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和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两人温暖气息，却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竟让人心都跟着醉了。

　　范彬彬能感觉到柳湘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脸颊更烫了。她想挣扎着躲开，却浑身发软，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柳湘哥……”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我有点要晕倒……”

　　柳湘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扶着她站稳。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对不起，我……我也没有站稳。”

　　范彬彬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柳湘帮她拧开水龙头，看着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才扶着她慢慢走回病房。

　　到了晚上，病房里的温度骤降。九十年代的医院没有空调，只有墙角的煤球炉烧着，火苗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刮在人身上，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柳湘搬了张折叠床，就睡在范彬彬的病床旁边，身上裹着医院发的薄棉被，还是冷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后半夜，范彬彬被冻醒了。她缩在被窝里，浑身冰凉，手脚都冻得发麻，鼻尖冻得通红。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柳湘蜷缩在折叠床上，裹着棉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心里又暖又疼。犹豫了半天，她才鼓起勇气，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小声喊：“柳湘哥……”

　　柳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冻得连声音都有点发颤：“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我有点冷……”范彬彬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点怯生生的请求，“柳湘哥，你能不能……能不能过来睡？这张床挺大的……两个人挤挤，暖和点……”

　　柳湘愣住了，看着病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范彬彬，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知道孤男寡女同睡一张床，在医院里不好。可看着范彬彬冻得发白的小脸，还有自己身上那股子散不去的寒气，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会不会……不方便？”柳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不会的……”范彬彬连忙摇头，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大片地方，被子被她蹭得鼓起一个软软的弧度，“你快过来吧，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柳湘咬了咬牙，起身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病床确实不算小，可两个人躺在一起，还是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柳湘刚躺下去，就闻到一股淡淡少女特有清甜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两人都有点紧张，谁都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病房里静悄悄，只有煤球炉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像藏着两只不安分的小鹿。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彬彬身子渐渐回暖，她下意识地往热源处挪了挪，蜷缩的小腿不经意间蹭过柳湘的膝盖，又顺着他的小腿轻轻滑过。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柳湘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连脖子根都烫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范彬彬的腿也僵住了，轻轻往回缩了缩，却因为空间狭小，反而又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的肌肤贴得更近了。范彬彬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脚踝，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轻轻一颤，却没有再躲开，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呼吸。

　　柳湘的心跳得飞快，胸腔里像揣着一面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能感觉到范彬彬柔软身体贴着自己的胳膊，能闻到她发丝间飘来淡淡馨香，勾得他心痒痒。

　　强烈冲动从心底涌上来，他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随后把她冰凉手脚捂热，想低头听听她心跳。

　　柳湘手也悄悄动了动，指尖先是轻轻擦过她那柔软手背，瞬间就感受到那细腻光滑触感传来。

　　他手很快又缓缓往上游动，犹豫着停在她小臂上。范彬彬身体又是一颤，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肩膀抵着他胸膛，温热呼吸拂过他的锁骨，带着细碎的痒意。

　　柳湘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不由自主微微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身边。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感受到她心脏在胸腔里急促跳动的频率。范彬彬的脸颊贴着他的衬衫，布料下的体温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忍不住微微仰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下巴，像蝶翼般撩拨着人心。

　　空气里诱人因子越积越浓，像化不开的蜜糖，甜得让人窒息。柳湘低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顶，他能感受到她发间皮肤起鸡皮疙瘩，能听到她压抑在喉咙细碎喘息。他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进她柔软的臂弯，心底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扫过病房里摆着的药瓶和吊针架，那股子汹涌的情愫变成了对她紧致摩擦。这里是医院，她是生病的小姑娘，他只能暂时做到这一步。

　　范彬彬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克制，她轻轻往回缩了缩，却还是舍不得离开那片温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柳湘哥……你弄得我好痒……”

　　柳湘“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缓缓松开手臂，却还是用温暖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上，继续替她暖着：“睡吧，天亮就都好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身体紧紧相贴，肌肤相触的地方烫得惊人，却都默契地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窗外月光渐渐隐去，东方泛起鱼肚白，病房里煤球炉还在噼啪作响，将一室缠绵悱恻，悄悄藏进冬日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