的冰霜也融化了不少,多了几分烟火气。
凌夜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闹哄哄的众人,黑色的唐装穿在他身上,依旧挺拔利落,小臂上的疤痕已经结痂,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看到我看过来,对着我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时衍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手里的时空监测仪屏幕亮着,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着,依旧在梳理全球的时空数据。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右臂的旧伤也换了药,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地蹙眉。只是偶尔,他会抬头看向窗外的远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家乡的思念,也是对终于手刃了一部分仇敌的释然。
鸦羽坐在他的对面,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摩挲着。自从祭祀仪式结束后,他就经常这样静坐,和这片大地的本源沟通着。伊捷尔缅族的老萨满沃斯霍德,昨天带着族人来看过我们,送给了我们很多风干的鱼肉和驯鹿皮,拉着鸦羽的手,说了很久的话,两个来自不同大陆、不同民族的守护者,却像是认识了一辈子的兄弟。
我走到吧台边,接过瓦西里递过来的一杯伏特加,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暖意,驱散了连日来深入骨髓的疲惫。瓦西里看着酒馆里热闹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对着我开口道:“谢盟主,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赢了。七枚信标,全部毁掉了,全球的时空裂隙都在愈合,俄罗斯远东的所有监测点,都没有再检测到星噬族的能量波动。几百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心过。”
我笑了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开口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一起拼出来的。没有你们的配合,没有伊捷尔缅族的帮助,我们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不。”瓦西里摇了摇头,眼神无比认真,“如果不是你带着人,一路从中国的草原,打到贝加尔湖,打到大兴安岭,再打到堪察加,我们根本挡不住星噬族的入侵。你和你的队员们,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我没有再接话,只是看向窗外的火山。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夜幕一点点笼罩了这座城市,远处的火山口,依旧有淡淡的白色蒸汽冒出,如同沉睡的巨兽平稳的呼吸。
我心里很清楚,这场胜利,只是前哨战的结束。沧玄的半年之约,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半年之后,他会带着星噬族的主舰队,降临这个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决战,是决定这个世界生死存亡的大战。
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安德烈带着一个穿着异防盟作战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年轻人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凝重,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我的瞬间,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对着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谢盟主!紧急情况!异防盟中西伯利亚分部传来最高级别警报!通古斯地区出现了大规模的高维能量波动,强度还在不断攀升!”
这句话一出,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闹哄哄的众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沉声开口道:“具体什么情况?慢慢说清楚。通古斯地区?不是已经监测过了吗?之前七枚信标的矩阵里,并没有那里的信号。”
年轻人立刻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上面的监测数据,递到了我的面前,语速极快地开口道:“是的谢盟主!之前的全球监测里,通古斯地区一直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但是就在三个小时前,那里的监测站突然检测到了强烈的高维能量信号,和星噬族的能量特征完全吻合,但是比之前的七枚信标,更加古老,更加狂暴!”
“现在,能量波动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通古斯地区的永久冻土,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融化,地面裂开了无数道黑色的裂隙,和内蒙古草原上的裂隙一模一样!当地的鄂温克族驯鹿部落,已经有三个彻底失联了,我们派去的调查队,进去之后也失去了联系,只在失联前传回了一张照片,还有一句话。”
我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广袤的西伯利亚泰加林,原本应该被白雪覆盖的地面,已经变成了焦黑色,永久冻土融化形成的泥沼里,无数道黑色的、如同细沙般的虫子,正从地下涌出来,所过之处,粗壮的落叶松瞬间枯萎,变成了一碰就碎的黑炭。照片的角落,能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的触手,从冻土的裂隙里伸出来,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和我们在内蒙古祭坛里遇到的地脉守护兽的触手,一模一样。
照片的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它们醒了,从地下出来了,快救我们。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不是零散的残余魔物,是有组织、有能量源的大规模入侵。和之前的七枚信标引发的异常,完全一致。
“时衍,你过来看看。”我对着角落的时衍招了招手。
时衍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接过平板电脑,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时空监测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短短十几秒,他的额头就冒出了冷汗,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谢盟主,没错,是星噬族的能量。而且……这股能量,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七枚信标加起来,都要古老。它的频率,和我家乡被毁灭前,星噬族主舰队的能量频率,完全一致。”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舰队的能量频率?
沧玄的主舰队,不是半年后才会到吗?怎么会现在就出现在通古斯地区?
“不可能。”凌夜立刻走了过来,眉头紧紧蹙起,“我们刚刚毁掉了七枚信标,全球的空间壁垒正在快速恢复,就算是沧玄的主舰队,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强行撕开空间壁垒降临。除非……”
“除非,它们早就来了。”鸦羽也走了过来,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几千年前,它们就已经来过这里,只是被封印在了通古斯的地下。现在,七枚信标被毁,引发的能量波动,唤醒了它们,也松动了封印。”
“通古斯大爆炸。”韩紫微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不是陨石撞击,也不是彗星爆炸,是星噬族的飞船坠毁,对不对?”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1908年6月30日,俄罗斯西伯利亚通古斯河附近,发生了一场震级达到5.0级的惊天大爆炸。超过2150平方公里的泰加林被夷为平地,8000万棵树木被焚毁,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几百公里外的窗户,甚至让整个欧洲的夜空,都变成了暗红色。
一百多年来,无数的科学家研究这场爆炸,提出了陨石撞击、彗星爆炸、反物质湮灭、黑洞撞击等等无数种假说,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完美解释所有现象的答案。
现在想来,如果这场爆炸,是星噬族的先遣舰坠毁引发的,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没错。”时衍立刻点了点头,手指在时空监测仪上飞快地滑动着,调出了通古斯地区的时空数据,“这里的空间壁垒,有一道非常古老的、愈合了大半的撕裂痕迹,时间正好是1908年。而且,地下的高维能量,正在不断地修复这道撕裂的痕迹,想要重新打开它!”
“还有,1908年的爆炸,正好是在清末民初,那个时候,异防盟的先辈们,正处于最虚弱的时期,国内战乱不断,根本没有余力去管西伯利亚的事情。如果当时星噬族的先遣舰坠毁在这里,先辈们就算发现了,也很难组织力量去彻底消灭它们,只能用封印的方式,把它们封在地下。”凌夜的语气无比沉重,“现在,封印松动了,里面的东西,醒了。”
瓦西里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俄罗斯异能者组织总部的电话,用俄语飞快地沟通着,语气越来越焦急。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我,沉声开口道:“谢盟主,总部刚刚传来了消息,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之后,当时的俄罗斯帝国皇室,确实组织了一支由异能者和萨满组成的队伍,进入了通古斯无人区。但是那支队伍,进去之后,只有三个人活着出来了,出来之后,他们只说了一句话,‘恶魔被封在了地下,永远不要去打扰它’,然后就全部自尽了。”
“从那以后,苏联时期,也多次组织队伍进入通古斯地区调查,但是凡是深入核心区域的队伍,要么失联,要么出来之后就疯了,嘴里不断地喊着‘黑色的虫子’、‘星空的恶魔’。后来,苏联政府就把通古斯核心区域,划为了禁区,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们异防盟的西伯利亚分部,也常年在周边设置监测点,但是一百多年来,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能量波动,我们都以为,当年的东西,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时衍监测仪上不断攀升的能量数值,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刚刚毁掉了沧玄布下的七枚信标,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就迎来了新的危机。而且这一次的危机,比之前的七枚信标,更加凶险。
谁也不知道,被封在通古斯地下一百多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星噬族的先遣舰?是更高级的信标?还是沧玄留下的,更可怕的后手?
但是我们没有选择。
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必须在它彻底撕开空间壁垒、引发更大的灾难之前,解决掉它。
我立刻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队员,厉声开口道:“所有人,立刻停止休整,十分钟内,整理好所有装备,返回机场!我们立刻出发,目标——俄罗斯西伯利亚,通古斯无人区!”
“明白!!”
所有人立刻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抱怨。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所有人立刻起身,快步返回了住处,整理装备和武器。
十分钟后,我们所有人,都整装待发,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机场的五架军用运输机。安德烈和瓦西里,也带着俄罗斯异能者组织的十几名精锐队员,登上了飞机,执意要和我们一起前往通古斯。
“谢盟主,通古斯是俄罗斯的土地,我们有责任,和你们一起战斗。”瓦西里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而且,我们对西伯利亚的环境,比你们熟悉,能给你们带路,能帮上忙。”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运输机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轮胎在跑道上滑出长长的印记,紧接着拔地而起,冲破了堪察加的夜空,朝着西边的西伯利亚腹地,全速疾驰而去。
机舱里,气氛凝重,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经过了一路的厮杀,这支队伍,已经彻底成长了起来,哪怕面对未知的危险,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黑子枫正在打磨他的开山刀,刀身上的缺口,已经被他打磨得锋利如初,他一边磨,一边咬着牙骂道:“妈的,这群星噬族的杂碎,真是阴魂不散!刚毁掉了七枚信标,又在西伯利亚给我们整出了幺蛾子!等老子到了通古斯,非得把它们的老窝给掀了不可!”
伊万坐在他的对面,正在给狙击枪的弹匣里,压入一颗颗灌注了净化符文的穿甲弹,每一颗子弹,都被他擦得锃亮。听到黑子枫的话,他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开口道:“我会帮你,把它们的脑袋,一个个打爆。”
韩紫微正在摊开的图纸上,不断地绘制着阵法,图纸上是通古斯地区的地形图,她正在根据现有的数据,提前测算封印阵法的阵眼位置,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专注。
凌夜正在检查队员们的装备,一件件地确认着避火符、防御牌、净化符的数量,确保每一个队员,都有足够的补给。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衍坐在机舱的最前方,手里的时空监测仪,始终连接着异防盟的全球监测网络,屏幕上,通古斯地区的能量波动数据,正在不断地刷新着,红色的数值,一路飙升。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情况越来越糟了。”时衍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无比凝重,“就在我们起飞的这一个小时里,通古斯地区的高维能量波动,又翻了一倍。现在,那里的空间壁垒,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隙,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如果我们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解决掉能量源,最多四十八小时,那里就会撕开一道比蓬莱岛大十倍的时空裂隙。”
“而且,我监测到,地下的能量源,正在不断地发出信号,朝着宇宙深处传递。如果我没猜错,它是在给沧玄的主舰队,发送坐标!一旦坐标锁定,就算我们修复了空间壁垒,沧玄的主舰队,也能精准地定位到我们的世界,到时候,半年之约,可能会提前。”
这句话一出,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重了。
提前降临?
我们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异防盟的全球防御体系,还没有完全重建,各国的异能者组织,还在休整,如果沧玄的主舰队提前降临,我们根本没有抵挡的能力。
“必须阻止它。”我握紧了手里的七星龙渊枪,枪身的金色纹路,在我的指尖下,泛着淡淡的寒光,“不管地下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毁掉它,彻底切断它和宇宙深处的联系。”
鸦羽坐在一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金色的纹路,开口道:“谢盟主,我感知到了,通古斯地下的灵魂,在哀嚎。那片土地的地脉,已经被彻底污染了,无数的先民灵魂,被星噬族的邪能困在了冻土之中,一百多年了,一直在承受着折磨。而且,那里有很强大的先祖守护之力,只是被邪能压制住了,只要我们能唤醒它,就能帮我们对抗地下的魔物。”
“先祖守护之力?”我愣了一下,看向鸦羽,“你是说,通古斯地区的原住民,也留下了对抗星噬族的传承?”
“是。”鸦羽点了点头,“通古斯地区,是鄂温克族、鄂伦春族、雅库特族的世代居住地,他们的先民,和内蒙古的匈奴先民、大兴安岭的东胡先民,都是同出一源的游牧民族,都有着和大地沟通的萨满传承。当年封印星噬族先遣舰的,不仅有俄罗斯的异能者,还有当地的原住民萨满,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布下了封印阵法,把魔物封在了地下。”
我心里瞬间了然。看来,这一次,我们依旧需要找到当地的原住民,从他们的传承里,找到关于封印的线索,找到彻底解决这次危机的方法。
毕竟,能封印星噬族先遣舰一百多年的阵法,必然有着其独到之处,我们想要彻底毁掉里面的魔物,就必须先了解这个封印,不能贸然动手,否则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直接打破封印,让里面的东西彻底跑出来。
运输机在西伯利亚的上空,一路向西飞行。
随着飞机不断地深入西伯利亚腹地,舷窗外的风景,也在不断地变化着。从堪察加半岛的火山群,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鄂霍次克海,再到广袤的远东平原,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泰加林。
泰加林,是西伯利亚的灵魂。
从飞机上往下望去,墨绿色的落叶松、云杉、冷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大地,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墨绿色绒毯,从地平线的这一头,一直铺到了那一头,看不到尽头。初春的西伯利亚,依旧是冰天雪地,厚厚的白雪覆盖在森林的顶部,如同给墨绿色的林海,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
偶尔能看到一条蜿蜒的河流,如同蓝色的丝带,穿梭在林海之中,河流的两岸,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河道中央的河水,还在奔腾不息,那是注入北冰洋的勒拿河,是西伯利亚的母亲河。
广袤的大地上,几乎看不到人烟,看不到村庄,看不到公路,只有无边无际的森林、雪山、河流,保持着最原始、最狂野的模样。人类在这里,渺小得如同尘埃。
“西伯利亚,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无人区之一。”安德烈看着舷窗外的风景,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对这片土地的敬畏,“整个西伯利亚的面积,超过1300万平方公里,比整个中国还要大,但是总人口,却只有不到4000万,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南部的几个城市里。广袤的北部和中部,几乎荒无人烟,尤其是通古斯地区,几百公里都看不到一个人,只有无边无际的泰加林和永久冻土。”
“那里的环境,比堪察加还要恶劣。初春的通古斯,白天气温在零下二十多度,晚上能降到零下四十多度,而且有很多永久冻土融化形成的泥沼,一旦陷进去,就算是修士,也很难挣脱。还有无数的野生动物,棕熊、狼群、猞猁,现在这些动物,很可能已经被星噬族的邪能污染了,变得无比狂暴。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信号,没有道路,一旦进去,就只能靠我们自己。”
黑子枫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林海,忍不住咋舌道:“我的天,这么大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要是在里面迷了路,岂不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当地的鄂温克族驯鹿部落。”凌夜开口道,眼神锐利,“只有他们,才熟悉通古斯无人区的环境,知道哪里有泥沼,哪里有安全的路,也只有他们,知道当年封印的具体位置,还有关于阵法的线索。”
我点了点头,开口道:“没错。我们先去雅库茨克,那是离通古斯最近的大城市,也是西伯利亚分部的所在地。我们在那里补充物资,找到熟悉通古斯环境的向导,还有当地的鄂温克族萨满,然后再进入通古斯无人区。”
运输机一路飞行了整整八个小时,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了雅库茨克国际机场。
雅库茨克,是世界上最冷的城市,建在永久冻土之上,被称为“冰城”。哪怕是初春的三月,这里的气温,也在零下三十多度,呼出的一口气,瞬间就会变成白色的冰晶。
运输机稳稳地降落在了停机坪上,刚一推开机舱门,一股刺骨的寒风,就狠狠灌进了机舱里。这股寒风,比堪察加的海风要冷得多,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扎在人的脸上、身上,哪怕我们都运转灵力护住了心脉,也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连体内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机场的停机坪上,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我们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厚重鹿皮大衣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风霜,眼神锐利,看到我们走下飞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我伸出了手,用流利的中文开口道:“谢盟主,你好,我是异防盟中西伯利亚分部的负责人,谢尔盖。欢迎来到雅库茨克,我们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
我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掌粗糙而冰冷,带着常年在极寒环境里生活留下的痕迹。我沉声开口道:“谢尔盖先生,辛苦你们了。现在通古斯地区的情况,怎么样了?失联的部落和调查队,有消息了吗?”
提到这个,谢尔盖的脸色,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对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带着我们往机场的指挥中心走,一边开口道:“情况非常不乐观,谢盟主。从三个小时前,通古斯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就进入了爆发期,现在,已经有近万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彻底污染了。永久冻土大面积融化,黑色的裂隙遍布整个污染区,无数的蚀灵冰虫从地下涌出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木都枯萎了,所有的生灵都被吸干了生命力。”
“失联的三个鄂温克族部落,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们派去的第二批调查队,也在两个小时前失联了。现在,我们已经不敢再派人进去了,只能在外围设置监测点,监控里面的能量波动。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鄂温克族的老萨满,乌力吉老爷子。他是通古斯地区,唯一一个经历过当年封印事件的老人的后代,也是现在鄂温克族里,唯一一个掌握着古老萨满传承的人。”
“他现在就在分部的指挥中心里,等着你们。他说,他知道当年的封印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怎么进入通古斯核心区域,但是他要亲眼见到你们,才肯说出来。”
我心里一喜,立刻加快了脚步,跟着谢尔盖,走进了机场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墙上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通古斯地区的卫星地图,红色的污染区域,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在地图上格外刺眼。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电脑前,紧张地处理着监测数据,脸上满是焦急。
指挥中心的角落里,生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篝火旁边,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鄂温克族的传统鹿皮长袍,脸上和手上,都画着红色的古老图腾,头发和胡子全都白了,长长的,垂在胸前,脸上布满了皱纹,如同沟壑一般,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西伯利亚的风雪和岁月。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用驯鹿角制作的萨满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熊牙,正闭着眼睛,嘴里轻声念着古老的咒语,篝火的火焰,随着他的咒语,不断地跳动着。
他,就是鄂温克族的老萨满,乌力吉。
我们走到篝火旁边,停下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他。一直等到他念完了咒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们才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比浑浊,却又无比清澈的眼睛。浑浊的是岁月,清澈的是灵魂。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我们所有人,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又落在了我手里的七星龙渊枪上,最后,落在了鸦羽的身上。
他缓缓地开口了,说的是鄂温克语,旁边一个年轻的鄂温克族猎人,立刻给我们翻译道:“老萨满说,他等了我们一百多年了。先祖的预言里说,当星空的恶魔再次苏醒,当冻土被黑色的火焰污染,会有来自东方的守护者,带着大地的本源之力,来到这里,和鄂温克人一起,再次封印恶魔,守住这片土地。”
我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老萨满,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开口道:“乌力吉大萨满,我们来自中国,是为了地下的星噬族,也就是你们说的星空恶魔而来。我们想要毁掉它,阻止它污染这片土地,撕开时空之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需要您告诉我们,当年封印的真相,还有进入通古斯核心区域的方法。”
老萨满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缓缓地开口,说了一段话。年轻的猎人立刻翻译道:“孩子,先坐下吧,烤烤火,暖暖身子。西伯利亚的风雪,会冻透外来者的骨头。我会把先祖留下的故事,把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我们围着篝火,坐了下来。老萨满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松枝,篝火瞬间旺了起来,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他缓缓地开口,讲述起了那个埋藏了一百多年的,关于通古斯、关于鄂温克族、关于星空恶魔的古老故事。
一百多年前,通古斯地区,还是鄂温克族、雅库特族、鄂伦春族的猎人们世代生活的地方。他们靠着驯鹿、狩猎、捕鱼为生,和泰加林、冻土、河流共生,信奉着万物有灵的萨满教,和大地的灵魂沟通,守护着这片土地。
乌力吉的爷爷,就是当时鄂温克族的大萨满,也是通古斯地区最有名的萨满。
1908年6月30日的早上,通古斯的天空,突然变成了暗红色。紧接着,一道比太阳还要亮一万倍的火球,从天空中划过,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巴,狠狠砸在了通古斯河的下游。
然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爆炸的冲击波,把几百公里外的帐篷,全都掀飞了,把森林里的树木,全都拦腰折断。老萨满的爷爷,当时正在距离爆炸核心区两百多公里的驯鹿部落里,亲眼看到,爆炸的方向,升起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
爆炸过后,灾难才刚刚开始。
爆炸的核心区域,两千多平方公里的森林,全都被夷为平地,树木全都朝着远离核心区的方向倒下,如同一个巨大的蝴蝶图案。更可怕的是,爆炸的地方,出现了无数道黑色的裂隙,无数黑色的虫子,从裂隙里涌出来,它们以生命为食,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木都枯萎了,所有的驯鹿都变成了干尸,连冻土都变成了焦黑色。
还有无数形态怪异的恶魔,从裂隙里走出来,它们身高十几米,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能释放黑色火焰的武器,所过之处,所有的生灵都被屠杀殆尽。
那些恶魔,就是坠毁的星噬族先遣舰里的幸存者。
当时的鄂温克族、雅库特族的猎人们,拿起了猎枪和猎刀,和恶魔展开了血战。但是恶魔的力量太强大了,普通的子弹,根本伤不到它们,猎人们节节败退,无数的族人被杀死,无数的部落被毁灭,眼看整个通古斯,就要彻底被恶魔吞噬。
就在这时,乌力吉的爷爷,鄂温克族的大萨满,站了出来。他联合了通古斯地区所有部落的萨满,用自己的灵魂,和泰加林的大地之灵签订了契约,唤醒了先祖留下的守护之力。
同时,俄罗斯帝国皇室派来的异能者队伍,也赶到了通古斯。他们和萨满们联手,一起对抗星噬族的恶魔。
那场血战,打了整整三个月。
无数的猎人、萨满、异能者,死在了和恶魔的战斗中。乌力吉的爷爷,带着十二个部落的萨满,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以整个通古斯的地脉为根基,以十二个萨满的灵魂为阵眼,将星噬族的先遣舰,连同所有幸存的恶魔,一起封印在了爆炸核心区的地下永久冻土之中。
为了维持这个封印,十二个萨满,全部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通古斯的冻土之下。乌力吉的爷爷,也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油尽灯枯,死在了核心区的祭祀台上。
临死前,他留下了预言,说一百多年后,封印会再次松动,星空的恶魔会再次苏醒,大地会被污染,天空会被阴霾笼罩。到那个时候,会有来自东方的守护者,带着宇宙本源的力量,来到通古斯,和鄂温克族的后人一起,彻底消灭恶魔,守住这片土地。
他还留下了遗训,让鄂温克族的后人,世世代代守在通古斯的边缘,守护着这个封印,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核心区,打扰地下的恶魔。
“先祖的预言,成真了。”老萨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和悲伤,年轻的猎人一字一句地翻译着,“三个月前,通古斯的大地,就开始震动了。地下的恶魔,醒了,它们的邪能,一点点地渗透了冻土,污染了地脉。我带着族里的人,在核心区的边缘,举行了无数次祭祀仪式,想要唤醒先祖的封印之力,但是太晚了,邪能已经渗透了整个地脉,封印正在一点点地破碎。”
“我的儿子,带着族里的十几个年轻猎人,进入了核心区,想要重新加固封印,但是他们再也没有出来。失联的三个部落,都是我们鄂温克族的族人,他们世世代代守在这里,现在,都被恶魔吞噬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期盼,继续说道:“但是你们来了,带着先祖预言里的力量。我知道,你们就是能彻底消灭恶魔的人。我会带你们进入核心区,我知道先祖封印阵法的入口,也知道怎么唤醒先祖的守护之力,帮你们对抗恶魔。”
我看着老萨满,心里涌起了一股滚烫的热流。
一百多年前,这些生活在西伯利亚冻土上的先民,用自己的生命,挡住了星噬族的入侵,守住了这片土地。一百多年后,他们的后人,依旧在坚守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封印,守护着这个世界。
这场守护之战,从来都不是我们一个民族的战斗,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不愿被吞噬的生灵,跨越了百年、跨越了民族、跨越了国界的并肩作战。
我对着老萨满,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开口道:“乌力吉大萨满,谢谢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彻底消灭地下的恶魔,告慰那些牺牲的先祖,找回您失联的族人,守住这片土地。”
老萨满看着我,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我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你,孩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们在雅库茨克休整了半天,补充了足够的物资和装备——防寒的作战服、雪地摩托、防滑链、足够的弹药和符箓、还有在极寒环境里能使用的通讯设备。
老萨满乌力吉,带着他的孙子,一个二十多岁的鄂温克族年轻猎人,名叫巴图,执意要和我们一起,进入通古斯无人区。巴图是当地最好的猎人,从小就在泰加林里长大,对通古斯的环境,了如指掌,能给我们当最好的向导。
当天下午,我们就出发了。
一共二十辆改装过的雪地摩托,组成了一支车队,在老萨满和巴图的带领下,驶出了雅库茨克,朝着通古斯无人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雅库茨克到通古斯爆炸核心区,有将近六百公里的路程,没有公路,只有茫茫的泰加林和雪地。雪地摩托在厚厚的积雪上疾驰,车轮卷起漫天的雪雾,两侧的墨绿色落叶松,飞速地向后倒退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西伯利亚刺骨的寒意。
越往通古斯的方向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来越荒凉。原本茂密的泰加林,变得越来越稀疏,树木也越来越矮小,路边的积雪上,能看到很多野生动物的脚印,偶尔能看到几只驯鹿,远远地看到我们的车队,立刻惊慌地跑进了森林深处。
一路上,我们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看不到村庄,看不到公路,看不到电线杆,只有无边无际的森林和雪地,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雪地摩托的引擎轰鸣声,还有风吹过树枝的呼啸声。
巴图坐在最前面的雪地摩托上,时不时地停下来,查看地上的脚印,辨别方向。他告诉我们,通古斯的泰加林里,有很多看不见的雪洞,下面是永久冻土融化形成的泥沼,一旦掉进去,瞬间就会被冻住,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只有跟着驯鹿走过的路走,才是最安全的。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通古斯无人区的边缘,一个叫做万卡雷姆的小镇。这个小镇,是离通古斯核心区最近的人类定居点,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鄂温克族的猎人。
但是此刻,这个小镇,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小镇里的房屋,门窗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很多生活用品,还有不少驯鹿的干尸,倒在雪地里,皮毛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睛空洞地睁着,和内蒙古草原上的牛羊干尸一模一样。小镇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隙,裂隙里不断地涌出黑色的邪能,周围的积雪,都被染成了焦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冰冷的死气,和内蒙古草原上的焦糊死气不同,这里的死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吸入一口,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这里的污染,已经很严重了。”韩紫微蹲在地上,指尖拂过地面的黑色裂隙,脸色无比凝重,“邪能已经渗透了这里的永久冻土,地脉已经被污染了。这里离核心区,还有将近两百公里,没想到污染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时衍手里的时空监测仪,屏幕上的红色数值,正在疯狂地跳动着。他抬起头,看着我,沉声开口道:“谢盟主,核心区的能量波动,又翻了一倍。现在,封印已经破碎了七成,最多十二个小时,封印就会彻底破碎,里面的东西,就会彻底跑出来。”
我看着小镇里死寂的景象,握紧了手里的七星龙渊枪,厉声开口道:“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补充体力!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连夜进入核心区!必须在封印彻底破碎之前,赶到那里!”
“明白!”所有人立刻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的异议。
十分钟后,休整完毕,我们再次登上了雪地摩托,朝着通古斯核心区的方向,继续疾驰而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泰加林。我们打开了雪地摩托的车灯,两道光柱,在漆黑的林子里,撕开了两道光亮,但是车灯所及之处,全都是越来越稀疏、越来越枯萎的树木,地面上的黑色裂隙,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宽,空气中的死气和邪能,也越来越浓郁。
越往核心区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来越触目惊心。
原本茂密的泰加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地狱。粗壮的落叶松,全都变成了焦黑色,叶子掉得精光,光秃秃的枝桠,在车灯的照射下,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看起来无比渗人。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彻底融化了,变成了焦黑色的泥沼,泥沼里,到处都是驯鹿、棕熊、野狼的干尸,全都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散落在黑色的泥沼里,触目惊心。
偶尔能看到几顶废弃的鄂温克族帐篷,帐篷的帆布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猎枪和生活用品,还有地上已经干涸的、黑红色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惨剧。
空气中的死气,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所有人都激活了防御牌,淡淡的金色光罩,笼罩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抵御着外面的邪能侵蚀。
“谢盟主,前面就是爆炸核心区的边界了!”巴图停下了雪地摩托,转过身对着我大喊道,他的脸上,满是悲痛和愤怒,“我的部落,就在前面的林子里,现在,已经彻底没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地平线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的洼地,那就是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留下的陨石坑,也是当年封印的核心区域,更是星噬族先遣舰的坠毁地。
整个洼地,已经彻底变成了焦黑色,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绿色,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白雪。地面上,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黑色裂隙,如同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无数的黑色蚀灵冰虫,正在裂隙里不断地涌动,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洼地的中央,也就是爆炸的中心点,有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不断地涌出浓郁的黑色邪能,还有暗金色的高维能量,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