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从流贼开始席卷天下

第67章 金明驿

  金明驿在延长县与肤施县交接处,是个大站,常备三五十名驿卒,负责沟通延安府南北要道。

  见李承业这伙人马到来,驿站里的人竟不退却,驿墙上还站出了几个持弓的人,其中一人高声喝问:

  “哪来的兵马?不知道这是朝廷驿站吗?轻则以擅闯论处,重则按流寇剿办!”

  显然,对方见李承业等人衣甲齐整,没往反贼那处想,只当是某支胆大包天的边军。

  这话一出,李承业身边众人都笑了,罗岱更是笑得最大声。

  “嘿,老子本就反了,还管他什么大明律法!识相的赶紧开门投降,饶你们不死;不识相,老子直接把这驿站平了!”

  墙上的人一听他们自称是反贼,顿时鸦雀无声,一阵慌乱,窃窃私语着“咋办咋办”。

  过了一会儿,从墙上丢下了几袋东西,听声响沉闷,像是面粉。

  一个花白头发的脑袋探了出来,戴着个乌纱帽,看模样是此驿的驿丞。

  他陪着笑脸道:

  “各位好汉爷,这就是个穷驿站,里头没粮没饷,犯不上伤了和气。小老儿这儿有几袋面,各位拿去烙顿饼,就高抬贵手,放过我等吧。”

  听他这么说,李承业觉得他有些可怜,但驿站必须毁。

  眼见对方是不准备跑了,他摆摆手,示意后队拉出两门“三将军”炮。

  驿墙虽然没有县城城墙厚,但也不是虎蹲炮那种家伙什能打穿的。

  驿墙上的人一见推出了火炮,顿时心惊胆战。

  点炮的炮手是张元武,他自从跟了李承业,便迷上了这玩意儿,觉得动静大、威风,无人敢攫其锋,从周家堡后就跟着一直负责操炮。

  旁边有新学的炮手问:“武哥,咱装多少药?”

  听到这个新手这么问,张元武也有点犯难,因为他还没打过这三将军炮。

  李承业这两门三将军炮是这次出山后才在延安卫的一处屯田所武库里搜罗出来的,还没操练过。

  张元武想了想:“按平常打虎蹲炮的药量,加倍,装!”

  “好嘞!”

  李承业见驿里人迟迟不降,也不回话,便示意开炮。

  炮声震耳欲聋,可炮弹砸在墙上,竟被弹开了。

  墙上的驿卒先是一愣,随即竟哄笑起来:

  “这贼人的炮不顶事啊!根本不会使!”

  李承业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元武也一拍脑门,知道是药装少了。

  他发了狠:“把子铳能装的火药全装上,实打实地轰!两炮齐发!”

  两门炮再次怒吼,炮弹砸在墙上不远,却将墙面轰出一道裂缝。

  驿站里顿时传来惊呼,李承业依稀听见有人在喊:

  “别打了!不能再打了!”

  又是两炮,墙上更多的裂缝出现了。

  没过多久,一面白旗颤巍巍地伸出墙头,驿门也随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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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业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十来号驿卒。

  “你们为啥不跑,这么头铁,非挨这两炮”

  领头的那个花白头发的驿丞没吭声。

  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却梗着脖子道:“跑了,我这差事不就丢了吗?如今这年景,找个活计多不容易!一月四钱银子呢,咋能丢了这饭碗?”

  “四钱银子?”旁边的罗岱嗤笑一声,“朝廷规矩,驿卒正役一月该是六钱银子吧?这还克扣到四钱了?”

  “啊?”那年轻驿卒吃了一惊,扭头看向旁边的驿丞,“钱老头!我原以为你每月能往家里捎粮食,是得了过往官人的赏,闹了半天,是你扣了我们的月钱啊!”

  此话一出,跪着的驿卒们都骚动起来。

  那驿丞钱老头“呸”了一声:“呸!谁贪你们饷钱了?天打雷劈!是我愿意截留吗?还不是驿站用度不够!你们也知道,甘谷驿在南北要道上,来来往往的官差有多少是给足银钱的?

  朝廷这两年拨的银子短斤少两,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从大家月俸里匀出些,不然这驿站早办不下去了!

  你们以为只扣了你们的?我的也没拿全!”

  听了这话,有些人气焰稍歇,但那梗脖子的年轻人仍不依不饶:“那你少拿了多少?”

  这次驿丞有些扭捏着说道:“也是两钱。”

  “我们一月六钱,你一月一两二。你扣两钱银子和我们扣两钱银子,那能一样吗?”

  那年轻人气愤极了。

  一旁听着的李承业对驿丞说:“这话在理。你拿一两二,扣两钱是不多;他们拿六钱,扣两钱可就去了三分之一。赚得多,担得也该多,扣起来按比例才算公道。”

  这话引来了那些驿卒的赞同。

  此时有人沮丧道:“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驿站都要没了,大伙全得喝西北风!”

  李承业看向那年轻人:“一月四钱银子,也就将将让你自己吃饱,能养活家里吗?”

  那驿卒苦笑道:“饱是难饱。不过我在驿站当差,外出递送勤快,过往能管顿饭,也能省下些口粮捎回家,给我爹娘。”

  李承业道:“这样吧,你们可有愿意跟我走的?多的钱我不敢保,一月给你们八钱银子,如何?在军中管饱,吃多少都不收你钱。这八钱银子,你全能寄回家里。”

  驿卒们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李承业点头,“只要你活着,每月饷钱必定发放;就算你战死了,我也保证给你家一笔抚恤。怎样?”

  驿卒们互相看了看,但没人出声。

  虽然收入不高,可他们现在有着一份大明体制内的正经工作,一下子转行造反当流贼,这跨度是有点大。

  过了一会,终于有个人开口了。

  他看着有三十岁,个子有些矮,脸色发褐,长着两条罗圈腿。李承业知道,草原上的蒙古人因为从小骑马多是这样的腿型。

  那人说道:“钱老头不是个东西,可也算不上是个纯坏种,朝廷发的银子就是不够。就算发下六钱银子来,也不够我家四口人买粮吃的。

  上个月,我爹和我娘为了让我妹活命,把她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

  这个月米价又涨了,一升米都要一钱银子了,六钱银子,也买不了一斗米。

  这点米,我全家连每天喝一顿稀粥都不够,实在没法过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业接着说:“我不要你银子,只要你能按太祖年间的俸禄给我们发粮食,我就跟你干。”

  明朝太祖年间,一个驿卒平均每月有一石五斗的粮食俸禄,足够养活一家四口。

  李承业没多考虑,便答道:“成,我就按这个给你们发。”

  有了这个领头的,其他驿卒中又有七八个响应,最开头那个年轻的驿卒也决定加入。

  等到再无人出列,李承业看向那个最先说话的中年驿卒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曹先冲。”

  “以后你就是我的塘骑队长,只要我不死,就保证你家饿不着。”

  随后李承业将驿站里的存粮、马匹与其他可用之物尽数带走,随后点了一把火。

  最后看那钱老头虽办事不公,却也非大恶之人,便将他自己早先从墙头扔出来的那两袋粮食留给了他。

  李承业之所以招揽这些驿卒就是看中了他们走南闯北、熟悉道路,又精通骑术,既可为前哨探马,又能当行军向导,虽然实战经验还不够,但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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