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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不是我的福缘吗?

从武馆到长生仙宗 鹤隼隼 4391 2026-01-21 09:44

  清韵城,乞活坊。

  夏牧领着胡俊彪二人,以铜钱开路,一连问了七八户人家,给出的铜板都快小半两银子了,得到有关“毛曾元”的答案,皆是摇头。

  乞活坊里的人,大多只关心自己下一顿能否吃饱,哪有闲心去记一个独臂木工的名字。

  胡俊彪在一旁看着,都有些替自家馆主心疼那些铜板。

  夏牧却耐心十足,终于,当问到一个坐在墙角的跛脚汉子时,事情才有了转机。

  那汉子收了夏牧几个铜板后,懒洋洋抬起眼皮,朝着巷子最深处一指。

  “独臂木工,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怪人?”

  “哦?怎么个怪法?”夏牧心中一动,追问道。

  “那人啊,大概是一年前搬来的。一个人住,从不跟街坊邻里来往,性子孤僻得很。整天就知道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敲木头,也不见他拿出去卖,你说怪不怪?”

  说着,跛脚汉子撇撇嘴:“喏,就巷子最里头,那个门口种了棵歪脖子树的,就是他家。”

  “多谢。”

  夏牧心中一喜,点了点头,领着二人朝巷子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座破败院落,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院门紧闭,但从里面,隐隐传来一阵阵极有规律的“咚、咚”声。

  夏牧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胡俊彪二人,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稳妥起见。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着。”

  他叮嘱道:“没有我的呼唤,不准进来,也别乱跑,知道吗?”

  “是,馆主。”胡俊彪立刻点头。

  谷雨薇也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她虽不知夏牧要干什么,但让她在外面等着,总比跟着进去面对未知要好。

  闻言,夏牧这才放下心来,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吱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木凳上,拿着一把凿子正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他的左边袖管,空空荡荡。

  观望片刻,夏牧抬腿迈入,距离那人还有三丈远的时候,那敲击声,停了。

  “阁下在门口,已经站了三十息。”

  一道沙哑之声,从那人背后传来:“若只是迷路,现在,可以走了。”

  闻言,夏牧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进来时,已经收敛气息,步履轻盈,未发出一丝声响。

  可对方居然还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份感知力,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在下夏牧,并非迷路。”

  夏牧压下心中震惊,拱了拱手便开门见山道:“敢问阁下,可是毛曾元,毛师傅?”

  闻言,那人放下手中工具,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五官轮廓分明,只是眼神,平静如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

  毛曾元望着夏牧,淡淡应了声。

  “在下冒昧来访,是想向毛师傅打听一件事。”

  夏牧见他承认,便不再绕圈子,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在下曾偶然见过一根极为别致的凤钗,那钗子非金非玉,似是用某种兽骨打磨而成,钗头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夏牧一边回忆着谷雨薇头上那根凤钗的模样,一边详细地描述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起初,毛曾元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眸子里依旧古井无波。

  可当夏牧说到“钗头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时。

  毛曾元那一直平静的眼神,猛地一颤!

  一股无形气息如沉睡火山般,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嗡!”

  整个院落的空气,在这一瞬都仿佛凝固。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毛曾元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如山崩海啸般,朝着夏牧席卷而去!

  夏牧呼吸一滞,运转龟息吐纳法,强行抵挡。

  这是……

  炼体第九重,通灵境!

  原身记忆中,幼年夏牧曾陪父亲,有幸见过一次青峰镇三大家族中某一核心长老。

  那位长老,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通灵境强者。

  可即便是记忆中那位长老,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与眼前这毛曾元比起来,也如同溪流比之江海,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眼前这股气势,更加恐怖!

  夏牧的心骤然一凝,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握住了背后那柄用黑布包裹的镇岳刀。

  全身气血在瞬间被调动到了极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拼死一搏!

  “你……”

  毛曾元死死盯着夏牧,眼眸里波涛汹涌,布满血丝:“是怎么知道这凤钗的?”

  面对此等恐怖威压,夏牧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沉声道:“我见过这凤钗的主人。”

  “凤钗主人?”

  毛曾元先是一愣,旋即,他眼中杀意更盛,那股威压也变得更加狂暴。

  “你调查我?”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夏牧全身。

  “我并未调查阁下。”

  夏牧强忍压力,语气依旧镇定,心中做好殊死一搏准备。

  “我只是偶然间,在一个小姑娘的头上,看到了这根凤钗。”

  他没等毛曾元继续追问,自顾自道:“那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形瘦弱,面黄肌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裳……”

  “她把那根凤钗,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夏牧将自己对谷雨薇的观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每多说一句,毛曾元身上那股狂暴的威压,便减弱一分。

  当最后一字落地时,那恐怖威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毛曾元站在原地,身体微颤,眼神复杂:“她,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里,满是颤抖。

  瞅着他这副样子,夏牧心中那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没有回答,仅是转过身,对着院门口轻轻拍了拍手。

  胡俊彪和谷雨薇在外面等得焦急,听到夏牧的信号,连忙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毛曾元目光在二人出现时,便如利剑直接锁定在了谷雨薇身上。

  当他看到谷雨薇那张与记忆中那道模糊身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尤其是看到她头上那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凤钗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胡俊彪和谷雨薇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闪过。

  再定睛时,那独臂男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谷雨薇面前。

  谷雨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胡俊彪也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拔刀护在谷雨薇身前。

  “别动。”

  夏牧及时开口,制止了他。

  毛曾元没有理会旁人,他蹲下身,伸出那仅存的右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谷雨薇的脸,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了下来。

  他那双原本死水的眸子里,此刻已是波涛汹涌,泪光闪烁。

  “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娘……她……她还好吗?”

  谷雨薇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她坐在地上,一边向后挪,一边结结巴巴道:“我……我叫谷雨薇……我娘……我娘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就病死了……”

  “死了……”

  毛曾元听到这两个字,身体骤然一愣,旋即仰起头,两行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小薇……小薇……”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里满是悲伤和悔恨。

  “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当年执意要去那天明宗求仙问道,她就不会……你也不会……都怪我!”

  说着,他痛苦地用那只完好的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谷雨薇望着眼前这突然出现,此刻又哭又笑的怪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天明宗?

  忽然,她想起来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娘亲病重,躺在床上,常常会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起一个名字。

  “小薇啊,你要记住,你的父亲,叫毛寒。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去寻仙了,等他回来了,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娘亲说,父亲去的地方,就叫天明宗。

  她在倚红楼里当杂役,就是为了赚取盘缠,去那天明宗,寻母亲口中的“毛寒”。

  “你……你是毛寒?”

  谷雨薇试探着,用极小的声音,问出了这个名字。

  正处于崩溃边缘的毛曾元,在听到“毛寒”二字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低头,死死盯着谷雨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你娘告诉你的?”

  谷雨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强行鼓起的最后一丝防备和恐惧,也彻底消失了。

  她点了点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娘说……娘说我有个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叫毛寒。”

  这方话语,如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毛曾元心中那座尘封了十数年的情感闸门。

  “雨薇!”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谷雨薇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在宗门被废,被仇家追杀,即便断臂,处在绝境也未曾流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爹回来晚了……爹回来晚了啊!”

  他抱着怀里这具瘦弱的身体,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这几年来,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这仅在幼儿时期见过几面的女儿。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

  院子里,父女二人抱头痛哭,将十几年的委屈和思念,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一旁的胡俊彪,看着眼前这感人一幕,也不由得眼眶泛红,悄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夏牧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总算是没白跑一趟。

  只是……

  他看了看相拥而泣的父女二人,又想了想自己这一路又是花钱又是担风险的,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眼前之景倒是感人,但是,福缘了?

  这不是我武馆的福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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