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胡同里还飘着早点摊油条豆浆的香气，柳湘就揣着怦怦跳的心，跟李羽君和范晓宣在酒店门口道别。

　　“柳湘哥哥，你回剧组后一定要好好拍戏，我们有空再约着逛胡同、跳广场舞！”范晓宣攥着他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不舍，昨天跳广场舞时的欢快劲儿还没散去，说话间都带着点儿软糯的台湾腔调。

　　李羽君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只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我早上特意去买的糖火烧，你带着路上吃，剧组的盒饭估计没这么合口。”

　　柳湘接过油纸包，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鼻尖萦绕着糖火烧的甜香，心里更是暖烘烘的。他看着眼前两个俏生生的姑娘，一个娇憨活泼，一个温柔婉约，一时间竟不知道说啥好，只能用力点头：“你们也照顾好自己，等我拍完戏，就去找你们！”

　　看了会儿两女，柳湘才转身拦了辆黄面的，直奔《还珠格格》剧组的拍摄基地。

　　九十年代剧组，远没有后世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设备，场记板是木头做的，边角都磨出了包浆，录音师扛着沉甸甸的磁带录音机，走两步就得歇一下，生怕磕了碰了。就连导演的椅子，都是从附近老乡家借来的小马扎，一坐上去就吱呀作响。

　　接下来的一个月，柳湘就泡在了剧组里。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摸黑踩着露水往片场跑。

　　有时候一场戏要拍十几遍，导演不满意就得重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到宿舍，沾着枕头就能睡着。但他一点都不抱怨，反而觉得浑身是劲儿。这时候娱乐圈，拼的就是实打实演技，没有流量加持，没有替身代拍，每一个镜头都得自己扛下来，都让他格外着迷。

　　闲暇的时候，柳湘就跟剧组的演员们瞎侃。

　　赵微性格大大咧咧，经常拿着刚买的摩托罗拉大哥大跟大家显摆，按几下按键就得意洋洋地说“这玩意儿一万多呢”。

　　林欣如说话温温柔柔的，没事就跟柳湘讨教台词，两人凑在一起对着剧本琢磨表情。

　　苏有鹏则是个学霸，拍戏间隙还捧着一本英语书啃，说要考托福出国留学。

　　几个人凑在一起，啃着五毛钱一根的冰糖葫芦，聊着未来梦想时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柳湘也会想起范彬彬，她戏份没很多，每次拍完戏后，她还会留在片场，搬个小马扎坐导演身后，看着前辈们演戏，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偷偷记录笔记。

　　柳湘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可每次刚凑过去，就被副导演喊去补妆或者走位，如此一来二去，竟没来得及好好聊上几句。

　　终于，赛威的戏份全部杀青了。

　　那天收工的时候，制片主任又乐呵呵地递给柳湘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柳湘啊，这次演得不错！这是你的片酬，五千块，点点！”

　　柳湘接过信封，捏着那厚实的触感，心里乐开了花。

　　加上之前攒下，他现在已经有快一万五存款！

　　在这个年代里，也不是小数目。

　　他揣着信封，美滋滋地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刚出门，就看到赵微、林欣如、周捷和苏有鹏站在门口。

　　他们手里还拎着几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水果和零食。

　　“柳湘！恭喜杀青！”赵微率先扑过来，递给他一大袋奶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是我们几个凑钱买的，路上吃！”

　　林欣如也笑着递过一个笔记本，封皮上画着小燕子和紫薇，是她亲手画的：“这是我抄的一些台词技巧，你拿着，以后拍戏能用得上。”

　　苏有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可真不小：“以后若来台北，你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吃卤肉饭！”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祝福的话，这群热情的朋友，成他一份念想！

　　他一一谢过众人，正准备转身跳上停在路边的老旧金杯面包车，就看到副导演领着范彬彬和一个剧组助理走了过来。

　　范彬彬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领口别着可爱小发卡，怀里抱着个印着“京城欢迎你”旧布包，小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柳湘，正好你要回城里，”副导演搓着手，一脸为难说道，“彬彬这丫头高烧不退，剧组的车正好进城，你顺路帮着照看一下？这是剧组的助理，跟着一起过去，但你要是方便，要能搭把手最好不过！”

　　柳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范彬彬，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了一跳：“怎么烧这么厉害？也没有跟我说！”

　　范彬彬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却连忙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的手，声音带着点急促：“别碰我！柳湘哥，我发烧了，会传染给你的！你快离我远点！”

　　柳湘沉默无声，上车后跟范彬彬坐在一排，方便路上照顾。

　　范彬彬想往旁边挪，可后座空间太小，根本挪不开。她急得眼圈都红了，眼眶里噙着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柳湘心里一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传染不传染的。

　　他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这次她没躲开，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眼角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傻丫头！”柳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点心疼，“发烧了还硬撑？赶紧休息会儿！”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着她小小的身体。范彬彬愣了一下，抬头时看向他，眼里的泪水更汹涌了，却不敢再说话，只是乖乖地靠在椅背上，也任由他照顾。

　　剧组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看就是怕麻烦的主，见柳湘主动接手，眼睛都亮了：“柳湘哥，那太好了！我最近手头活儿多，正愁没时间照看呢！你受累，等到了医院，我把医药费结了就回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