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征(加更)
这话戳得赤峰面红耳赤,攥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却反驳不得。
他确实是真君后人,可与其余后人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修为进展迟缓,如今连自保都难。
真君的后人何其多也?
能够为真君做点事,让真君记住自己的名字,已经是他最大的机缘了。
李槐荫眸色赤红,闭口不谈,他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很容易就会被当做典型处理掉立威。
“丹药可以给你,但腾蛇灵脉与玄冰髓是我等立身之本,还请留步!”
赤峰退了一大步。
“立身之本?”
赵烈嗤笑,就要探手去搜几人洞天,却被赵坤抬手拦下。
赵坤目光扫过玉盘丹药,又瞥了眼旁侧堆积的玄龟甲、青羽粉、骨灵渣还有零散灵玉,淡声道。
“看在真君的面子上,不夺你们本源灵脉,也不拆你们飞舟,噬灵丹尽数留下,这些龟甲、羽粉、骨渣还有杂碎灵材,也一并带走,算是你们给我的赔罪,够宽容了吧?”
慕氏死死护着玉盘,面容不忿,道:“那些灵材是炼药余料,也是诸位拼杀所得,你这般强取,是何意思!”
“何意思?”
赵坤冷笑,指尖一道灵力隔空袭来,直接击溃慕氏的木灵丝,玉盘瞬间被他吸到手中,四十九枚噬灵丹一枚不剩收进储物戒,又挥手卷走所有灵材。
“紫府境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杀古法修士夺本源、屠异族抢灵材时,怎不说自己是强盗?今日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这话如利刃扎进几人心口,昨日他们斩杀毫无反抗之力的古法修士,夺其本源炼药,屠戮异族时毫不手软。
今日面对赵氏,何尝不是任人宰割的境地?
那古法修士求救时的绝望,此刻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赤峰垂着头,戾气尽数敛去,只剩满心屈辱与无奈。
他知道,以赵坤紫府五层的实力,真要动手,他们几人连本源都保不住,赵坤看在真君面子上留了余地,他们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真君余威,恐怕他们早就走上黄泉路了。
“怎么?不服气?”
赵坤把玩着储物戒,目光再度落在赤峰身上,语气极尽嘲讽。
“真君后辈里,你怕是混得最差的一个吧?旁人要么稳居紫府大真人境界,拼果位机缘,要么手握重宝得真君喜爱。”
“唯有你,守着个真君令牌,却只能靠屠戮低阶族群混日子,真是可悲又可笑!”
赤峰浑身发抖,胸口闷痛难忍,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服,可实力不济,再不服也只能忍。
岳炎周身烈火彻底熄了,捡起地上散落的炎爆符残渣,苦笑一声,昨日杀古法修士时的狠劲,今日尽数化作无力,强者面前,弱者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岳土闭眸调息,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丹药与灵材都给你了,还请离去。”
“急什么?”
赵坤嗤笑,扫过几人狼狈模样,“今日便饶你们不死,记住,不是你们本事大,是真君的面子值钱!”
“日后在这域内行走,别说是真君后人,免得旁人笑真君养出你们这群废物,也别再想着炼上品丹药,就你们这点修为,守得住丹药,守得住性命吗?”
赵烈也附和着嗤笑:“就是,一群蝼蚁也配炼噬灵丹?”
“若非长老敬仰真君,看在真君面子上饶尔等一命,你们此刻早已本源溃散,神魂俱灭了!”
赵坤不再多言,带着随从转身,鎏金飞舟再度轰鸣,威压渐散,碾云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碎裂的结界残痕、歪斜的飞舟、开裂的丹炉,还有几人狼狈伫立的身影。
慕氏蹲下身,捡起地上碎裂的丹炉碎片,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修道数千年,我等没有靠山的修士,像此等狼狈事着实不少。”
她自嘲道。
赤峰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攥紧腰间的真君令牌,声音沙哑。
“是我没用,空有真君后人的身份,却没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让大家受辱。”
岳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昨日杀那古法修士时,咱们何其狠辣,今日才懂,他当年面对咱们时,怕是也是这般无力,因果报应,果然不假。”
“至少保住了本源灵脉,留得青山在,总还有机会,只是这紫府境的等级森严,弱肉强食,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
李槐荫捡起地上的脊骨剑,剑身寒芒黯淡却依旧锋利,他眸色沉到极致,指尖摩挲着剑身纹路,没有说话,可心底已埋下执念。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风卷着丹香与血腥味掠过,几人沉默立在残破的飞舟前。
昨日屠戮异族时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满心酸涩、不甘,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屈辱。
“如今怎么办?”
“去下一个大族,一个不留!”
“理应如此。”
八年后,南境,断魂渊。
赤红色的土壤仿佛被血液浸透万年,蒸腾起永不消散的淡淡血雾。
几缕残缺的怨魂在风中尖啸,旋即被飞舟掠过时的磅礴灵力震得粉碎。
李槐荫立于慕氏飞舟甲板最前端,脊骨剑斜挎身后,却掩不住那股浸透杀戮的寒意。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死寂的焦土。
这里曾是“岩火巨灵”一族的祖地,一个以操控地火、身躯坚逾精金的强横族群。
三日前,此地尚有冲天火光与巨灵震天的怒吼。
如今,只余下无数破碎的熔岩巨像,被强行抽离灵脉后干涸龟裂的大地,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数年时光,对于寿元悠长的紫府真人而言不过弹指。
但对于天衍界域南方广袤土地上的万千族群而言,这数年,是炼狱,是终结。
自腾蛇、玄龟等族覆灭,又经赵氏强夺噬灵丹之辱后,五位真人心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戾气与对力量的渴望,彻底转化为了更为酷烈、高效的掠夺与杀戮。
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不再给任何族群喘息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