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人
三色洪流撞上冥河大军的瞬间,地脉通道内爆发的轰鸣险些震塌岩壁。千丈金剑劈落,淡金光芒所过之处,冥河死士的骨甲与浊兵的躯体一同碎裂,本源之力化作无形罡风,将黑红浊气涤荡殆尽;黑蛇王的玄铁蟒影盘旋飞舞,蟒尾扫过,数十名死士被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化作一滩黑泥,黑雾裹着本源金纹,在浊兵群中炸开,将成片的邪物缠缚焚烧;莫库西的紫焰利刃化作漫天流光,每一道利刃都精准刺穿浊兵的眉心——那是浊兵的浊气核心,紫焰涌入,瞬间将其体内浊气烧得一干二净;凌烈的守界火则化作一道红金火墙,挡在众人身后,将岩壁上爬出的地脉妖兽尽数烧成飞灰,红金火焰与地脉浊气相撞,生出缕缕白烟,竟在通道内开辟出一片清明之地。
“杀!”联军众人齐声呐喊,战意如虹。蓝血精锐的妖雾与除灵者的金光交织,在三色洪流两侧形成两道防护,即便偶有漏网的浊气沾染身躯,也能被瞬间净化。我手持金剑,身先士卒,淡金本源之力不断爆发,剑刃每一次起落,都有数十名冥河兵卒殒命,通道内的黑红浊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竟渐渐稀薄了几分。
可冥河大军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波死士与浊兵前赴后继,更有甚者竟将自身引爆,黑红浊气炸开,虽伤不到我等,却能拖延进军速度。更棘手的是,通道岩壁上的冥河符文越往深处越密集,符文闪烁间,不断有新的浊兵从地脉中钻出,这些新诞生的浊兵,身躯更加强悍,浊气也更为浓郁,紫焰与金光竟难以瞬间将其炼化。
“这样下去,杀到阵眼也是强弩之末!”黑蛇王蟒瞳一凝,玄铁蟒影猛地暴涨,将身前数十名浊兵尽数绞杀,“大人,这些符文是浊阵的滋养之源,不毁了符文,冥河兵卒便会源源不断!”
我目光扫过岩壁上闪烁的符文,那些符文以浊气为墨,刻在地脉岩石之上,与地脉之力相连,想要毁掉,需同时切断符文与地脉的联系。“凌烈,借你守界火一用!”我抬手召回金剑,淡金本源之力化作数道金索,缠住岩壁上最密集的一片符文,“以守界火焚烧符文,我以本源之力切断地脉连接!”
凌烈会意,红金火焰化作一道火线,顺着金索蔓延至岩壁,守界火遇着冥河符文,瞬间暴涨,红金火焰与黑红符文剧烈碰撞,符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断有黑烟冒出,符文的光芒也渐渐黯淡。我趁机将本源之力渗入岩石深处,指尖金纹闪烁,硬生生将符文与地脉的连接切断。
“成了!”凌烈喜道,只见那片被切断连接的符文,在守界火的焚烧下,渐渐化作飞灰,而没有了符文的滋养,周边钻出的浊兵数量果然锐减。
莫库西见状,立刻率数名蓝血精锐扑向另一侧的符文:“大人,我等也来!”淡紫妖焰化作数道火焰长矛,狠狠刺向岩壁,将符文钉在岩石之上,蓝血精锐则以妖雾缠住符文,配合紫焰焚烧,虽不如守界火与本源之力那般高效,却也能暂缓符文的滋养之力。
众人分工协作,一边清剿冥河兵卒,一边销毁岩壁符文,进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约莫半个时辰后,通道深处的战鼓之声越来越近,黑红浊气也再度浓郁起来,隐隐能看到前方开阔的地脉大殿,大殿中央,一根数万丈粗的浊柱直冲天顶,浊柱上缠绕着无数冥河符文,正是地脉浊阵的阵眼,而在浊柱周围,数十名身着黑甲的冥河将领手持骨刃,严阵以待,为首的,竟是一位气息比蚀骨三人强横数倍的老者,老者身着玄黑长袍,周身浊气凝作黑雾,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正是冥河老祖麾下的左护法——玄浊老怪。
“常渊,果然有几分本事,竟能杀到这里。”玄浊老怪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浓浓的浊气,“可惜,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他抬手一挥,周身黑雾暴涨,化作无数黑丝,缠绕在浊柱之上,浊柱的光芒瞬间暴涨,黑红浊气狂涌而出,大殿内的冥河将领同时怒吼,周身浊气爆发,竟化作一道道浊兽虚影,直扑而来。
“是浊兽合体术!”黑蛇王脸色一沉,“这些将领以自身浊气与浊柱之力相融,化作的浊兽,威力远超寻常妖物!”
说话间,一头数丈高的浊虎已扑至近前,虎爪带着蚀骨的浊气,直拍我心口。我金剑横挡,金芒与浊虎爪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浊虎爪被金芒震碎,却又瞬间重组,再度扑来。与此同时,数头浊狮、浊豹也扑向黑蛇王等人,凌烈的守界火虽能烧蚀浊气,却被浊兽死死缠住,难以脱身;黑蛇王的玄铁蟒影与一头浊龙缠斗,黑雾与浊气翻涌,一时难分胜负;莫库西则被三头浊豹围攻,紫焰利刃虽锋利,却难以同时抵挡三头浊兽的攻势,肩头已被浊豹爪划开一道深痕,浊气顺着伤口渗入,银甲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我眉头一皱,知道不能再与这些浊兽缠斗,必须直取阵眼。“黑蛇王,莫库西,牵制浊兽!凌烈,随我破阵!”我周身淡金本源之力尽数爆发,千丈金剑再度凝出,本源虚影也同时出现,一人一影,手持双剑,直扑中央浊柱。
“拦住他们!”玄浊老怪怒吼一声,周身黑雾化作一道巨网,直扑我与凌烈,巨网上的黑丝带着能撕裂神魂的力量,正是玄浊老怪的本命浊丝,寻常修士触之即死。
凌烈红金火焰暴涨,化作一道朱雀火墙,挡在巨网之前,守界火与浊丝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墙被浊丝撕裂出无数孔洞,凌烈呕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撑住:“大人,快!我撑不了多久!”
我趁机纵身跃起,双剑同时劈落,金芒如两道银河,直刺浊柱。玄浊老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竟纵身扑向浊柱,将自身身躯与浊柱相融:“想要破阵,先过我这关!”
浊柱瞬间暴涨,玄浊老怪的身影出现在浊柱顶端,周身浊气与地脉之力交织,他的气息暴涨数倍,抬手便拍向我,掌心浊力凝作一道巨掌,带着能压塌地脉的力量,直压而来。
“冥河余孽,也敢螳臂当车!”我双剑合一,淡金本源之力与凌烈的守界火相融,金剑化作金红双色,剑刃上刻满纯阳符文与火纹,带着净化与焚烧双重之力,狠狠刺向巨掌。
“轰!”
金红长剑与浊力巨掌相撞,轰鸣声震得地脉大殿剧烈震颤,岩壁纷纷脱落,巨掌被长剑刺穿,黑红浊气狂涌而出,却被金红光芒焚烧殆尽。玄浊老怪发出一声痛吼,浊柱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他的身影从浊柱顶端坠落,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黑红浊气不断涌出:“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会如此强横!”
我不给他喘息之机,纵身追上,金红长剑直刺他心口:“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冥河祸乱天地,今日便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长剑入体,金红光芒瞬间爆发,将玄浊老怪体内的浊气尽数净化,他的身躯在光芒中寸寸消散,只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老祖……会为我报仇的……”
玄浊老怪身死,浊柱失去了掌控,光芒瞬间黯淡,地脉浊阵的运转也停滞下来。那些与浊柱相融的冥河将领,失去了浊气滋养,浊兽虚影纷纷溃散,他们的身躯也化作黑泥,消散在地脉之中。
黑蛇王与莫库西趁机清剿余下的冥河兵卒,没有了浊柱的滋养,这些兵卒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尽数斩杀。
凌烈走到我身侧,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大人,地脉浊阵……破了?”
我颔首,抬手将金红长剑插入浊柱,淡金本源之力顺着长剑涌入,将浊柱内残存的浊气尽数净化。浊柱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渐渐化作一道清澈的地脉之力,重新融入地脉之中,地脉通道内的黑红浊气,也渐渐消散,露出了原本的岩石本色。
“阵眼已破,地脉浊气尽数净化,玄铁界碑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我收回长剑,淡金本源之力化作无数光点,落在众人身上,替他们修复伤势,“但冥河老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返回界碑,加固防线,以防他亲自前来。”
众人齐声应和,此刻的他们,虽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经历了地脉之战,联军的凝聚力更强,战意也更浓。
我率先转身,淡金流光在前方开路,众人紧随其后,沿着地脉通道往回走。通道内,原本漆黑一片的环境,此刻已被地脉之力滋养的荧光苔藓照亮,空气中不再有蚀骨的浊气,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地脉气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走出地脉缝隙,回到了界碑殿。殿内,魏苍正率除灵者守护着玄铁令牌,见我们归来,魏苍喜出望外:“大人,你们回来了!界碑的浊气已经消散,大阵也稳固了!”
我走到玄铁令牌前,指尖抚过令牌,感受到令牌内流转的纯净力量,心中微微一松。“地脉浊阵已破,冥河老祖的阴谋未能得逞,但他随时可能亲自前来,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我目光扫过众人,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魏苍,继续加固守界大阵,将联盟的后续援军尽数调往黑石山脉,构建三道防线;苏铁、红衣雁,率北方小队探查冥河疆域的动向,一旦发现冥河大军集结,立刻回报;黑蛇王、莫库西,率蓝血精锐休整三日,三日后,随我前往冥河边境,主动出击,打乱冥河老祖的部署;凌烈,你随我一同坐镇界碑殿,我需以本源之力助你彻底恢复修为,守界火,依旧是我们最强大的战力。”
“遵令!”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彻殿宇,直冲云霄。
此刻,玄铁界碑上空的纯阳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金光与地脉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守护屏障,笼罩着整个黑石山脉。而在遥远的冥河疆域,一座漆黑的宫殿内,一位身着黑袍、周身裹着浓浊气息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猩红光芒暴涨,他抬手一掌拍碎身前的石桌,怒喝声震得宫殿摇摇欲坠:“常渊!本老祖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踏平这方天地!”
老者周身浊气狂涌,化作一道黑虹,直冲天际,冥河大军集结的号角声,在疆域内轰然响起。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玄铁界碑前的联军,已然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冥河老祖的雷霆之怒。守界之战,才真正进入最凶险的阶段,而这一次,他们将直面冥河的最高统治者,生与死的考验,就在眼前。
三日休整转瞬即逝,黑石山脉的守界大阵已加固至三重,金光如琉璃般笼罩群山,地脉之力顺着阵法纹路流转,与玄铁界碑的纯阳之力相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蓝血精锐在黑蛇王与莫库西的操练下,妖雾与紫焰的配合愈发娴熟,不少伤员借我渡入的本源之力恢复如初,甚至修为更进一层;凌烈的守界火经我三日以本源之力温养,红金火焰中竟生出一缕淡金火纹,焚秽破浊之力暴涨数倍,胸口的红金图腾熠熠生辉,再无先前的苍白之色。
苏铁与红衣雁带回的探查消息却不容乐观——冥河疆域内,黑红浊气遮天蔽日,数百万冥河大军已在边境集结,浊世幡、魂幡等邪器不计其数,更有无数被浊气炼化的妖兽、尸兵列阵以待,而冥河老祖的气息,如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盘踞在大军中央,威压弥漫千里,连黑石山脉这边都能隐约感知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异力量。
“冥河老祖此次是倾巢而出,誓要踏平黑石山脉。”魏苍手持新铸的鎏金权杖,杖身纯阳符文比先前更为密集,“联盟后续援军已抵达七成,共计八万除灵者,加上蓝血精锐与北方小队,我军总兵力不足五万,与冥河大军相比,悬殊太大。”
我立于界碑殿顶,望着冥河边境的方向,淡金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本源之力如潮汐般缓缓流转:“兵力悬殊,但若死守防线,只会被动挨打。冥河大军虽多,却需依赖浊气支撑,我等只需斩其核心,破其气源,大军自会不攻自破。”
黑蛇王蟒瞳一凝:“大人是想直取冥河老祖?”
“正是。”我指尖金剑凝出寸许金芒,“三日之后,魏苍率除灵者与北方小队留守大阵,以玄铁界碑为核心,坚守防线,务必缠住冥河大军主力;我与黑蛇王、莫库西、凌烈,率三千蓝血精锐中的佼佼者,组成破邪小队,趁两军交战之际,绕后直扑冥河老祖的中军大营,斩了他,冥河大军便会群龙无首,浊气溃散。”
凌烈上前一步,红金火焰在周身流转:“大人,冥河老祖身边定然有重兵把守,还有诸多邪器护持,此去凶险万分,我愿为先锋,以守界火开路!”
“不可。”我摇头,“先锋需兼具速度与防御,黑蛇王的玄铁妖雾能缠能守,莫库西的紫焰能焚能破,你需留在我身侧,以守界火净化老祖身边的本源浊气,那才是关键。”
黑蛇王颔首:“大人放心,我玄铁蟒影可化作护阵,护住破邪小队,绝不让一缕浊气沾染众人。”
莫库西也躬身领命:“紫焰精锐已挑选完毕,皆是能以妖力催动紫焰焚秽的好手,定能助大人斩除冥河老怪。”
三日之后,冥河大军果然如期而至。
轰鸣声从边境方向传来,黑红浊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数百万冥河兵卒嘶吼着扑向守界大阵,浊尸、妖兽在前开路,死士与将领紧随其后,黑红浊气与大阵金光相撞,爆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金光剧烈震颤,却依旧牢牢守住防线,魏苍率除灵者催动纯阳之力,金矛、光墙不断涌现,将冲在最前的冥河兵卒斩杀殆尽,苏铁的玄铁重盾挡住成片的浊气弹,红衣雁的绯红长鞭化作道道红影,缠住数名冥河将领,北方小队与蓝血留守精锐配合默契,将突破第一道防线的零星兵卒尽数清剿。
战场之上,金光与黑红浊气交织,嘶吼声、兵刃碰撞声、邪器爆发声不绝于耳,大地在大军的践踏下不断震颤,山石崩塌,烟尘弥漫,却无一人退缩,守界者的信念如金光般坚定。
“就是现在!”我眼中精光一闪,淡金本源之力化作一道光罩,将破邪小队笼罩其中,“随我出发!”
光罩冲天而起,避开正面战场的厮杀,化作一道淡金流光,绕向冥河大军的侧翼。黑蛇王周身黑雾翻涌,玄铁蟒影化作一道数丈宽的黑雾通道,护住光罩穿行,沿途的冥河兵卒触之即被绞杀,紫焰精锐则以妖雾与紫焰清理漏网之鱼,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绕至冥河大军后方。
中军大营内,黑红浊气比战场之上浓郁数倍,一座由浊气凝成的巨大王座立于中央,冥河老祖身着黑袍,面容隐在黑雾之中,只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阴鸷的光芒,周身环绕着数十名气息强横的冥河护法,正是先前蚀骨、裂魂等人的同阶强者,而在王座周围,九根浊柱直冲天顶,柱上缠绕着无数冥河符文,正是地脉浊阵的升级版——九天浊阵,源源不断地为冥河老祖提供浊气之力。
“常渊,你果然敢来。”冥河老祖的声音苍老而阴冷,带着极强的精神冲击,“本老祖还以为,你会躲在大阵后苟延残喘。”
我落地收了光罩,金剑直指王座:“冥河老祖,你祸乱天地,炼化生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冥河老祖嗤笑一声,抬手一挥,九根浊柱同时爆发,黑红浊气化作九道浊龙,直扑而来,“就凭你们几个?本老祖吸收了百万生灵的浊气,又借九天浊阵引动冥河本源,今日便让你尝尝,真正的冥河之力!”
浊龙所过之处,空间被蚀出道道裂痕,浊气中蕴含的死寂之力,竟能压制本源之力的流转,我周身的淡金流光都微微黯淡。“黑蛇王,莫库西,破柱!凌烈,护我!”我一声令下,金剑暴涨至千丈,本源虚影同时出现,双剑合一,淡金光芒与凌烈的红金火焰相融,化作一道金红巨剑,直斩最前方的浊龙。
“轰!”金红巨剑与浊龙相撞,浊龙被瞬间劈碎,黑红浊气四散,却被凌烈的守界火尽数焚烧,金红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后续浊龙的攻势。黑蛇王与莫库西趁机率紫焰精锐扑向九根浊柱,玄铁蟒影缠住一根浊柱,黑雾裹着紫焰,狠狠撕咬撞击,浊柱上的符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断有黑烟冒出;莫库西则以紫焰利刃劈开浊柱周围的浊气,紫焰精锐同时出手,妖雾缠住浊柱,紫焰涌入,竟硬生生将一根浊柱烧出一道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