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叛徒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街口大摇大摆地走来四五个汉子。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猛虎武馆的黑色劲装,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跟看一群耗子似的,扫过燃火武馆门口众人。
他身旁,跟着一个十七岁上下的年轻人,面皮白净,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
“是猛虎武馆的人!”
“带头那个,好像是猛虎武馆的精英教习,姓刘,人称“铁臂刘莽”!”
“他旁边那个……哎哟,那不是……那不是陈浩吗?”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街坊猛地一拍大腿,认出了那白净年轻人的身份。
“哪个陈浩?”
“还能是哪个?就是以前燃火武馆的那个天才弟子陈浩啊!”
老街坊压低了声音:“想当初,老夏馆主还在的时候,把这小子当亲儿子一样疼,武馆里那点儿精贵的药材,大半都喂他身上了!都说他会是燃火武馆下一代的顶梁柱。结果呢?”
“老夏馆主前脚刚没信儿,他后脚就卷铺盖跑了,一个月不到,就换上了猛虎武馆的衣裳!”
这番话,如在油锅里泼了瓢冷水,瞬间让周围议论纷纷。
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王大力,一看到陈浩那张脸,气便不打一处来。
“陈浩,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敢回来?”
王大力一声怒吼,把所有人目光都吸了过去。
另一边,陈浩似是没听见王大力的怒骂,他仅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后者,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力师弟啊。”
他刻意拖长“师弟”音调,笑得一脸玩味:“怎么着?快大半年不见,还在练你那套燃火拳呢?瞧这身板,是把武馆的米缸都吃空了吧?哦,不对,瞧我这记性,燃火武馆哪还有米啊?”
“你!”
王大力言语上显然不及陈浩,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有你,尹绍凡。”
陈浩目光又落到一旁脸色铁青的尹绍凡身上:“啧啧,真是难为你了。当初让你跟我一起走,你非不听,说什么要与武馆共存亡。现在怎么样?守着这艘破船,有出息吗?”
他这番话,句句诛心,毫不留情地揭开燃火武馆最难堪的伤疤,再往上面狠狠撒了一把盐。
周围百姓本来看热闹看得起劲,此刻听到这话,再看到燃火武馆三人难看的脸色,不少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是啊,这叛徒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好像……也是实话。
燃火武馆,确实穷得叮当响。
这新馆主能说出三百文的学费来,指不定真是最后一搏了。
“陈浩,你住口!”
尹绍凡气得嘴唇都在哆嗦:“老馆主待你不薄,你却在他尸骨未寒之际背叛师门,投靠外敌!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良心?”
闻言,陈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大笑起来:“良心值几个钱一斤?尹绍凡,你脑子读傻了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在猛虎武馆,月钱五两,顿顿有妖兽肉滋补,还有淬体丹用!我凭什么要守着你们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地方?”
说着,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大力等人,脸上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现在,是炼体第五重,神力境!”
“而你们呢?”他轻蔑地摇了摇头:“一群守着垃圾堆不肯走的蠢货!”
炼体第五重!
这五个字一出口,人群中又是一阵哗然。
十七岁的炼体五重,这在整个青峰镇,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难怪猛虎武馆会下血本拉拢他!
相比之下,燃火武馆这边,最强的王大力,看着也就像个炼体三重的样子。
这差距,太大了。
不少刚刚交了钱,领了号牌的家长,此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着手里的木牌,感觉像是块烫手的山芋。
完了,这三百文,怕是打了水漂了。
“陈浩!”
尹绍凡没有继续争辩,他脸色冰冷:“今日是我燃火武馆开馆大喜之日,我们不欢迎你。你们若是来看热闹的,就请在街边站好。若是来捣乱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就按江湖规矩来!”
“江湖规矩?哈哈哈!”
一旁的刘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那炼体六重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开。
“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配跟我们谈规矩?”
他指着告示,满脸不屑:“一个月三百文?夏牧那小子是疯了吗?他这是在教徒弟,还是在养乞丐?这种价钱教出来的东西,能叫武学?”
“你血口喷人!”王大力怒吼反驳。
“是不是血口喷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浩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挑衅地看着王大力,勾了勾手指:“大力师弟,你不是一直不服气吗?来,师兄我今天心情好,指点你两招,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王大力,将燃火武馆最后的颜面,彻底踩在脚下!
“好!”
王大力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一跺脚,就要冲上去。
“大力!”
一声沉稳低喝从他身后传来。
是夏牧。
他不知何时走到正堂门口,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仿佛眼前这场剑拔弩张的冲突,于他而言不过是街边顽童吵闹。
他没有看猛虎武馆的人,仅是对王大力摇了摇头。
“开馆大喜的日子,舞刀弄枪,成何体统?让客人们看笑话了。”
说着,他对着周围的百姓拱了拱手,歉意地笑了笑。
刘莽见夏牧出来,气焰更甚,直接指着他鼻子骂道:“夏牧,你个缩头乌龟总算敢出来了!怎么,你爹没教过你武馆怎么开吗?”
闻言,夏牧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寒意。
他缓缓开口:“这位教习说得对。”
话语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牧居然点头附和?
王大力和尹绍凡更是一脸错愕地望向他。
“我燃火武馆,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
夏牧叹了口气,一脸诚恳道:“教的呢,也就是些粗浅的庄稼把式,给乡亲们强身健体罢了,当不得真。哪能跟猛虎武馆相提并论?人家教出来的,可都是能一个打十个的高手。”
闻言,刘莽和陈浩都愣住了。
他们今日出门闲逛,路过燃火武馆开馆。
猛虎武馆本有打压燃火武馆的想法,因此他们作为排头兵,自然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话,可眼下面对夏牧如此,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脸古怪。
这燃火武馆的馆主,怎么这么怂?
“不过嘛……”
夏牧话锋一转,看向王大力,笑呵呵道:“大力啊,既然这位……刘师侄,执意想跟你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感情,那你就陪他玩玩吧。”
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嘱咐道:“记住,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人家毕竟是客,还是从猛虎武馆出来的贵客,万一把人家打疼了,传出去,说我们燃火武馆不懂待客之道。”
这话前半句还正常,后半句却让场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什么叫把人家打疼了?
陈浩的脸瞬间就黑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