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在椅子上僵住了。二十多年来，他一直维持中立，不介入任何争端。可卡尔文如果说的是真的...

　　“我在特克萨科纳州，”法兰克说，“你确定不是在唬我？”

　　“我以撒旦的名义起誓。”卡尔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逼不得已。”

　　法兰克顿感无奈。“你们这帮人真是不讲道理。”

　　“这是‘紧急征召’。”卡尔文纠正道，“在美国，天堂和地狱是可以强制征召你们这些超凡者的。”

　　“我需要做什么？”法兰克最终妥协了。

　　“来纽约报到，然后加入搜查队，我们是熟人，看在过去的份上，我会尽量帮衬你的。”卡尔文说。

　　看来是不得不去纽约，掺和这摊烂事了。法兰克打定了主意，他只去偷懒摸鱼，尽量不卷入任何风险。

　　法兰克从卡尔文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初，天堂势力在自己的辖区，率先发现了，窃灵者活动的踪迹，随即展开追查。

　　调查中，天使们察觉，此次的窃灵者行径，尤为猖獗，竟敢直接对阳寿未尽的人类下手。

　　如此放肆之举，触怒了镇守此域的大天使拉斐尔，一场大规模的搜捕就此展开。

　　没想到，窃灵者竟流窜至地狱辖境，此后非但毫不收敛，反而又犯下多起命案，甚至惊动了镇守的恶魔。

　　这件事，促成了天堂与地狱势力，联手，双方都动了真火，务必要将这猖狂的窃灵者，缉捕审判。

　　古代，大军开拔，民夫负辎重以随行。现在法兰克就是被征召的民夫之一。

　　心中做出了决定，但法兰克仍然想着，尽量拖延时间。

　　“我需要和公司请假。”法兰克说，“突然请假去纽约。”

　　“随便编个理由。”卡尔文不以为然，“家里有事、身体不适等等，怎么都行，关键是四十八小时内你必须到纽约。地址我发你。”

　　“开什么玩笑？四十八小时从特克萨科纳到纽约？那可是两千五百公里！”法兰克嗓门大了起来，显然觉得这要求离谱。

　　“你坐飞机不行吗？就非得开车？要不要你干脆走过来，走到明年算了。”卡尔文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坐飞机出过事，有心理阴影，真上不了飞机。”法兰克语气认真起来。

　　“这都多少年了，还没缓过来？”卡尔文在电话那头将信将疑，“那你到底要多久？”

　　“顺利的话，五天准到。放心，我全程遵守交规。”法兰克信誓旦旦地保证。

　　还交规...卡尔文听得头晕，也只能回道：“行，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后见。”

　　话说出口，卡尔文又觉不妥，赶紧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计时，你别再拖了，我这儿也等着交代。”

　　法兰克用力拍了拍胸口，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承诺道：“放心，老伙计，保证准时！”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法兰克握着手机想了想，先打给了蒂塔，只说要去探望一位远房堂哥。

　　接着他点开订票软件，订了最近一班从特克萨科纳州，飞往纽约的机票，飞机的班次很多，一天有十来趟航班，用时也不久，算上值机等待，拢共也就五个小时左右。

　　这边拖了五天时间，结果法兰克第二天早上就抵达了卡尔文发送的地点。毕竟，富余的功夫，肯定是要留给自己的。

　　其实法兰克昨天下午就到了，不过他需要通过非正规渠道，购置一些枪支弹药，所以花了些时间。

　　当然，一般人没有门路是搞不到这种不登记的东西的，就算有门路，被黑吃黑的可能性也很大，做这种生意的，显然是只能使用现金交易的。

　　当然，法兰克是超凡者，自然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卡尔文发给他的集结地点是一栋不起眼的五层建筑，外表看起来像是上世纪的办公楼，外墙是褪色的红砖，灰尘罩住窗户，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楼下还停了几辆警车。

　　一楼是家餐馆，占据了整整一层，不过暂时没有开门，门上挂着“停业”的牌子。

　　法兰克就这么站在，斜对面商业大楼的顶层，他此时正拿着望远镜，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朝那边观望。

　　有些人对视线是很敏感的，为了防止被发现，法兰克在镜面上罩了一层纱布，防止镜面反光。

　　这就是法兰克，索要更多时间的原因。他提前抵达这里，观察一番后，在斜对面租下了这间临时办公室。

　　法兰克是个中立的转运使者，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那种庞杂的信息网，因此他需要自己评估这起事件的危险程度。

　　贸然与那些三教九流的超凡者合作是不明智的，就像那些搬运辎重的民夫，他们的另一个作用，就是炮灰。

　　能在天堂与地狱势力的眼皮底下，窃取灵魂，并且过去一个多月，更是在铺天盖地的搜捕中杳无音讯，恐怕这窃灵者，也不是等闲之辈。

　　法兰克不确定天堂与地狱，是将他们这些人当做触手，还是炮灰，还是兼而有之。

　　不过，这种大规模搜捕行动，就像是打草惊蛇。在没有明确信息的情况下，依靠逐渐逼近的木棍，让蛇露出马脚，所以木棍的伤亡程度，很难估计。

　　万一那个窃灵者，要是有着快速灭口的实力，就更可怕了。

　　现在，一切都还不够明晰，天堂与地狱势力都没有找到那个窃灵者的踪迹。

　　法兰克的心思很简单，他也不求能得到什么奖赏，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保障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法兰克死不了，但再次回到混沌海沉沦，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异世界的主宰，恐怕也要抓他的壮丁，搞不好几十年也走出不来。

　　死不了，不代表可以随便死，也不意味着愿意死。

　　法兰克要通过，监视其他人的行动，来确定一个安全范围，将危险降到最低。当然，要是这期间，窃灵者露出了踪迹，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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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卡尔文刚从二楼的室外楼梯走出来，靠在临街的扶手上打电话。

　　距离很远，法兰克也不懂唇语，看不出他在说什么。不过能看见他左手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聊了得有七八分钟，两次还很烦躁的抓头发。

　　法兰克很好奇卡尔文在和别人说什么，于是打开音响，播放起车载电台的声音，然后拨号打给卡尔文。

　　那边，被上司训斥一番的卡尔文，正准备回屋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法兰克？怎么了，我猜猜，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打算坐飞机过来，然后让我去接你？”卡尔文迫不及待的先开了口。

　　“你在瞎说些什么，我想说的是，我已经请完假，开车出发了。”法兰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举着望远镜，盯着卡尔文。

　　“别急，伙计，我很快就能到的，你们那边现在进展怎么样？”法兰克安慰了一下卡尔文。

　　“唉，很麻烦，一直没什么进展，加上天堂那边的，纽约已经丢失四五百魂灵了，阿克蒙德大人刚发了大火。”卡尔文显得很是垂头丧气的。

　　“和我说说有什么安排嘛，我这会开车很枯燥，多一个人，思虑就能更周全一点，我帮你出谋划策一下。”法兰克开始套话。

　　“安排？现在天堂与地狱这边各自为战，现在纽约这边围的跟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卡尔文顿了顿。

　　随后卡尔文又继续说：“我们这边什么方法都用上了，挨家挨户的敲门，人海战术，逐一排查，窃灵者倒是没抓到，反而逮住好些刚觉醒的超凡者。”

　　“哦？由普通人觉醒而来的超凡者？现在还有人敢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传教？”法兰克显得很诧异。

　　“就是这帮异教徒胡作非为，搞得纽约现在乌烟瘴气的，阿克蒙德大人责令我们，要加强巡查，一旦发现有人传教，立刻抓起来。”

　　法兰克蹲在楼上，瞧着聚集点有许多警察进进出出的，很好奇：“那现在就靠人海战术，打算把窃灵者硬捞出来啊？”

　　“当然不是，全城搜捕，这工作量大到离谱，就算把国民警卫队，加移民局的人，都调过来也弄不完。”卡尔文隔着电话，对法兰克吐苦水。

　　“既然有警察参与了，那刑侦的手段有没有用？”法兰克突发奇想。

　　“你说的这些我们早就开始弄了，现在纽约这边，每天都在统计死亡人数，要和天堂与地狱接引走的魂灵数量做比对，按照受害人的死亡时间，现在已经刻画出一条窃灵者的移动轨迹了。”卡尔文和法兰克讲起他们的进展。

　　“除此之外，也从受害人的遇害方式，与窃灵者的作案手段，进行比对，现在已经有心理刻画师在进行人物侧写了。”说着，卡尔文叹了口气。

　　“呦，这不是有线索了嘛，干嘛还那么沮丧，放宽心，我等几天就到了，过来给你帮忙。”法兰克宽慰起卡尔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