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法兰克和塞拉斯在广场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距离酒店有几十米远，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酒店的惨状。

　　从大约十五楼开始，整栋建筑的窗户里都涌出浓烟，有些窗户已经破碎，火舌从中窜出。

　　更高处的楼层，火焰已经完全吞噬了内部，烈焰翻腾的，如同红色地狱。

　　这时，大约在酒店的二十楼，整面墙突然鼓起，然后从内部爆开。

　　玻璃、金属框架如雨般落下，砸在下方的广场和街道上，又引发一连串的尖叫。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让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

　　不知道这是燃气爆炸，还是那些蛀虫耍的手段。

　　“今天会死很多人。”狼人塞拉斯的声音很轻。

　　法兰克点点头，没有说话，在这样规模的大火中，恐怕很多超凡者也难逃一劫。

　　在等待卡尔文的期间，他们看到至少三波消防员试图冲进酒店，但都被高温和浓烟逼退。水枪的水柱射向高处，但在熊熊大火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大部分水还没接触到火源就在空中蒸发成白雾。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戒线外匆匆赶来。卡尔文的西装上也是沾满了烟灰，与法兰克他们差不多。

　　“你们没事就好。”卡尔文上下打量着他们，确认没有明显外伤，“跟我来，需要登记一下，然后做个快速审查。””

　　审查过程比想象中简单。法兰克被带到不远处的咖啡店，此时，铺子里已经被清空了。

　　在吧台后面，坐在咖啡师高脚椅上的，是大恶魔阿克蒙德。

　　这位地狱在纽约的负责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可怕，这次他没有抽烟，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把人剖开，看穿一切伪装。

　　卡尔文恭敬地鞠躬：“阿克蒙德大人，这两位是第四巡查组的法兰克和塞拉斯。我把他们带来，由您检查。”

　　大恶魔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伸出手，悬在法兰克头顶上方。

　　那只手大的像篮球一样，指节也是格外粗壮。

　　法兰克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深入灵魂的力量，正从头顶上渗透进来，法兰克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快速翻阅。某些段落还会被短暂停顿、检视，然后又继续翻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秒。但对法兰克来说，就像过去的生活，在脑子里再次重复了一样。

　　从他抵达纽约开始，包括他监视总部的那几天，重新再次展现在眼前。

　　大恶魔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在隔壁大厦顶楼监视的那几天，不过很仁慈的没有过度深究。

　　终于，大恶魔收回大手，点了点头。

　　旁边站着的地狱门徒，告诉法兰克：“干净，你可以走了。”

　　轮到塞拉斯时，这个狼人走到吧台前，明显更加紧张，耳朵不自觉地向后贴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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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到街道上，短短十几分钟，酒店的景象已经变得更加恐怖。

　　此时，整栋楼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像一具巨大的火炬，疯狂向外辐射热量。

　　警戒线已经向外扩展到了200米，警察用扩音器一遍遍喊话：“后退！所有人后退！建筑有坍塌的危险！”

　　即使站在200米外，法兰克依然能感觉到这股难以忍受的热浪，融化的玻璃、还有的金属框架的碎片，从高空扬洒下来。

　　有一块，半米长的钢梁直接砸穿了酒店广场的石材地面，酒店附近的商铺，门、窗、牌匾，全都被炙烤的变了形。

　　“会垮塌吗？”狼人塞拉斯喃喃自语，失了神。

　　“会的，但它不会像世贸中心那样，完全坍塌。”卡尔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站在两人旁边看着燃烧的酒店，

　　“这栋楼是2013年新建的，采用了复合结构，内部是混凝土框架，外部包裹一圈，延展开的钢结构。即使外部钢结构完全失效，内部的混凝土结构还能提供支撑。”卡尔文来之前看过了火灾记录。

　　警戒线外，救护车的灯光，警车的车灯，消防车的红蓝光，还有手里的电筒，各种灯光交织在一起，就像酒吧里的球灯那样，灯光在交映闪烁着。

　　像是在给这场巨大篝火晚会，点起的氛围灯。

　　火势太大了，内部的消防管道，已经被破坏，光凭外部救援，无异于杯水车薪。

　　消防车的水柱从四面八方射向大楼，但大部分水流甚至无法到达二十层以上的高度。

　　即使偶尔有水能射到高处，在那样的大火面前也瞬间蒸发成蒸汽，黑色的浓烟遮蔽了星空。

　　损失无法估计，遇难人数无法估计，甚至超凡者也可能会死在里面。

　　家属的赔偿，估计要看，酒店和保险公司的律师天团，谁更胜一筹了。

　　911的世贸双子塔的赔偿金，在事件发生一年半以后，开始理赔，两年以后才完成遇难者的赔偿工作。

　　不过赔偿数额很可观，平均理赔了210万美元，这点不用操心，老美的确有钱。

　　与一位实力强大的大恶魔，近距离相处，过程是很难捱的，尤其是对方还会无意间，流露出让人难以承受的威压。

　　卡尔文对此做出了解释，原来，天堂与地狱募集的巡查组，也就是那些外来超凡者的队伍里面，有人动了歪心思。

　　那些人觉得，既然，天堂与地狱找不到窃灵者的踪迹。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做点手脚。

　　这就滋生了很多心怀不轨，并浑水摸鱼的超凡者。

　　接下来，卡尔文向他们吐露了更多的信息。

　　“你们知道过去的三天里，地狱和天堂都做了什么吗？”卡尔文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讲述了法兰克他们，不曾得知的真相。

　　那天述职会议之所以突然中断，不是因为大恶魔阿克蒙德失去了耐心，而是因为地狱方面，通过多方面印证，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结论是：窃灵者可能不是单独作案，而是团伙。而且这个团伙在巡查组内部可能有内应。

　　更出乎意料的是，有些分析指向了另一种可能，巡查组里可能有人“浑水摸鱼”，模仿窃灵者的手法作案，企图嫁祸于人，并趁机满足私利。

　　“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巡查组，”卡尔文吐出一口烟圈，“对内小组全是地狱自己的门徒和天堂的眼线，他们互相监督，很难做手脚。”

　　“但巡查组呢？三十七个小组，将近两百人，鱼龙混杂，什么咖位的都有。现在办事不利，出了这么大纰漏，不查你们查谁？”

　　大恶魔阿克蒙德亲自下场督办，整个纽约都进入了高压状态。没人敢敷衍，没人敢拖延，所有资源被调动起来，所有记录被重新审查，所有人的行踪被交叉比对。

　　结果证明，他们的推论是正确的，巡查组内部真的存在问题，那些曾经被认为，是遭受灵魂引导术，失去魂灵的受害者。

　　当再次详细检查后，从受害者的尸身发现了端倪，有些颅骨上有不起眼的洞，还有些是内脏溃烂而死，这种案例很多。

　　这些受害者都被伪装成，外表无恙的状态，并且遇害地点离异常点也很近，借此避免超凡者雷达的探查，并且嫁祸给窃灵者。

　　巡查组之中的内鬼，监守自盗，怪不得这么久了，一直找不到线索，窃灵案件反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