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林德海
往里走了约莫一公里,前面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桃木枝碰撞的脆响,还有一声苍老的闷哼。
“爷爷!”林小满喊了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大厅中央,林德海老爷子靠在石壁上,头发花白,脸上沾着血,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桃木剑,身前布着一道摇摇欲坠的锁魂阵,阵外,一个穿着日本关东军军服的黑影,正缓缓抬起手,他的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周身的阴气凝如实质,正是血眼将军的本体残魂!
而他身后的地面上,是一道漆黑的分支裂隙,黑红色的阴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小满?别过来!”林德海看到孙女,眼睛瞬间红了,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这东西已经醒了大半,我挡不住了!快走!”
血眼将军缓缓转过头,空洞的血眼看向众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周身的阴气化作无数冰刃,朝着众人飞了过来。
云天纵身跃起,桃木枝横扫,纯阳阳气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住了所有冰刃。张强和洛小胖一左一右,镇魂棍与镇魂铃配合,死死缠住了血眼将军的动作;阿泠的骨笛瞬间吹响,清冽的笛声带着幽族的威压,压住了裂隙里涌出的阴气;老萨满敲起了萨满鼓,低沉的鼓声带着安抚亡魂的力量,一点点消解着血眼将军身上的怨气。
林小满趁机冲到石壁边,扶住了受伤的爷爷,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爷爷,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来!你吓死我了!”
“傻丫头,这是林家的责任,我必须来。”林德海摸了摸孙女的头,看向正在和血眼将军缠斗的云天,眼里满是欣慰,“总部的人,果然来了。”
血眼将军被众人围攻,渐渐落了下风,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身后的裂隙里。瞬间,整个地下工事剧烈震动起来,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无数幽冥阴兵从里面涌了出来,嘶吼着扑向众人。
“不好!他要引裂隙里的幽冥大军出来!”辰溪脸色大变,平板上的能量数值疯狂飙升,“天哥,必须立刻封死裂隙!不然就来不及了!”
“林老爷子,这副阵的阵眼在哪里?”云天沉声问道。
“在裂隙正上方的冰台里!是当年我和卡佳的奶奶一起埋的桃木核心!”林德海立刻喊道,“必须用林家的血脉,加上纯阳阳气,才能重新激活阵眼,封死裂隙!”
林小满立刻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猎刀:“我是林家的传人,我来!”
“我跟你一起。”云天走到她身边,桃木枝上的金光暴涨,“激活阵眼,封死裂隙。”
两人纵身跃到冰台之上,林小满用猎刀划破指尖,林家的守阵血脉滴在冰台中心,瞬间渗了进去,冰台亮起了朱红色的阵纹。云天将全身的纯阳阳气注入阵纹,金色的光芒顺着阵纹蔓延开来,和朱红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封印光罩,狠狠扣在了裂隙之上。
裂隙里涌出来的阴兵,碰到光罩,瞬间化为飞灰。血眼将军的残魂从裂隙深处冲了出来,想要撞开光罩,却被老萨满的萨满鼓、阿泠的骨笛、洛小胖的镇魂铃同时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消散在了金光里。
“轰隆——”
封印光罩彻底沉入裂隙,漆黑的裂隙一点点合拢,最终彻底封死,地下工事的震动停了下来,空气里的阴气也渐渐散了。
林小满脱力地坐在冰台上,林德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满是骄傲:“好丫头,没丢林家的脸。”
当天晚上,一行人回到了鄂温克族的部落。部落里的人杀了羊,煮了手把肉,燃起了篝火,庆祝他们平安回来。篝火边,老萨满敲着萨满鼓,族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洛小胖啃着羊腿,喝着热酒,脸喝得通红,跟着族人们一起跳,差点摔进雪地里,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阿泠坐在篝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看着说笑的人群,看着身边递过来一碗热奶茶的鄂温克族小姑娘,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终于明白,人间的烟火,从来都不止在城镇里,也在这深山的篝火边,在雪原的驯鹿群里,在每一个普通人安稳的笑容里。
三天后,大雪彻底停了,通往山外的路也通了。
云天一行人要启程回临江了,林小满和爷爷留在了白鹿镇,继续守着黑松口的封印。界碑边,林德海对着云天深深鞠了一躬:“云天队长,谢谢你们。林家世代守着这道封印,以后只要有需要,我们林家,随叫随到。”
“我们守的,是同一片人间。”云天扶起他,点了点头。
老萨满牵着一头最壮的驯鹿,送给了他们,说这是林子里最有灵性的驯鹿,能带着他们平安走出林海。卡佳也从俄罗斯那边赶了过来,给他们送来了御寒的皮衣,和林小满站在一起,对着他们挥了很久的手。
车子缓缓驶出了大兴安岭的林海,窗外的雪原渐渐变成了黑土地,远处的城镇灯火越来越清晰。
洛小胖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林海,叹了口气:“说真的,等以后没仗打了,我还想来这里,跟老萨满学打猎,吃手把肉。”
“会有那么一天的。”云天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眼神温和而坚定。
辰溪的平板突然又响了,这次不是总部的警报,是韩书妍从韩国发来的消息,还有凌清羽从台湾发来的加密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玄渊现身了,在东南亚,他在找幽冥大帝的沉睡之地。”
云天看着消息,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没有半分慌乱。
车子刚驶入HH市区,洛小胖的鼻子就先动了。
车窗外就是冰封的黑龙江,千里江面冻得严严实实,像一块铺在中俄边境的巨大白玉,冰面上有渔民凿开的冰窟窿,三三两两的人裹着厚棉袄蹲在冰上捕鱼,远处的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的尖顶建筑清晰可见。风里带着江水的冷意,混着街边饭馆飘出来的铁锅炖鱼的香气,勾得洛小胖扒着车窗直嚷嚷:“天哥!停一下停一下!咱们都快一个月没吃过正经江鱼了!必须整一顿铁锅炖大鳇鱼再走!”
云天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停在了江边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鱼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