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炼体之上
“不知这天明宗,是何来历?”
夏牧此问,令得毛曾元动作一顿,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满是追忆之色。
“主人,您既然问起了,那我便与您说道说道。”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整理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天明宗,位于清韵城外的云梦山脉中,乃是一处真正的仙家宗门。”
“仙家宗门?”
夏牧追问,胡俊彪和谷雨薇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地听着。
毛曾元点了点头:“没错,仙宗。武者炼体十重走到尽头,踏入神变,完成元神升华,便算是摸到仙道门槛。而这门槛之后,便是另一个全新的天地——神通秘境。”
“神通秘境?”
夏牧将这四个字在口中念叨了一遍。
“对。”
毛曾元眼中精光一闪:“踏过炼体,成就神通,方可称之为修士,与凡夫俗子彻底区别开来。神通秘境的第一层,名为“法力境”,一旦踏入,体内便可修出法力,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法术,呼风唤雨,御物飞行,已不在话下。”
他看着夏牧,补充道:“这法力境,共分九重,一重一登天。而法力境之后,便是“真元境”,将法力提纯,化作更为精纯的真元。再往上,是“元罡境”,真元凝练成罡,可附着于体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至于元罡之后……那便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
“法力境之后的境界,不再细分九重,只划分为前、中、后三期。”
夏牧听得心神震动,他从未想过,炼体之上,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他定了定神,又问道:“那这仙宗,又是如何评定?”
“实力。”
毛曾元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武馆之上,便是门派。想要成为门派,至少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宗主或掌教的实力,必须达到法力境六重以上。其二,其麾下,至少要有三名法力境的弟子或长老坐镇。”
“至于真正的“仙宗”……”
毛曾元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那要求便更高了。宗主之能,至少要达到元罡境,麾下更需有数名真元境的强者,且得到天机宗承认。像我之前所在的天明宗,便属于大燕王朝“八正六邪“中的正道宗门之一。”
“八正六邪?”夏牧如好奇宝宝般问道。
“嗯,大燕王朝疆域辽阔,大小门派多如牛毛,但真正能被公认,立于顶点的,便是这十四个宗门。其中,如天明宗等八个宗门,行事作风尚算正派,便被称为“八正”。而另外六个,手段酷烈,行事无所顾忌,则被称为“六邪”。”
夏牧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他忽然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你方才所说天机宗,又是何?为何不在八正六邪中,且仙宗需要得到他的承认。”
提起这个,毛曾元的脸上满是凝重。
“天机宗来历成谜,据说它的存在,比大燕王朝还要古老。以我了解,其从不参与任何纷争,只做贩卖消息的买卖。”
“而在天机宗,最有名的,便是它的潜龙榜和宗门榜。”
“天机宗每隔三年,便会发布一次潜龙榜,榜单上记录的,并非仅有大燕王朝,而是囊括了周边数个王朝之内,天资最为卓绝的高手。”
“能上此榜者,无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而宗门榜亦是如此,八正六邪正是登入此榜之上,故而称之为仙宗。”
毛曾元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我当年,全盛时期实力在法力境六重。也曾妄想过,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名字,刻上那潜龙榜的末尾。只可惜……”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夏牧听完,久久不语。
他脑海中,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正缓缓展开。
仙宗、神通、法力、潜龙榜、宗门榜……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终于向他揭开了冰山一角。
既已来此,若只偏安一隅,当个小镇上的武馆馆主,岂非白来这世上一遭?
夏牧的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只有一个目标。
变得更强!
……
因有毛曾元这位曾经的仙宗弟子在,四人返程之路,比来时顺遂了百倍。
毛曾元虽修为被封,但那份感知力和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还在。
往往还未靠近险地,他便能提前示警,带着众人绕道而行。
耗费了十数日,一座熟悉的城镇轮廓,终于出现在四人眼前。
“馆主,咱们回来了!”
胡俊彪看着那熟悉的城门,脸上满是回家的喜悦。
夏牧点了点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一趟清韵城之行,收获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得了一名连体九重的教习和一名潜力无限的弟子,还意外揭开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面纱,让他有了更明确的奋斗目标。
四人穿过城门,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街坊邻里看到夏牧,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哎哟,夏馆主回来啦!”
“夏馆主,我儿子上个月在您那儿报了名,您看他那身子骨,比以前壮实多了。”
“夏馆主,什么时候再收徒啊?我侄子也想来。”
夏牧微笑着,一一回应。
燃火武馆如今在青峰镇的声望,可见一斑。
然而,当四人走到武馆所在的那条巷口时。
一道充满暴怒的嘶吼声,却猛地从武馆院内传了出来。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老子跟他们拼了!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是王大力的声音。
夏牧脸色骤然一变,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顾不上其他,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武馆大门冲去。
刚一踏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原本热闹的练武场上,此刻一片狼藉。
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拿着扫帚,清扫着地上血迹。
院子中央,王大力双目赤红,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悲愤,正一拳一拳地砸着身旁的石锁,将那坚硬的石锁砸得“砰砰”作响,碎石飞溅。
而在他不远处,尹绍凡……
那个一向沉稳冷静,将武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弟子,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一副简易的担架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他的胸口处,衣衫破碎,一道触目惊心的拳印深深凹陷下去,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尹师兄!”
胡俊彪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他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忙冲了过去。
谷雨薇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毛曾元身后,不敢再看。
毛曾元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伸手在尹绍凡的脉搏上探了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主人,情况不妙。”
毛曾元沉声道:“五脏六腑皆被重手法震伤,若非他根基扎实,恐怕当场就没命了。”
夏牧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走到担架旁,蹲下身,看着尹绍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旋即,其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院内,声音平静得可怕。
“谁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