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王大叔应了一声，声音洪亮，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三位老板稍等！马上就好！”他又问，“喝什么酒？我们这儿有锡山特黄，还有无锡啤酒！都是本地的好酒！”

　　“来两瓶锡山特黄，再整三瓶无锡啤酒！”康红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跟个暴发户似的，“今儿个我请客，敞开了喝！”

　　锡山特黄是无锡本地的黄酒，度数不高，喝起来带着点甜甜的米香味，最适合配烤串。无锡啤酒则是清爽型的，冰镇一下，一口下去，透心凉，心飞扬。

　　三人找了张油腻腻的木桌子坐下，搬了三个塑料凳子，凳子腿还晃悠晃悠的，得垫上一张纸才能坐稳。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穿着碎花布裙子的小姑娘，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盘子里放着刚烤好的羊肉串，滋滋冒油，上面撒着红彤彤的辣椒面和金黄的孜然粉，香得人直流口水。

　　丁海风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大口，羊肉的鲜嫩混合着孜然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笑着对柳湘说：“柳湘，恭喜你。说实话，你比我适合武松。你身上有那股子草根的狠劲儿，我演不出来。”

　　柳湘举起酒杯，酒杯里的锡山特黄泛着琥珀色的光：“丁哥，这话我敬你。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肯定比我火。你的演技，你的人品，绝对能大红大紫。”

　　康红雷也举起酒杯，杯沿碰了碰两人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都别说了！干了！今儿个不谈工作，不谈拍戏，就喝酒！”

　　“干！”

　　三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黄酒的醇厚，啤酒的清爽，混合着羊肉串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别提多舒坦了。

　　九十年代的撸串摊，没有什么精致的摆盘，就是用粗瓷盘子装着，分量十足。塑料凳子一坐，撸着串喝着酒，吹着晚风，聊着天，那叫一个惬意。

　　旁边桌的人，有光着膀子划拳的，嘴里喊着“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嗓门大得震天响；有抱着吉他唱歌的。

　　还有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偷偷摸摸地牵着手，脸红得跟灯笼似的。

　　柳湘喝了一口锡山特黄，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他看着眼前的康红雷和丁海风，一个是未来的名导，拍出过无数经典作品；一个是未来的实力派演员，演什么像什么。

　　如今，他们却跟自己在一起，蹲在路边摊撸串喝酒，吹着牛皮，聊着天。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像是做梦一样。

　　就在三人喝得正开心，康红雷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当年在内蒙古插队的糗事时，斜对面的一家小吃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夹杂着女生的惊呼声，打破了夜市的热闹。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耍流氓是吧！信不信我们报警！”

　　“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啊！”

　　柳湘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把酒杯放下。

　　立马抬头一看，只见对面那家卖开洋馄饨的铺子里，六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对着几个女生拉拉扯扯。那些男人喝得醉醺醺的，脸上泛着红光，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污言秽语。

　　这群人手更贱，一会儿拽女生的头发一会儿扯女生的衣服，看着就让人恶心。

　　其中有一个穿着米色毛衣的短发女人，不是兰晓玲是谁？她的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惊恐，却还是死死地护着身边一个小姑娘，那正是剧组的化妆师，才刚二十出头，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还有两个女生，也是剧组的场记，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操！”

　　柳湘骂了一句，手里的烤串签子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头，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威慑力。

　　丁海风和康红雷也跟着看了过去，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喝酒的惬意劲儿一扫而空。丁海风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顿，酒杯里的啤酒溅出来不少。

　　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快步跟上了柳湘，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公共场所还能耍流氓，真当无锡没人了是吧！这群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

　　康红雷虽然是个导演，但也是个暴脾气，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他抄起旁边的一个空啤酒瓶，瓶底厚实，看着就很有分量。他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眼镜都歪了：“小兔崽子们，敢欺负我们剧组的人，看老子不削你们！今天非得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柳湘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脚下的青石板路被他踩得“噔噔”响。他这具原身，以前在武校练过好几年，拳脚功夫底子扎实得很，底气十足得很。他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这群混蛋，居然敢欺负兰晓玲她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六个耍酒疯的男人，看见三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多管闲事。

　　随即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就梗着脖子嚷嚷起来，嘴里喷着酒气，说话都不利索了：“干啥？想多管闲事是吧？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们一起打！老子们可是混江湖的！”

　　柳湘没跟他废话，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用拳头说话。他走到跟前，伸手就攥住了那个家伙伸出来的手腕，手指用力，像是铁钳子似的。

　　那家伙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跟杀猪似的，脸色瞬间白了：“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你小子找死！”

　　柳湘手上一使劲，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那家伙的胳膊就被拧到了背后，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剩下的五个男人见状，也顾不上欺负女生了，骂骂咧咧地就冲了上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像是饿狼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